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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明月迢迢 “长的不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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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林纾装模作样地思考一会儿,道:“问别人年龄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
“你只要知道我比你们俩都大就行。”
江时不想再和他交流,翻了几个身拉开距离,结果林纾也滚了过来:
“你怎么突然想到这边来,有什么发现吗?”
如果可以,江时想把白眼翻到天上去。
继“长的不错”和“不懂礼貌”之后,林纾脑门上又多了“脸皮厚”三个大字。
那边江宁再次悠悠转醒,不敢再随便乱动了:
“哥,哥!这什么情况?!”
江时努力忍着把这个傻子弟弟掐死的欲望,跟他简单解释了一下。
“哦……”
江宁恍然大悟地应了一声,又道:
“可我们脸上的表情,和说的话怎么没被颠倒啊?”
江时默然不语。
这你让我问谁?
这个问题最终还是没有答案,三人在天花板上躺了半天,终于又听到了那道铃声。
“叮——”
世界再次颠倒。
好在这次三人早有准备,稳稳落地,江宁拍了拍胸口:
“吓死我了,刚刚那个瓶子差点没砸我脑袋上。”
林纾则是拍了拍身上的灰,开始捡东西,各种各样的书和瓶瓶罐罐都被他分门别类的整理到一起,堆在地上。
江时看着他的动作,算是明白为什么自己醒来的时候屋里是那副样子了。
原来还是个强迫症。
江时没兴趣陪他一起折腾,只在旁边冷眼看着,反倒是江宁屁颠颠的跑去帮忙,还一脸清澈的回头喊他:
“哥你发什么愣呢?快来快来,搭把手!”
等到收拾得差不多了,林纾才直起身拍了拍手,道:
“事不宜迟,我们再继续找找线索吧。”
十几分钟后,屋子里的东西已经被三人翻了一小半,还是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仅有的几个有使用痕迹的笔记本,里面都是一片空白。
江宁抱着只米白色的棉花兔子瘫在床上:
“好累啊……线索到底在哪啊……”
江时靠在墙边,语调没什么变化:“这么找下去不是办法。”
这么漫无目的,毫无指向性的翻找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就算线索摆在面前,他们也未必能找到。
扣扣。
扣扣扣。
木制的房门被人敲响,一道怯怯的女声传进来:
“你……你好,里面有人吗?”
江宁“腾”的一下站起来,棉花兔子都被他撇到了一边,三步并作两步蹿到门口,拉开门:
“有有有!请问你是?”
江时循声望去。
门外是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女生,白T恤牛仔裤,脚下一双帆布鞋,长直发,齐刘海,鼻梁上架着副圆框眼镜,长得倒是清清爽爽。
似乎是被江宁突然开门的动作吓了一跳,脸上的神色微微有些慌乱,紧张地看着他们:
“那个……你们也是掉到这里面的人吗?”
胆子有点小。
江时在脑中默默记下这个女生的特征。
接着他又越过女生的肩膀,朝后面看去。
碧蓝色的海面与天空交叠在一起,几乎分不清,门外除了女生脚下一个稳稳当当,看起来像是泡沫板一般的筏子外,便都是微微荡漾着的海水。
江宁侧身已经将女生让进了屋内,关上门,率先自我介绍道:
“你好你好,我叫江宁,这个是我哥江时,站他旁边的是林哥。”
江时收回眼神冲她微微点头,表示了一下友好,林纾则是礼貌地笑笑,道:
“你好,我叫林纾,不用太紧张,我们都很好相处的。”
说着,他撞了撞江时的肩膀:“你说是不是?”
江时看着女生小心翼翼的样子,勉为其难蹦出一个“嗯”,然后朝旁边挪了两步,离林纾远了点。
女生手指拧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我……我叫宋迢迢。”
“心有明月迢迢,千里赴迢遥吗?”
林纾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礼貌而透着散漫的笑,道:“很好听的名字。”
“谢……谢谢。”
宋迢迢脸上绯色漫得更开,声音里却多了两分中气。
江宁在旁边搓搓手,道:“你应该比我大一点,那我就叫你迢迢姐了?”
宋迢迢缓缓放开蹂躏衣角的手指,点了点头。
江宁得到准许兴奋得不得了,江时都怀疑给他身后装条尾巴能摇到原地升天。
“迢迢姐,你也是从海里飘过来的吗?”
“迢迢姐,你也是……”
“迢迢姐……”
江时见宋迢迢实在紧张得不行,江宁说什么都只会点头,硬生生把自己变成了个点头机器,不禁有些无奈,主动抛出一个话题:
“能说一下你进来之前都发生了什么吗?”
林纾眼前一亮,这片空间肯定不能无缘无故的把人拉进来,没准这就是一个突破口。
江宁自然也能猜到他哥想干什么,立马闭嘴,目光炯炯地看向宋迢迢,等着听她会怎么回答。
而宋迢迢也果然没让他们失望:
“我快递收到一面奇怪的镜子,怎么都查不到单号,在和驿站交涉的时候突然很困,回家一躺到床上就睡着了。”
再醒来,就发现自己正飘在海上。
江时若有所思:“镜子?”
宋迢迢连忙点头:“就是那种很常见的小型化妆镜,但是比例又很奇怪,大概……大概就是这样……”
她抬起两只手,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个框。
长至少是宽的三倍,很显然不是正常化妆镜该有的比例。
江时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江宁:
“你之前是不是也收到一个来路不明的快递?”
江宁点头如捣蒜:“对对对!”
江时问道:“里面是什么?”
