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异世界，我选择刷副本做铲屎官》裘怯Qiu

3、3 盈月城 包赢的，牢

　　巴士外的雾气越发浓郁，白瑜把脸贴在玻璃上，想仔细看看外面，却不想被那个寡言的青年拦了下来。
　　“别离得太近，雾气里面有东西。”银发的青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雾气里有东西，它们会吓到你。”
　　白瑜默默远离了窗户。
　　“雾气里有东西？”他习惯性地呼叫遂彰，想寻求场外援助，却不想那边没了动静，不管他怎么呼喊，耳边都是一片寂静。
　　信号不好？白瑜摸摸自己的左耳，他有些郁闷。
　　看侍眠这幅模样，白瑜不太敢去搭话。他索性就学着他，靠在椅子上。不过白瑜没有闭上自己的眼睛，他已经看到了迷雾里出现的模糊的影子，它们像是手脚被拉长了的面筋人，缓慢而呆滞地跟在巴士旁边。
　　如今巴士忽然停下，挤过来的黑影越来越多。白瑜看着那些东西凑到自己的窗户前，不由得下意识往后缩。
　　这辆巴士原本行驶在一条省道上，道路两旁都是山区的农田和小平房。起雾后，白瑜已经看不见近在咫尺的那些房屋了，他感觉这车像是开进了异世界。
　　哦不对，这本身就是异世界。
　　“这些黑影......”
　　“是被破绽影响的原居民。”侍眠知道他要问什么，不等他说完便睁开了眼睛：“在破绽覆盖了这片区域后，所有的有灵魂的物体都会变成这些影子。它们会被破绽永远困在这里，即使你打碎它们，它们也会很快重组自己。”
　　“那他们还挺可怜的。”白瑜的语气里带上了些可惜的情感。
　　“......是的。”侍眠忽然认真起来：“只有解决了这些破绽，它们才能安息。这才是解决破绽的意义所在。”
　　他看起来简直像个理想主义战士。白瑜大概明白他的立场了，这家伙怕不是个堂吉诃德式的人物。
　　这种人只有两种极端，过于弱小或者过分强大，就是不知道眼前这位是哪一种，姑且希望他是后者吧。
　　“那你知道这些破绽是怎么形成的吗？”他看着那个光头匆匆下车，他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外面的雾气减淡了一些。那光头大概是去解决车子的发动问题了，他一走进雾气里，那些黑色人影便发出了怪异的声音，它们的身影逐渐破碎，像燃尽的纸张般化作黑絮零落。
　　那似乎是黑影们的叫声。那凄厉的叫喊声如同寒夜的风吹过街道，让人感到淬骨的寒意。
　　看到这样的场景，侍眠轻轻皱了皱眉，他似乎不太喜欢这样的处理方式。但是他很快移开了目光，似乎并不想去纠结这些事情。
　　“这个的话，我大概了解一些。”他回答，“但是有关这些世界的破绽的事情，是无法用语言具体描述的。如果你想知道——”
　　随着雾气的减淡，耳边又断断续续传来遂彰的声音：“......失去联系是正常现象......你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这里起雾了。”白瑜顿时长出一口气，他赶忙把自己的现状事无巨细地全部交代给遂彰：“现在载着我们的巴士停了下来，那个光头下车检查去了......车外有很多奇怪的黑影，我旁边那哥们告诉我说那些黑影是异化的灵魂。”
　　信号依然不是很好，遂彰的声音穿不透这浓浓的雾气，左耳边的嘈杂声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真切，让人心急。
　　她慢吞吞地说：“容我提醒你，自从你被你的身份卡传送走，落在巴士上时，就已经算是开始任务了。负责监管你们的集团可不是什么慈善机构，它们不会无缘无故为你们提供庇护。这光头下车大概率不是要去修车，而是把你们扔在这里自生自灭。你先看看这里的其他乘客，他们的脸是不是显得模糊不清了？”
　　“是、是的。”
　　“这就代表你们到站了。还有，对于雾气里的那些亡灵来说，活人的气息像是长夜里的火焰，随时间推移，它们会把这辆满载的巴士围住。”遂彰的口气变得强硬：“现在，马上想办法离开这辆巴士，趁鬼影还不算多。”
　　于是白瑜扭过头去看侍眠，他看了看这个有些迟钝的银发青年。只是一会的功夫，他看起来就有些昏昏欲睡了。银白的长睫毛覆住了流光溢彩的双眸，这样子让白瑜终是不忍心把他丢在这里。
