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月吟》方流澄

28、晴天霹雳

　　雪月简直无法置信，李冀竟然要她离开，一双蓝眸透着无限委屈，她并没有犯下什么滔天大祸：“为什么？为什么要我离开？我只不过是…”
　　“错了就错了，不需要再辩解。”
　　李冀是铁了心肠，也不想让雪月再左右他的决定，决绝地说：“不必再多说了，过两天你就和紫秋回南山去，我会让杨隐护送你们。”
　　说完，李冀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留下一脸不解的雪月。

　　是夜，雪月把李冀所说的，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紫秋，毫无隐瞒这其中她所犯的过错。
　　“大哥要我们离开这里？为什么？”紫秋无法理解，原本满心希望她们留下的大哥，却又要她们尽快离开。
　　雪月摇摇头，她的冀哥哥第一次如此决绝，让她的心犹如坠入谷底，伤心失望。
　　“你也只是好玩，再说你犯的不过是小错，大哥犯不着为了这些小事而恼怒，赶我们走吧？”紫秋顿了一会，又说道，“我们好歹也是他的妹子，他不也说过要把爷爷和婆婆接来将军府，现下他到底想要怎么样？不如让我去问问他。”
　　“算了，紫秋，既然冀哥哥要我们走，再争论下去，不就伤了彼此和气，我不想再惹怒冀哥哥。”雪月已没有心情再追究，也许自己真的太让他失望生气了。
　　“依我看，这其中一定有问题，你也只是好玩，大哥不是这么不讲理的人。”毕竟是自己的亲哥哥，而且她是这件事的局外者，可以看清整件事的问题所在。
　　紫秋见雪月不想再说下去，也只好自己找机会和李冀谈一谈，要是她们就这样离开了，就很难再有机会见面了。

　　天刚发亮，整夜未眠的雪月，来到了她的世外桃源，她想在走之前，把这里所有的美好景物，一一刻印在脑海里，也许将来再也没有机会回到这里。
　　“这么早？”再次见到雪月，寒冰已没有往日的冷漠淡然，因为他的心底早已接受这个开朗，又善解人意的清丽少女。
　　“是你呀，你也很早啊。”雪月无精打采地回应，没有往日见到寒冰时的热络。
　　对于雪月冷淡的反应，寒冰不免有些意外。
　　他静静站在雪月身旁观察良久，终勉为其难地主动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有心事？”
　　可雪月并没有留心听到寒冰的关怀，她始终一言不发，双眼盯着那飞坠的瀑布，只希望它能洗涤心中的不快。
　　寒冰却以为雪月不想理会他，心里不由地尴尬，转身就要离去。
　　“我要离开这里了。”雪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后，缓缓吐出了叫寒冰吃惊不已的一句话，让他裹足不前。那他们以后不就再也不能见面了，一种失落之情油然而生。
　　“是冀哥哥要我离开这里的。”一想到那个要她离开的人，就是她一直敬爱的人，她的心就纠结。
　　静默了片刻，寒冰心里纵然有万般不舍，却不善于表达，竟脱口说道：“也好，最好尽快离开。”
　　“嗄？原来你也是讨厌我的，是我太烦人，惹人厌吧。”雪月苦笑，自己一厢情愿对别人好，原来却造成他人的困扰。
　　被雪月曲解他的意思，寒冰也不懂得该如何解释，他想把话说清楚，却越说越错：“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你最好走…，反正大家都要你离开，你离开就是了。”
　　“我明白了，既然大家想我走，我就不需要再留恋什么，那我告辞了。”由于寒冰的不善言辞，雪月已经彻底误会寒冰的意思了。
　　木纳的寒冰从来就不会安慰人，目送着渐行渐远的雪月，他有些惆怅，好像从此以后，两人终不能再见般。

　　与此同时，紫秋借着和李冀一同喝早茶的当儿，从他口中得知了，原来他要雪月离开的真正原因。
　　“什么？皇上下了圣旨，要你尽快和文萱公主早日成婚。”自己的大哥得到皇上的恩宠，是他们李家修来的福气，只是，雪月是这么喜欢大哥，“要是雪月知道的话，她岂不是很伤心难过？”
　　“所以，我才假装是因为她不听教，要她离开。”李冀无奈地说，有谁知道他内心的痛苦，“或许，等过了一阵子，她长大成熟，明白了我在官场，身不由己的苦衷，会谅解我。”
　　“大哥，我一直以为，你只是把雪月当作妹妹般疼爱，你是真心的喜欢她吗？”紫秋说出了心中长久的疑惑，毕竟是亲兄妹，她不可能感觉不到李冀对雪月有异样的情愫。
　　李冀不语，就是因为爱她疼她甚于自己，他也摸不清，究竟他们之间只是兄妹的爱，抑或是升华成男女间的情感。而雪月又是如何看待这段感情，他无从得知。

