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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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先民费尽艰辛破解了白昼防线核心的秘密之后，用一个长长的卷轴书写了这个秘密，又将长卷一分为七，分散在各处。
邓林见证了这一切。
他是上古时代难得的遗民，带着这些秘密一路走到了民国。
在白昼防线的核心秘密被破解过一次之后，天道被动地给白昼防线套上了好几层防护，是以后世再也没有人破解过这份来自防线核心的秘密。
长卷的最后一部分碎片被交给了后来华光书院的山长，那也是一个活了不少年的上古遗民，后来她才建立了书院，邓林一直很佩服她。
不算那些神祇，上古遗民其实只有寥寥几个，他们守着这份秘密，没有诉之于口过。
只有他们这几个人知道，上古先民们破解出的白昼防线核心中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不是什么隆重的仪式，而是坚定的道心。
并且那必须得是一颗坚定的、为苍生的道心。
但是华光书院的山长其实不知道这些事，她能看到的只是残卷表面语焉不详的文字，真正的秘密藏在残卷里面、以及邓林的心中。
所以虽然残卷明面上由山长保管，但实际上它的保管者是邓林，华光书院隐世派的院长。
这是上古先民为白昼防线设立的人为的最后一层保护机制。
因为邓林不会背叛，他是逐日者的手杖，是逐日的人，永远保持本心、永远不坠落于黑暗。
邓林把这个秘密交给了楚辞。
楚辞慢慢地把残卷收了起来，撑着地站了起来，声音气若游丝：“我得下去……去我该去的地方。”
尘连青沉默地扶着他，什么都没说。
加西亚叹了口气，闭眼合掌，低声道：“愿梅林保佑你。”
楚辞不由想起了三十年前，他要走的时候加西亚也这么说过，笑出了声：“东方不信梅林。”
“这与信不信没有关系。”加西亚勉强地笑了笑，“只是祝你平安。”
楚辞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山崖上的加西亚，那个从前笑起来漂亮极了的红发姑娘如今已经暮暮老矣。
但她依然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领航的灯塔，一直发着光，即使身后是层层叠叠、黑得让人发慌的乌云，也那么令人安心。
楚辞收回目光，看向身侧的尘连青，忽而问：“连青，你能做到吗？”
“能。”尘连青明白他在问什么，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你的信念就是我的信念，我很坚定。”
重塑白昼防线核心净化术式的最后，完成这场“仪式”的并不是那些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强大的前辈们，而是一个对比起来显得弱小的孩子和一支笔。
没有什么隆重的仪式或是悲壮的牺牲，楚辞只是拿起了连枝青，沾上了落晓，一字一句地写下了那句话。
——问人间事，渡世间人，顾苍生苦，尽人之所能。
其实这对他来说，不过是又一次证道成神而已。
没有雷劫落下，阳光拨开了乌云，金灿灿地落在了山谷中。
阿瓦隆，非自然力量联席议会总部，白昼防线监管中心。
“数值在回升！”
“快快快，转接一下昆仑山方面，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主席人呢？刚还在这呢，你们谁看见主席了？”
监管中心观测到白昼防线的后退停止了并且有缓慢回涨的趋势的时候，爆发了史无前例的欢呼，随后就有人发现了本来在中心的非联主席不见了。
拄着拐杖的霍索恩伸手拽住了慌里慌张找主席的青年，温和地笑了笑：“主席去昆仑山那边了，不慌，没事的。”
青年被他吓了一跳，连忙道了谢，然后溜走了。
虽然霍索恩最近这些年是温和的中立派，但是对于非联的成员们来说，他早些年的赫赫大名还是相当有影响力的。
霍索恩无奈一笑，走到了监管中心主任身边，抬头看着从昆仑山方面传回来的画面，忽然说：“这个孩子，我们应该记得才对。”
主任低声说：“我想起来了一点，我想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大家陆陆续续都会想起来。”
“华光的历史学院最近在翻历史上对不上的部分，”霍索恩说：
“看上去他们总是比我们快上那么一步。”
主任无奈地笑笑：“他们有那么多能人嘛，又是一心为天下的。我们这里，就算是我们的加西亚夫人都不敢说自己能为这个世界毫无保留地去赴死。
我敢肯定，历史对不上最多的肯定是华国，他们才是一直守着防线的人。”
“辛苦你们这继续盯着防线的数据了。”霍索恩叹了口气，“我现在去昆仑。”
主任：“啊？”
不是事情都基本结束了你干什么去？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问，霍索恩就已经不在他面前了。
主任：……
等那一行字消散在天地间，楚昀才缓缓走到楚辞身旁。
相顾无言许久，她才开口说：“你成长得比我想象中的更优秀。虽然我希望你一生安平喜乐就好。”
楚辞将手中的连枝青往空中轻轻一扔，尘连青随即出现在他的身后，楚辞与他对视一眼，才回过头来看楚昀，笑道：
“我从小听着您的故事长大，能与您并肩，我很荣幸。”
说完，还不等楚昀说些什么，楚辞便板起了脸，问：
“现下防线的事也算终于有了个结局。所以，有谁能告诉我爷爷——楚和平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
楚昀一头雾水，尘连青则心虚地刮了刮鼻尖。
