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月吟》方流澄

16、仗义助人

　　亭子处于枫林间，清晨的微风徐徐吹来，带有阵阵凉意。
　　“想不到冀哥哥还有这个雅兴，练剑过后都会在这里品茗。”雪月端起手中的茶杯，放到鼻前轻轻嗅一嗅后轻酌两口，“茶的味道很好，是不是普洱？”
　　“跟着爷爷和婆婆多年，你也学会了品茗。”李冀在雪月喝完一杯后，又端了一杯给她，“这枫林可是我的私人禁地，外人包括我的近身护卫都不准进入。”
　　“啊，那我擅自闯入，岂不是要被格杀勿论？”雪月开玩笑问道，她知道李冀肯定不会如此对她。
　　“哈哈，你绝对例外。”李冀开怀大笑，“你不只可以进入我的私人禁地，这将军府的各个角落，都可以让你自由自在到处走动。”
　　“哈哈，我就知道冀哥哥对我最好了。”
　　两人的笑声在这静寂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连在枫林外守候的几个近身护卫都吃惊不已，纷纷议论着。
　　“我跟着将军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开怀大笑，我所知道的他，很多时候都是一脸严肃，不苟言笑。杨隐，你跟着将军最久，你说呢？”
　　“郭彦，我们也和你一样。”杨隐年纪稍长，是他们当中李冀最为信任的下属，“我，刘煜和文勇跟着将军驰骋沙场多年，从未见过他对敌人手下留情。每当将军攻占敌国的城镇，除了将老幼妇儒放逐到边境的荒芜地带，任其自生自灭，其他人一概杀无赦，所以外面很多人都把将军说成是一个阴狠残暴的人。”
　　“那个叫雪月的是将军的妹妹吧？”一旁的刘煜问道。
　　“不是，将军的亲妹妹叫紫秋，就是和雪月一道来的姑娘。”杨隐回答道。
　　“那时在破庙里，反倒是雪月和将军较为亲密，我还一直以为她是将军的亲妹妹。”文勇笑说道。
　　一阵阵的爽朗笑声又再从枫林里传出，杨隐等人脸上浮着淡笑，他们的主子如此开怀，实属难得。

　　由于李冀还得进宫见驾，不能陪伴雪月和紫秋四处走走，他特意嘱咐杨隐，语气甚为森厉：“你先安排人把那些少女，逐个送回家门，然后陪着雪月和紫秋到处走走，要是把人跟丢了，唯你是问。”
　　“属下遵命。”
　　“我不要！”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众人的目光移向那个立于松柏下，一袭月牙白的少女。阳光恣意洒落在那张清丽的脸庞上，一种和祥安适的感觉油然从李冀心底升起，驱散了之前种种焦虑揣测的心情。
　　李冀缓缓步向前，脸上流露款款柔情，和先前的严肃判若两人。
　　“雪月，等我进宫面圣后，再好好陪你四处游玩。我让杨隐保护着你们，心里也会比较安心些。”李冀以为雪月只是不喜外人跟在身边。
　　“冀哥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跟你进宫，顺便拜访祁轩。”雪月解释道，她并不知道的是，皇宫不是任何人可以自由出入的地方。
　　“这…”李冀面色有些为难，可是一向宠溺雪月的他，不忍破坏雪月的好心情，随即点头说道，“好，我就带你入宫，可是你得跟在我身边，不准四处乱跑。”
　　“将军，这…行吗？”杨隐知道宫里的严厉规矩，他担心眼前这个活泼好动的少女，会惹上麻烦，让将军头痛不已。
　　“我说到底是祁国大将军，他们对我总有些忌惮，总会给我几分颜面，这你就甭操心，去替我们备马吧。”
　　李冀手握兵权，多年来为祁国打下无数江山，甚得皇上器重，地位牢不可破。他认为，只是带一个人进宫，皇上不会和他计较这些芝麻绿豆之事。

