《向山外》竹倦书

13、第 13 章

　　周末，没有课，吕京川不用早起，睡到自然醒，眼睛缓缓睁开一条小缝，脑子还没彻底清醒，一翻身，发现许海夜没在身边。他脑子“嗡”一下，立刻睁大眼睛坐起来，一瞬间甚至有些头晕。

　　不过还好，当吕京川强打精神坐起来时，看见许海夜正坐在椅子上看书，边看边吃着前几天他从小卖部买的原味达利园小面包，这才放下心来。

　　许海夜真的是一个安静懂事的人，累了一周的一群人都在睡懒觉，许海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的，悄悄地去外面洗好了漱，没吵到任何人。

　　吕京川做了个深呼吸，缓缓闭上眼睛，抬起手揉了揉自己太阳穴，这才缓解了刚才猛然起床所带来的头晕。

　　许海夜看书一向很认真，以至于吕京川下床走到他身后的整个过程都没有被发现。

　　吕京川双手抱胸，安静地看了一会儿许海夜，后者的注意力一直都在书上，直到他把胳膊撑到桌子上，许海夜这才注意到身后的吕京川，把新拆开的小面包递到他嘴边。

　　吕京川摇摇头，刻意压低了声音：“没刷牙。”

　　许海夜轻轻“哦”了声，自己享用了。

　　吕京川弯下腰，和许海夜对视，小声问：“饿了吗？”

　　许海夜也同样压低声音：“有点。”

　　吕京川唇角微微勾起，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脑袋：“等会就带你去吃饭。”

　　许海夜眨眨眼，摸摸自己刚才被吕京川摸过的位置，随后转过头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其他人，轻声问：“他们不吃了吗？我们要不要等一下他们？”

　　吕京川了解他们，这群人一睡懒觉就不吃早饭，包括他自己也是。于是他直起腰，慢条斯理地说：“他们不吃了，就我们俩去。”

　　许海夜吃下一口最后面包，点头回应：“行。”

　　吕京川轻手轻脚地出门，走到水池边刷牙。

　　吕京川洗完脸，关上水龙头，不知怎的，抬头看了一眼天。太阳光很刺眼，他一瞬间被太阳晃了一下眼，他下意识眯起眼睛，伸出手去挡住刺眼的阳光。

　　天气倒是不错。吕京川心想。

　　因为吕京川说要带他去吃饭，许海夜便放下书本，站在门口等着吕京川洗漱。

　　吕京川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把牙缸放好，一转身，看见许海夜乖乖站在门口等自己，嘴角上扬，瞬间感觉太阳也没那么刺眼。

　　他走过去，问许海夜：“今天天气不错，我带你去镇上买衣服怎么样？”

　　“好啊！”听到这话的许海夜眸子亮了一下，笑里是藏不住的欢喜。

　　因为要去镇上买衣服，所以吕京川想着干脆在镇上吃饭，正好看看镇上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带回去给他们尝尝。

　　于是，他们去找村长借辆破旧的三轮车。村长为人爽快，没多问就答应借了。

　　就这样，吕京川载着许海夜去了镇上。

　　这个时间正赶上集市摆摊的末班车，吕京川就给许海夜买了些炸糕之类的，自己不怎么饿，就买了根玉米垫肚子。

　　镇上可比偏远村子好太多了，起码看着热闹，村子虽然看着不小，其实人员稀少，房屋破旧，大多是老人，还有一些几年前就不在了，只留下一间空房。

　　吕京川顿时很佩服校长的坚持，村子上的学校开到现在没关也是个奇迹。

　　镇子上服装店应该不多，几近没有，反正吕京川带着许海夜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倒是摆的小摊有很多是买衣服的。

　　这个天气实在是不适合很长时间在外闲逛，没走多长时间吕京川头发丝里就已经闷了不少汗。镇上的路好像一眼望不到头，他不熟悉镇上的环境，也不能乱走。

　　无奈下，吕京川只好选择一个人比较多的摊位，找到路边一个不碍别人事的地方，把三轮车停到那里，然后下来给许海夜买衣服。

　　吕京川下来，许海夜自然也要跟着下来，吕京川怕许海夜从车后下来摔了，特意伸出胳膊给许海夜当扶手。

　　许海夜扶着吕京川的胳膊，稳稳落地。

　　他们来到那个摊位，吕京川弯下腰，近距离观察衣服。

　　虽然衣服质量可能没那么好，但是起码是合适的，新的。

　　许海夜不会怎么会挑衣服，老实地站在吕京川身边，看着他在那用大塑料箱子装着的一堆衣服里面翻找适合自己的衣服，心里别提多温暖了。他觉得吕京川就是老天爷派过来拯救他的，是太阳，是希望。

　　吕京川挑选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面料摸上去还不错且图案也并不花哨的短袖。他觉得这件衣服可能相对来说还不错，于是一只手扶着上面的衣服，防止它们倒下，另一只手慢慢往外拽。