　　“那个光头大概率不会再回来管我们，”白瑜轻轻摇了摇他，告诉他：“长时间停留在这里会不安全，我们要想办法离开这里。”
　　“......好。”侍眠转醒过来，他看着白瑜，茫然地问道：“......所以，你是打算和我一起吗？”
　　“那当然，多个人多一份力嘛。”白瑜示意他站起来，然后带着他往车门处走。
　　“......出门时要小心一些......很好，接下来让我教你一句咒语，用来短暂驱散那些异化的灵魂......”遂彰的声音适时出现，她发出了一串奇怪的声音，然后问白瑜：“记住了吗？”
　　“没记住。”白瑜说你念那么快是生怕我学会吗，遂彰表示我属实是高估了你的脑子，她让白瑜等着，自己给他做一个记忆铸模。
　　下一秒，白瑜深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知识流进了脑子”，他好像忽然学会了不得了的东西，原本空荡荡的颅腔一下子拥挤了起来，知识的沉重感让他有些抬不起头来。
　　“我把四百条最基本法术都交给你了。”遂彰的声音前所未有地靠谱了起来，散发着教书育人的辉光：“我还连带给你附加了一些使用条件，方便你更快地上手使用。”
　　白瑜在脑子里对她说了一百句感谢，他说如果自己高考的时候老师也能这么给他传授知识就好了。
　　“不过你切记，记忆铸模只能交给你最基本的东西，大概就是1＋1=2的那种魔法知识，你想在破绽里活下来，学得东西可多了去了。”
　　“——你们也是在这一站下车的？”
　　质问声打断了白瑜的颅内交流。
　　他已经走到了巴士后门处，侍眠无声地跟在他身后。
　　问话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她明显有些紧张，坐在她前后的几个面容依旧清晰可见的人们也都神色紧绷地看着白瑜两人，脸上带着些敌意。
　　“陈叔说他修好了车就会回来，你们能不能不要乱跑？”这女孩在上车后就不停和那个光头套近乎，表面上看上去两人相谈甚欢。在这会，那光头暂时离开后，她也颇为自然地顺势接过了那光头的管理权：“现在外面起雾了，车门外又堵着一群怪物。我们离目的地不知道还有多远，擅自下车是对你们自己和大家生命的不尊重。”
　　她口中的那个“陈叔”应该就是下去修车的光头。白瑜还没张嘴，后面的侍眠倒是先开口接了这话。
　　“迷雾之内就是破绽，走入迷雾就代表任务已经开始了。现在，这辆巴士既然已经停下，那就说明它已经没有了运行的意义。”侍眠说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四下扫了眼车厢内的情况，周围的“乘客们”都安安静静地低着头，什么动静都没有，近乎已经成为了假人。
　　侍眠的神色让那女孩下意识觉得他不太好惹，她左右看了看，也察觉到了周围的异样。
　　“那个监管人已经离开了。他开始了自己的工作流程，而所谓的修车只是一个脱身的借口。如果大家想要尽快完成任务，还是尽早离开这辆巴士吧，逃避不是解决破绽的方法。”
　　侍眠轻飘飘地说道。
　　白瑜在心里默默擦汗，致敬传奇导师遂彰。如果没有她，自己还傻坐在位置上呢。
　　遂彰在耳朵边“哼”了一声，但是她显然对白瑜的这些马屁相当受用，接下来说的话也没有那么抽象了。
　　而那个女孩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呆在那里，被侍眠怼了两句，她的脸色不太好看。
　　“侍眠，我们要走了。”白瑜看着那女孩的神色，实在是怕她想不开又接着往下抬杠，最后大家吵起来。他轻轻扯了扯侍眠的衣袖，示意他跟着自己离开。
　　他走到后门处，和贴在车玻璃上的那些鬼脸对视片刻，然后气沉丹田，猛地推开门，把遂彰教给他的那条咒语大声念了出来。
　　有效，确实有效。在咒语的影响下，那些鬼影呼啦啦一下子退开大半。
　　车上有人在白瑜的身后发出惊呼。
　　“......你的咒语念得十分松弛，但是呢，你的分贝弥补了这一点。”遂彰对这一次的实战运用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如果放弃咒语，只专注声音的话，可能就会显得比较单调，可能会有一些没办法吓走胆子大的亡灵的情况。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专注声音的同时，学会准确地表达出咒语。”
