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等朝升暮落》随眷

48、传位诏书

　　皇后跌落倒在了皇帝身上，听闻来人禀告，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太子皇帝对视一眼，只见太子慌张摇头，“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冒用孤的名义闯宫！御林军何在？”

　　“御林军统帅一听是太子带着皇城军的人前来护驾的，直接开了宫门！”太监惶恐的说着，这边话刚说完，另一个太监又闯了进来，嘴里大喊着不好了。

　　“不好了陛下，贵妃娘娘等人都被乱军抓起来了。轩王和其他皇子与其起了争执，乱军将轩王,,,将轩王给杀了....”

　　“哪里来的乱军？”
　　“奴才等也不知道，只是太子殿下带着皇城军闯宫后，就出现了一群谋面乱军，在宫里少啥抢夺。”

　　皇帝苦大仇深，看了眼怀中的皇后。
　　后者紧闭双目，贝齿咬着下唇，泄了气。

　　太子也瞧出了皇后的不对劲，迟疑道，“母后？是你？”

　　陆杳站在一旁看全了这一场戏，在太子苦苦追问皇后之时骤然开口。

　　“身居幽宫，岁月如梭，色衰而爱驰，皇后娘娘害怕陛下不再爱护他，觉得无人为太子筹谋，便暗中结交朝臣，暗埋心腹。又恐殿下失宠于皇上，加之轩王一党暗中谋划，便想借我入宫，设计让我刺杀皇后，为陆家复仇，再将陆家与轩王一党捆绑，彻底铲除太子的眼中钉肉中刺。闯宫救驾只是一个借口，目的是效仿当年先皇一样，想让陛下也退位让贤，让太子坐上九五之尊之位吧。”

　　陆杳一番解释，让太子怒不可遏，“别乱说陆杳，孤求你别说了。母后不会的，她不会....”

　　“够了！”
　　皇帝将皇后安置在座椅之上，眼神闪烁，对皇后埋怨，是心疼。

　　“萱儿，你始终不愿意信任朕。”皇帝失望的说着，语气中透出哀怨，“是朕，对不起你，对不起裴家。”

　　二十年的相处，皇帝对裴萱，太过于了解，爱之深，他懂得裴萱的心思，当年父皇的旨意，自己的无能阻止，都让她太过失望伤心，才会埋下仇恨的种子。

　　“啟儿，你去吧，你去阻止御林军和皇城军，朕随后便来。”皇帝吩咐道，太子领命，先行前往。

　　临走时，深深的看了皇后一眼，最后眼神停留在陆杳身上。
　　悄声说道，“你曾你有恩于孤，有恩于文安，孤答应过文安，会护你一命。本想拖着等裴将军归来洗清冤屈，没想到母后竟然擅自将你绑走。你放心，裴将军已经快回京了，陆家与裴家的冤屈都会昭反的。”

　　幺幺有些激动，这是不是代表着祖母和她不必隐姓埋名，躲躲藏藏的？
　　陆杳拧紧的秀眉稍松，面上扯出感激之情。“多谢殿下。”

　　心中却想着，可从踏入长乐殿之时，皇后便没有打算让我活着离开。
　　看向身后坐着的皇后，陆杳思来想去，神经末梢都麻木了，也没相出皇后为什么也在喝那壶茶。
　　哪怕到现在为止，皇后依旧在让宫女倒茶。
　　一杯给自己，一杯给皇帝，连陆杳也送了一杯来。

　　从一开始，陆杳便发现了茶色的不对劲，还是幺幺提醒她，这不是皇后口中说的雨前龙井茶，茶汤茶色茶香都不一样。

　　可为何自己要喝，连皇帝也送上一杯？

　　难道皇后是想与他们同归于尽？

　　皇帝没有迟疑，匆匆赶来早已口干舌燥，陆杳阻止不及，早已仰头一饮而下。
　　皇后见皇帝模样，怅然一笑，“陛下，今日是妾身之过。要杀要罚，妾，听君任君。”

　　皇帝心疼的将人拥入怀中，良久才吩咐宫女准备笔墨纸砚，让太监取来玉玺。
　　待皇帝写圣旨的空隙，皇后才腾出空了看着陆杳。

　　“你怎么不喝？是不喜欢还是害怕本宫下毒？”
　　陆杳反问，“难道无毒？皇后娘娘将我绑来，说了那么多秘密，难道还会放我离开不成？”

　　“哈哈哈哈哈，陆杳，你真的很聪明。”皇后轰然大笑，“确实，本宫没打算让你活着离开皇宫。可惜了我费心研制的两心壶。不过，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

　　什么意思？
　　陆杳蹙眉不解，幺幺疑惑。

　　只是眼下顾不得皇后的话，一边是皇帝已经拟好圣旨，一边是殿外的刀光剑影，器甲相搏，裴止戎带着两千人马先行回京发现皇宫异变，一边是太子出现，控制御林军射杀乱军不留一个活口。

　　当大殿之上，聚齐皇帝皇后，太子和郑盛玄，乃至陆杳时，裴止戎眼光一聚，似乎在尝试理解什么，略加思索后，目光流离在众人身上，不得其解。

　　皇帝单独召见了裴止戎。
　　得知前因后果的裴止戎并没有愤怒。

　　“当年裴家势小，战力不强，战场厮杀死伤掺重，是长姐之法让裴家得以战胜外敌，在战场上活着回来。
　　后来裴家灭门，我一本心思想要复仇，也是长姐，她说裴家的仇她来报。所以先帝死的时候，裴家的仇就已经随着先帝去了。
　　陛下，先帝受人蛊惑不信长姐，不信裴家，这么多年裴止戎忠心耿耿，裴家满门忠烈，只求陛下替裴家昭雪！”