江宁摸了摸鼻子,往后退了一步:“我没拆开看……”
“快递太多,我寻思着没准是不小心拿错了呢,而且那东西挺重的,包得又那么严实,我怕给人弄坏了就没敢拆。”
罢了。
江时扶额。
就知道他指望不上。
作为一个好奇心旺盛且不差钱的资深网瘾少年,江宁的快递经常需要拉着推车去拿,这人又粗枝大叶,拿错快递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寻常了。
江时又看向林纾。
他们几个里面,唯一没有对此发表意见的人。
林纾脸上的笑难得有些挂不住:“这么说的话……我好像也收到一个没有单号的快递。”
“里面是什么?”
不等江时说话,江宁已经迫不及待地问出声。
宋迢迢也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他。
林纾摸了摸鼻子:“锤子。”
江时竟然不感觉意外。
看样子这片空间也觉得林纾欠打。
“所以……我们进来的契机,是那些查不到单号的快递对吗?”
宋迢迢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显然也猜到了什么,小声道。
江宁却挠了挠脑袋,道:“但我哥没有收到快递啊,他为什么也进来了?”
众人纷纷看向江时,灼灼的目光让他忍不住退了半步。
林纾对比了一下两人的脸,得出结论:“应该……是拉错人了?”
江时感觉他在睁眼说瞎话。
他和江宁又不是双胞胎,年龄差距也摆在那里,看上去顶多有三分像。
这破地方该有多瞎才能认错人。
把他拉进来肯定还有其它目的。
但不管怎么说,林纾这个推测也算合理,江时勉强接受了这个结论,冲他点点头表示感谢。
林纾见他面无表情地朝自己点头,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礼貌地回了个礼,也给江时点了两个头。
江时:“……”
他为什么会觉得这人是在帮自己。
分明就是已经瞎了。
丝毫不知道自己在江时心里已经等同于盲人的林纾和宋迢迢相谈甚欢,十几分钟后,宋迢迢已经完全没了刚进来时的那种紧张感,还和江宁聊得有来有回。
林纾蹭到正自顾自翻找线索的江时旁边,压低声音:
“我和小宁试探了一下,宋迢迢应该没什么问题,就是一个普通的高三学生。”
江时没有理他,而是将手里撕掉标签的香水瓶放回原位。
“进来了这么久,还是没搞清楚‘它’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它”,指的自然是他们所处的这片空间。
林纾道:“我的想法是,既然目前我们几个处于被动的状态,不如主动出击。”
“如果‘它’想往我们中间安插卧底,那咱们主动把卧底放到眼皮子底下,至少不会那么被动。”
江时终于有了反应,抬眼看向他:“江宁门开得那么溜,也是你教的吧?”
林纾轻咳两声:
“这不是怕出现意外嘛……而且你又一直没醒,我就跟他说了两句,也没想到他反应会那么大啊。”
江时转了个身,靠在梳妆台上:
“现在看来,我们只能继续等了。”
他总感觉还会有人进来。
江时的直觉没有出错。
在这片空间又颠倒了两次以后,房门再次被人拍响。
来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大叔,姓郑,江宁故技重施,一口一个郑叔把人给套了个底掉,郑叔也是个健谈的,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万物初生聊到宇宙洪荒,在洗清嫌疑的同时,江时他们也得到了新的情报。
郑叔是个木工,而他之所以会掉进来,是因为他新进的木料里莫名其妙多了两块檀木。
到现在,他们这五个人里面有四个人都收到了快递。
林纾,收到一个锤子。
宋迢迢,一面比例奇怪的化妆镜。
郑叔,两块檀木。
江宁收到的快递内容未知,江时没有收到任何快递,暂时不清楚为什么会被拉进来。
几人围坐在一块,相对无言。
江时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既然是因为快递被拉进来的,没准我们也可以从快递上入手。”
郑叔挠挠头,道:“小时啊……”
“话是这么说,但我们几个收到的东西各不相同,根本没法联系到一起啊。”
周围再次陷入沉默。
宋迢迢感觉自己的手心被什么东西硌着,拿起来一看:“这个……是手账本吗?”
江宁出声提醒道:“我们检查过了,这些本子里面都是一片空白,小宋,不用看了。”
宋迢迢笑了笑,道:
“手账本我之前有接触过,没准能发现什么线索呢?”
说着,她低下头,研究起手里这个装饰简约的本子来。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林纾坚持称呼宋迢迢为小宋,还说这样对女孩子而言不会那么唐突,听起来愣是比江宁的“迢迢姐”大了一辈。
江宁这个心大的不在乎,江时却很清楚他打的什么主意。
自己是江宁的堂哥,林纾这么叫,摆明了是想占他便宜。
幼稚。
江时动了动腿,身体一个不稳差点摔倒,伸手在林纾肩上扶了一下,顺理成章把他的西装抓皱。
他收回手,转头看向宋迢迢,表情认真,好像刚刚暗戳戳使坏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林纾努力了半天才将肩膀上的褶皱给抚平,控诉地看向江时,对方却没事人般转头看向墙上,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正当这时,铃声再次响起。
几人经历过两三次形态转换,早有防备,各自抓着支点稳稳落地,然后挪着位置躺好,等待颠倒的时间过去。
宋迢迢却突然惊喜出声:“手账本上有内容了!”
江时闻言朝她那边看去,果然见宋迢迢努力举起手中的本子,上面零零碎碎的贴着一些画,还有几行文字穿插其中。
突然,他的视线扫过墙上的挂钟,猛地顿住。
林纾找的位置就在江时旁边,见他紧盯着墙上的挂钟不放,开口问道:
“怎么了?”
江时看着一寸寸往回走的秒针,道:
“这钟往回走的速度……好像越来越快了?”
而且他没记错的话,钟面上原本是有一道划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