　　两人共骑着一匹马，一路上有说有笑。而跟随在后的杨隐等人，都被雪月的愉悦所感染，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会心的笑，谁也不想打扰这份难得的宁和。
　　每每李冀和雪月在一起时，心情总是无比的好，即使被繁重的军务缠身，也会暂时抛到脑后，所有郁闷烦忧都会烟消云散。
　　他心里有些不想让雪月那么快回到南山，只想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雪月，本来我打算修书给爷爷和婆婆，告诉他们你和紫秋会逗留一两个月。”李冀心里有了决定后，向雪月坦然说道。
　　“冀哥哥讨厌我们吗？为什么这么快就要把我们赶回家？”
　　“不是，我是怕爷爷和婆婆担心你们，想念你们，他们俩老少了你们的陪伴，日子会更寂寞。”
　　李冀一想到雪月即将永远陪在自己身边，眼中满是欣喜之色，不禁咧嘴大笑：“可是现在看来，是我自己更不舍得让你们走，我会告诉他们，让你们长住下来，再把他们都接过来一同住，这样我们大家都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冀哥哥，你这个决定最棒了。”雪月高兴地欢呼，忘了此刻正在马背上，身子一个不平衡，在险些摔下马时，被李冀轻轻往怀里一带，拦腰抱紧。
　　“小心点，别得意忘形。”李冀心情格外舒畅，忍不住逗弄她，眼底却流露了似有若无的柔情，“如果没有我，你要怎么办？”
　　雪月抬头看着李冀，看进那双深邃墨黑的双眸，嘴角含着一抹笑意：“那我就永远赖着冀哥哥，哪里也不去。”
　　听了这话，李冀心底有莫名愉快的感觉，即便是这次被皇上紧急传召回宫，作了所有最坏打算的他也释然了。

　　由于杨隐等人是李冀的近身带刀侍卫，依照宫里的惯例，他们不能进入皇上的宫殿。所以，李冀只让雪月跟随着，并让她留在御花园的亭子。
　　李冀千叮咛万嘱咐道：“雪月，你就在这等我，这里是御花园，你可以随处走走看看，可千万别走远了，记得，别走远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刚才就已经说了好多遍。”雪月推着李冀，嫌他唠叨，催着他离去，“你快去吧，别让皇上久等了。”
　　李冀边走边回过头，雪月实在没好气，向他摆摆手，让他别再拖拖拉拉的，李冀这才加快脚上的步伐离去。

　　李冀前脚刚踏出亭子，雪月后脚也跟着离开了。
　　步出亭子，雪月朝四周围的景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万紫千红，百花争艳的画面，禁不住连连惊叹：“真是赏心悦目，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好不心旷神怡。”
　　她沿着湖边行走，继续欣赏美丽的景色：“这里风景太宜人了，真不想回去。”
　　随即又想到，自己好像走远了：“糟了，越走越远，要是让冀哥哥知道我私自离开，下次他哪也不带上我了。”
　　雪月正打算往回走，突地，一阵哭泣声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又忍不住停下步伐，仔细寻找那声音来源处，正是从花丛的另一端传来。
　　她悄悄拨开草丛，只见一群和她年纪相仿，身着锦衣华服的少年男女，正厉声叱喝跪在地上的小女孩。
　　“死丫头，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将热茶倒在本皇子身上，你不想活了是吧？”
　　雪月看那小女孩大概有十来岁，一身素衣，应该是个小丫鬟。只见她哭哭啼啼，连连摇头，含糊不清地说着：“不是…不是…，奴婢不是故意的，呜呜……”
　　“八哥，干嘛还听她说那么多，把热茶倒在你身上，就是不对了，快打她呀！”
　　“是啊，我这里有条鞭子，让八哥你狠狠抽她，看他下次还敢不敢？”
　　“八皇子，求求你，不要…，啊——”小丫鬟话没说完，就被八皇子用鞭子狠狠抽了几下。瘦小的身躯承受不住那几鞭，终倒地不起。
　　看着这一幕，雪月不禁七窍生烟，拳头紧握，藏在心里的侠义心蠢蠢欲动，她早忘了先前答应李冀不惹事生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