　　“这件事，朕已有决定。此次外番入侵，你御敌有功，先前的传闻朕也会一并替你洗刷。”
　　“裴止戎，叩谢陛下！”裴止戎的仇恨深入骨髓，可先帝早已故去，如今的皇上更是一直尊重裴家。为了弥补，裴家的虎符，陛下从未收缴，他只能咽下这份不甘。

　　“陛下，微臣想用军功求一个恩典。”
　　“你说。”

　　“陆家。陛下，既然我没有通敌叛国，那陆家的冤...”
　　“裴止戎，你是盛国第一大将，手握虎符，一声令下，皇宫也是说闯就能闯的。你不要得寸进尺啊。”

　　果然，皇帝的忌惮，也不会因为愧疚的抹去。

　　“陛下直到，裴家灭门之日，臣也再无生育的能力，臣愿交还虎符，独自前往驻守边关，誓死效忠！”

　　“好！”皇帝老谋深算，眼眸中的算计散去，“既然裴家能昭雪，陆家自然也能。而且陆氏女的聪慧，不比她爹陆奉许低。”

　　裴止戎这才松了一口气。

　　出了房门，裴止戎便碰见了皇后，只见她脸上满是歉意。
　　“小戎...你还好...吗？”皇后焦急的询问，“对不起，长姐不知道你还活着，还利用你....”
　　“长姐。”裴止戎低哑的声音唤道，“不，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说罢，侧身离去。
　　刻意的改变称呼，疏离的问安，下意识的退后半步，裴止戎将自己与裴皇后彻底划清界限。

　　“你还是在怨我。”皇后神情低沉，心中是说不出苦涩。

　　远去的裴止戎耳力极好，自然听得见。
　　可是他没有止步，大步流星的走着。

　　怨，怎么不怨。
　　可那又如何？

　　回到大殿之中，渐渐多出朝中大臣。
　　有被刚才宫变只是抓来的，有担心宫变前来护驾的，也有得知消息后匆匆赶来的。

　　见到裴止戎先是一喜，后是一惊。
　　而在他们看见皇后裴萱后，这个表情更是达到极致。

　　不过，不一例外，在见到皇后裴萱时都愣神片刻。
　　这与当年皇帝陛下所言怎如此相悖。
　　妖后裴萱怎么还活着！

　　先皇可是明言，太子之母为之殉葬。是陛下说太子年幼，并且裴萱身体病弱缠身，时日无多，封后只是个念想，也让太子身份更加尊贵，

　　而一些先帝留下的老臣更是深知内情，毕竟先帝曾猜疑皇帝不会听命，暗中下了慢性毒药的，为何皇后没死，反而还活生生的站在眼前,甚至于陛下一起坐在龙椅之上！

　　“陛下，你逾矩了！”一老臣谏言道。
　　却被皇帝犀利而狠辣的眼神看过去，瞬间哑然。

　　再过半年他便要告老还乡，若是此时有什么，自己还能配享太庙，安度余生吗？
　　思量如此，那人闭了嘴，甚至还劝说了一旁的好友闭嘴。

　　朝中众人，竟无一人敢言。

　　“诸卿，朕召诸位来，是有要事宣布。”
　　“但凭陛下吩咐。”

　　皇帝环视一周，示意太监宣读。

　　“今日，皇后遇刺，皇宫涉险，幸得陆氏女报信，太子及时带兵救驾，裴将军带人赶到，众人合力射杀乱军，才让皇宫安然无恙，朕性命无虞。
　　故此，陆家与裴将军叛国一事皆为虚妄，特此澄清！

　　朕在位十余载，幸得先祖庇佑，固国以报，天下安明。而朕天历数载，有愧于先帝，念天地仁义，自请归禅于太子啟，望诸卿相辅，共安社稷！

　　钦此！”

　　圣旨宣读完，大殿之上，跪满诸臣，纷纷挽留。

　　“陛下三思啊！”
　　“陛下不可！”
　　“求陛下收回承命！
　　“求陛下收回！”
　　......

　　“朕，愧于先帝遗诏，这诏书既是传位诏书，亦是罪己诏。众爱卿不必再劝！当年裴家之罪，是先帝听信小人谗言，才害的裴家满门忠烈惨死，这事朕也有不可饶恕之过错，今日朕才借裴将军救驾之机替裴家沉冤得雪，替陆家拨乱反正，以示清白。各位爱卿可以异议？”

　　朝臣左右观望，原本想要谏言的老臣，也被好友拉下，示意多为家族考虑。

　　先帝已故多年，皇后既然没死，太子也堪当大然，裴将军更是为国效忠，殊死而战才夺回边疆。
　　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臣无异议！”

　　“臣无异议！”

　　“臣无异议！”

　　.......

　　异口齐声的回答，终于让皇帝神色舒坦了些。
　　这件事压抑在心中多年，他心中对先帝当年的做法，作为儿子，只能尊重，作为皇帝，也该如此。
　　只是让国家稳固的方法不止先帝灭裴杀陆这一条路。

　　如今裴止戎领军得胜，还护驾有功，交还虎符，他自当还人清白。

　　皇后不可思议的看向皇帝，没想到皇帝竟然如此果决，将宫变造反诬陷统统揽下，凭一己之力让所有臣子不在追问宫变缘由。

　　散朝之后，裴止戎第一时间是去寻找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