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月吟》方流澄

59、天鹰教主

　　月华如练，夜凉如水。
　　寒冰伴着雪月，走在后山的幽静小径。
　　他静静倾听着她开怀地畅谈。
　　“你知道吗？我爹介绍了他身边的两大护法，原来左护法就是我们认识的风影，而右护法则是雷鸿。两个护法相比真是天壤之别，一个阴柔妖艳如女子，另一个却粗犷稳重如泰山。”
　　“为了提升我的内力，我爹已将自己大半内力渡给我，还传授了冷月教的独门内功心法给我。”说到这里，雪月的脸色却黯淡了下去，没有明显的喜悦。
　　“怎么了？”
　　“我担心，要是天鹰教来偷袭……”她看了看寒冰微变的面色，再也说不下去。
　　这一方是她父亲的冷月教，那一方是由他父亲创立的天鹰教，她知道他心里一定左右为难。
　　突然，云雾缭绕，月影朦胧，清冷的月光渐渐隐去，顿时有些诡异。
　　她的心没来由的一颤。
　　“小心！”寒冰察觉出不寻常的异况，把雪月拉近身边，两人严阵以待。
　　不多久，一阵笑声由远至近，寒冰霎时脸色大变，面如死灰。
　　终于，他还是来了。
　　顷刻间，他的表情已恢复平静，无波无澜。
　　“这是……”
　　雪月话还未说完，周边已被成群的黑衣人包围，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缓缓行出。
　　他有着和寒冰极为相似的样貌，一张冷漠刚毅的脸，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冷冷一扫视，饶是胆大如雪月也禁不住有几分怯意。
　　他就是寒冰的父亲，天鹰教权高至上的教主，轩辕天宇。
　　“寒冰参见教主。”只见寒冰微微一躬身，恭敬地称呼自己的父亲。那平静的语气，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一旁的雪月有些不解，明明是自己的父亲，怎么还要像见到皇帝般行礼，真是奇怪。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教主吗？”冷冷的语调，却带着一股威慑力，“我看，你所有的心思早已放在这个女人身上了吧？”
　　寒冰定定地看着他，却不接话。
　　轩辕天宇嘴角不由勾起了优雅的弧度，冷眸直视着向来性子淡漠的亲生儿子。
　　许久，两人相互对视，周遭泛着森寒的气息。
　　“没想到我们天鹰教的少主，竟爱上了冷月教魔头的女儿，如果传出江湖，你让我颜面何在？”
　　雪月微微一惊，和欧阳龙泽父女相认才不过这两天的事，为什么这样隐秘的消息，却会让天鹰教知晓？除非……冷月教里有奸细，想到这，雪月不由担心起来。
　　“我只知道她是我喜欢的女子，其他的根本无关紧要。”寒冰淡淡地说。
　　“好一个你喜欢的女子，要是我把她给杀了，你会不会也把我这个亲生父亲也给杀了？”眉头一挑，轩辕天宇寒声问道。
　　“教主想？”寒冰依旧面无表情。
　　这孩子自小被他倾尽心血栽培，个性沉稳，心思缜密，喜怒不形于色，有绝对的能力带领天鹰教称霸整个武林，轩辕天宇心里不禁有些自豪。
　　因此，他需要他的儿子替他实现这个野心，他绝不容许有人破坏他预谋已久的计划。
　　“没想怎么样，你早知事情会进展到这个地步，当初就不该违抗我的命令。让我们父子反目，所以，这个女子留不得。”
　　寒冰心里一震，他就知道教主绝不会轻易罢休，那么教主这次亲自出马，就会变得越加棘手。
　　“除了她，欧阳龙泽这个魔头，和他的冷月魔教也必须铲除。”
　　“天鹰教主，你口口声声说我爹是个魔头，冷月教是魔教，你为何这么指责？难道除了天鹰教，其它都是魔教不成？”雪月不清楚武林中的门派之分，大家各司其职，相安无事，何必把武林弄得腥风血雨？
　　“难道不是？我们天鹰教是名门正派，武林中首屈一指的第一门派，冷月教只不过由一些名不见经传，三教九流，龙蛇混杂之人东凑西拼而崛起。你们这些魔教之人，心术不正，行事我行我素，行为乖张，又与我们武林正派人士作对，灭了你们是迟早的事。”
　　他当然知道现下是围剿冷月教的最佳时机，因为据探子的密报，欧阳龙泽前些日子认回女儿，并把毕生大半功力传给了她，所以趁此良机消灭它，让天鹰教少了一层顾虑和障碍。
　　听言，雪月愤愤不平地说：“请你不要污蔑冷月教，冷月教一众为人正直，行事光明磊落，从来没有你说的那样。”
　　丝毫不畏惧轩辕天宇眼里迸射出冷厉的目光，雪月继续说道：“日前我和寒冰遭到天鹰教突袭，你们以众欺寡，所以我看正派也非什么善类。冷月教的人虽少，但是个个强悍精炼，绝不是这么容易被天鹰教消灭。”
　　“好一个嘴刁的女子，也是，毕竟你和欧阳龙泽是两父女，况且又得到了魔头的真传，说话的口气当然也和他一样嚣张。”
　　从来没有人敢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轩辕天宇微微审视一旁清丽聪慧的雪月，可惜了这么一个女子，就要成为一缕亡魂。要不是两家有不共戴天之仇，她或许可以辅佐寒冰，让他当上武林盟主。
　　“教主！”寒冰上前一手揽过雪月，他没有漏看轩辕天宇眼里一闪而逝的精光，那精光是杀意的涌现。
　　寒冰对雪月动情之深，让轩辕天宇面色一沉，冷冷地笑道：“这么紧张她？要是我告诉你一件事，你还会这样袒护她吗？事到如今，也是时候告诉你当年发生的事了。你还记得你娘亲是怎么死的吗？”
　　他娘亲的死？为什么会和雪月有关？
　　寒冰飞快地敛了敛眼眸，遮住了眼里涌动的暗流。
　　“是她的爹欧阳龙泽杀死你的娘亲。”轩辕天宇抬起手指着雪月，不急不缓地道出令人震惊的一句话。
　　杀死娘亲的人居然是欧阳龙泽，雪月的爹，那个和蔼可亲，面容慈祥的冷月教教主。
　　身体几不可察的晃动一下，寒冰回想起娘亲在自己的面前被杀害的惨况。
　　当年他只有四岁，那血淋淋的一幕烙印在他幼小的心灵，二十年来不时出现在梦境，难以磨灭。那是他至爱的亲娘，他发过血誓，定要手刃仇人。
　　可现在……，他看了一下身旁的雪月，衣袖下的拳头攥紧，他该怎么办？俊朗的面容虽淡定自若，可心里却是波涛起伏。
　　雪月也看向寒冰，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有关他娘亲的事，是以她不知道这段过往，但是刚才他眼神中闪过的酷寒肃杀，稍纵即逝，她没有漏看。
　　“我爹不会随意杀人，如果没有证据，请你不要血口喷人。”她爹绝不是滥杀无辜的人，里头肯定有隐忧，而且轩辕天宇对冷月教的态度，让她更无法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
　　轩辕天宇瞪视着雪月，眼神森狠冷历。
　　突然，他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冷笑，衣袖下的五指缓缓收拢。
　　四周陷入一阵诡异的静默，隐隐约约中，雪月似乎听见了极其细微的声响，身旁的寒冰出现了异样的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