　　“够了你不要再玩抽象了。”
　　白瑜又酝酿了一会，忽然觉得不对劲。
　　“等等，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是靠声音把这群鬼影喊退的？”
　　“这倒不至于，咒语大概起了十分之一的作用吧——不是有种说法是鬼怕恶人吗，你做得很好，请继续保持这股气势。”
　　白瑜不想理遂彰了，他看看侍眠。侍眠大概懂了，于是他很友善地安慰他：“没关系，会好起来的。”
　　闭嘴！你懂了什么啊！
　　“好了，那现在还有一个问题。”白瑜尽力平静下来，车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他深吸一口气：“我们现在该往哪里走？”
　　“寻找这处破绽的源头。”现在轮到侍眠带着他往前走了。侍眠抬头看了看天，也不知道他究竟分辨出了什么，他很快便确定了前行的方向，带着白瑜走下公路，往道路两侧的居民区走去。他步速很快，白瑜得小跑才能跟上他，不一会，那群黑影就目送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迷雾里。
　　确定周围没有黑影之后，侍眠才慢了下来。他们顺着破败的村庄又走了一会，侍眠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忽然停下来......等等，这、这是！”
　　雾气在这时逐渐散开，月光也愈发明亮。
　　原本就不甚平整的村道在这里断开，往前则是连月光也照不穿的黑暗。这小路断口平整光滑，像是被人用利刃斩开一般。而往下看，在断崖之下，氤氲着灰蓝色的雾气
　　“这里的尘土......”侍眠在断崖前蹲了下来。他伸手在地上抚摸着，沾起一些灰尘，凑到鼻子下嗅了嗅。
　　“这些尘土来自断崖下，破绽发源于山间。”侍眠得出结论，他排干净自己的手，回过头来看白瑜：“看样子，我们......需要下去。”
　　白瑜探出头往下看了一眼，面露难色。他扭回去看脸上带着些不知名期待的侍眠：“我们有其他的路可走吗？”
　　侍眠点头：“从山北绕行，但是需要花半个月的功夫。”
　　......好吧。
　　白瑜在遂彰塞进他脑子里的那些压缩包里找了找，最终找到一个有点像样的羽落术，根据描述据说是可以免疫摔落伤害。他又看了眼无底的深渊，问遂彰：“老师！这个法术有用吗？”
　　“只要你念对咒语......算了，会赢的。”
　　谁给别人打气说这句话啊！而且以遂彰的网络冲浪程度，她肯定是故意的！
　　奶奶滴，以后这种抽象哥白瑜见一个打一个。
　　“好吧......这样吧，你先跳。如果你落地之后看到我惨叫着自由落体，那请麻烦你帮我一把，把我接住。”没办法，白瑜只能麻烦这个新朋友。
　　侍眠看他一眼，点头同意。然后不等白瑜再说什么，就纵身跃下山崖。
　　他跳下去的动作很讲究，像是游隼一样垂直俯冲，在下降到固定高度的那一瞬施施然展开羽翼，然后平稳滑翔。
　　优雅，永不过时。
　　看着侍眠的身影消失在迷雾里，白瑜也开始摩拳擦掌。
　　“会赢的。”他自言自语道。
　　诶不对，怎么自己也开始说这个了啊！
　　正当他在原地手舞足蹈，开始模拟空中施咒时，身后传来了些其他的动静。
　　他瞬间站直了，手也收进了口袋里。
　　“那个......你好......”
　　白瑜回过头去，看到了两个人。
　　那个女孩就是之前问他为什么下车的那一位，她此刻有些故意地避开和白瑜的眼神交流；而她身边的那个男孩长着和她有些相似的脸，毛茸茸的刘海下是一对亮晶晶的眼睛。
　　“......你好......”很明显，这是一对姐弟。那男孩接过了交流沟通的重任——即使他现在说话还是怯生生的。
　　“......我的姐姐认为你们是实力强大的探险者。”男孩双手合十，看着白瑜：“我们可以和你们同行吗？”
　　“我没有。我没说过。”那个姐姐矢口否认。
　　“诶？”白瑜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