　　离开了瀑布后的雪月，心里最想要告别的人就是祁轩，祁轩待她是真心诚意，她不能就这样不告而别。她想冀哥哥也已发现她又私自溜出来了，可是她也管不了这么多，反正那个要她走的人，不是已经不要她了吗？她的心里真的好难过。
　　“官兵大哥，麻烦通报一声，雪月要见祁轩太子。”
　　守门的几个官兵，一眼就认出了雪月。这也难怪，就因为九皇爷对待她的与众不同，是人都看得出这女子，是九皇爷跟前的红人，万万不可得罪，除非他们的脑袋要搬家。
　　“雪月姑娘，太子去了太庙祭祖，要迟些时候才会回宫。”他们谦恭有礼的态度，让雪月受宠若惊，“不过，九皇爷倒是刚从太庙归来，你要见他吗？”
　　“哦，也好，我差点忘了他。”雪月只想到祁轩，那里记得还有祁文昊这个人。既然都已经来了，不就顺便向他告别吧，也不会吃亏，毕竟人家对她还不错。
　　“那我自己进去了。”
　　“雪月姑娘，请。”
　　雪月心里有些明白，他们对自己的态度，应该就是和祁文昊有莫大的关系。
　　“糟了，是往这里，还是那里？”
　　上次是祁文昊带着她，在宫里绕了一大段路，她没有仔细留意方向，这回她该往哪走？
　　“哎呀，只要回到御花园，找到那个狗洞，不就得了。”雪月正庆幸自己依然记得，却一想到祁文昊嘲笑她钻狗洞，心里就恨得牙痒痒，“不是吧，我钻狗洞，岂不让祁文昊正中下怀来取笑我。”
　　雪月不情不愿，却还是不得不钻进狗洞。
　　“还好，没有让祁文昊给看到，要不他又要嘲笑我了。”雪月欣欣然拍拍身上的尘土，隐约中听见一群人好像正在谈论着什么。
　　她竖起耳朵，只听到了他们说着太子什么的，就突地被一声呼喝吓着了：“是谁躲在哪里？”
　　那分明就是祁文昊的声音，她气鼓鼓从草丛里走出来：“是我啦！”
　　祁文昊一见到她，不免一脸的愕然，随即笑盈盈走向她：“你怎么不光明正大地从正门来，反倒又钻狗洞进来了？”
　　“那里进来不都一样，你若是不欢迎，那我走好了。”雪月没好气地，转身就要离去，却被祁文昊挡在跟前。
　　“欸，难得你贵客大驾光临敝皇府，我还真是荣幸至极呀。”祁文昊神色自若，摆手挥退了身后一群男子，雪月不经意侧头一瞥，认出了寒冰也在其中。
　　“你刚才有没有听到我们说些什么？”祁文昊笑眯眯地问，心里却在试探着雪月究竟知道些什么。
　　雪月却一副不以为然：“听到什么？说什么太子的，就被你的声音吓到了。早知道就不来找你了，无端被当成贼。”
　　“呵呵，是吗？”祁文昊认为雪月应该没有偷听到什么就让他发现了，心里有些放心，又继续问道，“你是特地来找我吗？”
　　“其实也不是啦，祁轩不在，我就顺道过来跟你告别。”雪月淡淡地说，没有察觉祁文昊脸上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失望。
　　“你要走？到哪里？”祁文昊巧妙地掩饰着心里的失落之情，他一直以为不会再为谁的离去而伤感，却无料到被自己的心背叛了。
　　“后天我就离开，回去我的家乡，南山。”雪月抬头望着灰蓝的天空，仿佛就是她此刻心情的写照。
　　“可是，五天后就是李冀将军和文萱公主的大喜之日，宫里上上下下大事庆祝，你不等喝完了喜酒再走也不迟吗？”
　　闻言，雪月脸色大变，无法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冀哥哥…冀哥哥的大喜之日，他不可能不告诉我？分明是你在胡说八道！”
　　“我祁文昊何时骗过你了？你若是不信，可以当面和李将军对质，看看是谁骗了谁？”祁文昊言之凿凿，一言一句铿锵有力地直击入雪月心坎里，不由得她不信。
　　雪月仿遭晴天霹雳，身子虚弱地几乎站立不稳，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大声疾呼：“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