　　拽出来后，吕京川把衣服展开，在空中抖了抖，随后在许海夜身前比划，边比边说：“看着还行。”同时，他也不忘去问许海夜的想法：“你觉得呢？”

　　“我都可以。”

　　“嗯……”吕京川仔细打量着许海夜，摸摸下巴，说，“你这个年纪身体应该会长特别快，先买大一码吧，等跟我回去，再给你买些好的。”

　　打记事起，许金龙从来没给他买过新衣服，他也不懂什么长不长身体，只是点头：“嗯，好。”

　　“一件短袖可不够，起码要再配上一条裤子凑够一套才行……”吕京川把短袖搭在胳膊上，继续在那堆衣服里寻找，边找边在嘴里念叨着，“这样的版型也不好看啊……哎这个好像还行……”

　　暮夏的太阳依旧格外刺眼，太阳光毫不吝啬地铺满每一寸大地。许海夜不知道为何愣了几秒，恍惚间，他似乎看见有光在吕京川身上久久地停留。

　　难得来一次镇上，买好两身衣服后，吕京川又带着许海夜去超市里买了些小零食和用品，回来时还不忘给屋子里可能睡醒了那群人买了午饭。

　　不出吕京川所料，他们两人回去时，剩下的人也都睡醒了。

　　吕京川刚推门进去，贺天阔就问：“你们两个跑哪玩去了？”

　　吕京川把买回来的吃的放到桌子上，把给许海夜买的新衣服叠好了放在床头边，这才慢条斯理地回答：“去镇上给许海夜买了衣服，对了，桌上的饭也有你们的份，饿了就吃吧。”说完，头朝桌子那边歪了歪，示意他过去看看。

　　“够意思！”本是在床上坐着的贺天阔立刻下床，走到桌子那边，闭上眼睛，低下头嗅了嗅，随后满意地点点头，“嗯！闻着味道不错嘛！”

　　为了进一步确认食物的味道，贺天阔解开塑料袋，拿起一次性筷子就开炫。这食物大概是很符合他的胃口，他摇晃脑袋，一脸美滋滋的模样：“这也太特么香了！”

　　“很香吗？那我也要吃！”林枫也是吃货一枚，看了贺天阔吃美了的样子可是馋得不行，立刻放下手机过去。

　　随着塑料袋一个又一个被解开，香味逐渐飘散在整个屋子，勾得人味蕾活跃万分。别人那肯定也抵不住诱惑，都想要过去品尝一番。

　　吕京川怕他们一口气都吃了，特意把给许海夜买的从里面挑了出来。

　　吕京川开口，语气里颇有些无奈：“吃吧，再不吃等会儿该全被他们吃光了。”

　　“好，谢谢京川哥。”许海夜说着，从塑料袋里拿出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放进嘴里，咀嚼下咽后，两眼顿时放光，感叹一句，“好吃！”

　　吕京川摸摸他的脑袋：“好吃就多吃点，爱吃我下次还给你买。”

　　许海夜不吃独食，知道吕京川早上没吃很多，夹起一筷子吃的，努力把手伸到他嘴边：“京川哥，你也吃。”

　　吕京川愣了下，随机脸上又浮现出笑意：“好。”说完，便一口吃下。

　　—

　　因为被许金龙拒绝这件事传遍了村子，李福成了很多人茶余饭后的笑料，包括自己的父亲都斜着眼睛看他，眼神里全是鄙夷。

　　李福觉得颜面尽失，很少出门。某天，他去买菜，在别人口中听见“不行”两个字以后，怒气冲天，实在是忍不了了，怒气冲冲地冲到许海夜家找许金龙算账。

　　许金龙有了点臭钱，就开始挥霍，买了不少自己之前舍不得买的酒，心情好了就多喝几口。

　　李福过去的时候，门正开着，李福不请自入，进屋看见许金龙正悠闲地抱着酒瓶子看老旧的时不时没信号的破电视。

　　李福立刻怒了，咬着后槽牙，额角青筋暴起，眼睛瞪得老大：“你他妈还有心情看电视？”

　　“李福？”许金龙眯起眼睛，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伸出手狠狠揉了眼睛几下，直到眼镜有些发疼才放下手，身边的李福还没有消失，许金龙这才意识到是李福来了。

　　“你来干啥？”许金龙有了钱，也不在对他毕恭毕敬，摆个臭脸，“没事就赶紧滚，别挡着老子看电视。”

　　李福胸口起伏剧烈，仿佛呼出来的气都带着愤怒：“你他妈的，老子的脸都被你儿子丢尽了！”

　　“许海夜？”许金龙满脸不屑，仰头喝了口酒，“他惹你了你找他去啊？关我什么事？”

　　“这可是你说的，”李福掰着手指头，关节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我这就把他抓起来操一顿，怀孕了我看他还怎么跑！”

　　许金龙对他的话毫不在意，“呵呵”两声：“你爱怎么着怎么着，我管不着，现在，从老子家滚！”

　　李福白了他一眼，在他家门口吐了口唾沫，去学校找许海夜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