“这事你得去问十二。”尘连青移开目光，不敢去看楚辞的眼睛，小声说：
“我也不是很清楚。”
楚辞点了点头，又问楚昀：“或许您愿意去我那坐一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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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这边眼见着没事了，散伙散得很利落，等霍索恩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只有坐在山崖上出神的加西亚。
加西亚感觉到了动静，回过神来，看向霍索恩，淡淡地说：“来了？”
霍索恩慢慢地在她身旁坐下，和她一起看着雪山的朝阳。
“结束了？”霍索恩问。
加西亚说：“结束了。”
“结束了，我们也都老了。”霍索恩拍了拍加西亚的肩膀，感叹道：“人总会为年轻时的轻狂付出代价的。希望你的继承人不要重蹈我们的覆辙。”
加西亚冷哼一声：“年少轻狂付出代价的是你，我自始至终都知道我应该做什么，白昼防线的问题与我而言只是个意外。另外请你不要乌鸦嘴，老霍索恩。”
“你们两个在这里谈人生啊？”
年轻的、温柔的声音在两个年迈的政客身后响起，他们纷纷回头望去。
披着一头长长的褐色头发的年轻女人站在那里。
那是非自然力量联席议会的主席，也是非自然力量联席议会本身。
主席笑着说：“是在说蕾娅选的那个孩子吗？我见过那个孩子，我知道她。她会带我们走向更好的明天的。”
加西亚笑了出来，强调说：“她和楚辞很像。”
主席并不在意：“连楚辞我都能忍，那个小姑娘就更别说了，我期待与她共事的那一天。”
霍索恩指出：“那或许是一个激进派。”
主席说：“没关系，我也是。”
她话音刚落，便笑了出来，加西亚和霍索恩也纷纷跟着笑了起来。
过去那些年的龃龉暂时地消弭了一瞬。
“白昼防线都能被完整地修复……真是个奇迹。”
加西亚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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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平安杂货铺，楚昀颇为好奇地在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杂货铺里转悠。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的孩子在这里长大。
从前她疲于应对一些问题，无力照顾楚辞，将他托付给了陆长风，但好歹陆长风是她看着长大的，也知根知底，可楚辞这一世的生活她一点都不知道。
甚至在泊十二找到她、告诉她楚辞的事之前，她都不知道楚辞的存在。
那个强行把白昼防线拽回正常状态的术式她研究过了，正常人几乎十死无生，还会被抹去存在，也难怪之前都没有人提起过楚辞，甚至是楚昀都不记得了。
她是个不合格的母亲，对于楚辞的人生，除了他很年幼的时候，她几乎没有参与过。
但她的孩子依然成长为了参天的树，就像曾经的她一样。
楚辞示意楚昀自便后，很严肃地问尘连青：“楚和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尘连青：“……”
谁来救救他！明明是泊十二干的好事——
“前些日子白昼防线缺位，下面太忙了，我都没来得及回来看你。”
楚辞猛地回头，就看到了楚和平，张了张嘴，颤抖着喊：“爷爷……”
楚和平看他一副要哭的样子，连忙说：“哎，都干什么，不想见爷爷啊？那我回去了？”
“我不是，我……”楚辞有些语无伦次。
楚和平叹了口气，拉着楚辞在柜台后坐下，就像他小的时候那样。
等楚辞的心情平复了一些后，楚和平才说：“我呢，就是个没什么大本事的老裁缝，也不指望你能多有出息，把日子过好就行。
十二姑娘把你交给我的时候你才那么小一点……爷爷没法阻止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你是个有主见的孩子，但要记得照顾好自己啊。”
这下换成楚辞心虚地低头了。
这些日子要不是有尘连青和陈彩云看着，他估计都已经把自己养死了。
“你都不来看我。”楚辞嘟囔道。
楚和平敲了敲他的脑袋，嗔怪道：“前一阵下头有多忙我不信你不知道，你爷爷就是一普通的小阴官，忙的要死，哪有时间啊。以后我常回来，好不好？”
楚辞点头。
这时楚昀也走到了柜台边，看向楚和平，柔和地笑了笑。
楚和平回以微笑，一切都在不言中。
——楚昀看出来了，楚和平也是守夜者楚氏的后人，不过血脉很稀薄，甚至比楚家的旁支陆长风的陆家还血脉稀薄。
但不管怎样，有因果在，他们都是一家人。
而她亏欠他们，所有人。
“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吧，阿辞。”楚昀温柔地帮他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就这样走下去。”
楚辞茫然地抬头看她，就听见尘连青说：“这条路我们会一直走下去的。”
楚辞刚想说你瞎凑什么热闹，但话在嘴边，最终没说出口，只是眯着眼看了眼尘连青。
他的头发似乎长了一些，在阳光下，发梢泛着绿。
楚辞幽幽地叹了口气，抬眼认真地看向楚昀，说：“会的。”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 6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