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夫记》月照我

1、回府 序

　　序
　　“宿主，请端正您的态度，积极接受任务，早日完成攻略，否则电击程度将逐步升级，”
　　一道闪电划破浓墨天际，瞬息而逝的雷霆光辉映照出在窗柩上的人影，模糊而扭曲，
　　“人类常说，天命难违，系统能量堪比天命，请宿主顺应天命，不要挣扎”
　　狂风大作之声，树木萧萧之音，拼命从窗户的缝隙中挤进来，似鬼泣狼嚎，
　　却仍旧遮盖不了脑海里冰冷且奇特的声音，
　　此等不见踪迹却闻人声之法，谢持言从开始的惊骇到憎恶，全然无可奈何，
　　电击之下，全身痉挛，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额角脖颈处青筋暴起，难以言说的疼痛与折磨让他几欲昏死，
　　眼角无意识沁出的泪水混着嘴角的鲜血淌在墨发白衣之上，触目惊心，
　　苍白与鲜红，靡靡不堪，电闪雷鸣之下，竟如聊斋艳鬼，
　　“抵抗坚决，系统将会采取非常措施，”
　　意识已然模糊，谢持言咽下口中血沫，拼尽全力，断断续续：“老子…绝…不…认命。”
　　天命难违，关他何事？他偏要逆天而行！
　　“轰隆”一声惊天雷炸响，汲汲大雨倾盆落下，将一切都掩盖。
　　……
　　“大小姐，到了”车夫吁声，马车一阵铃铛响，
　　大满掀开车帘，却只见尚书府侧门紧闭，她回头看向正闭目养神的小姐，道：“小姐，果真没有开门，”
　　有些昏沉的祝怀夕蹙眉轻啧，小满立即上前为小姐按压太阳穴，好缓解些疲劳，
　　原本舟车劳顿就让人心烦躁，再碰上这等糟心事，祝怀夕真想摇醒这姨母的脑袋，好好问问，这种小伎俩到底能给她带来什么好处？
　　若不是怕坏了事，真想给她来上两刀，
　　祝怀夕睁开疲惫的双眼，示意大满：“悠着点，”
　　大满点头应下，随后跳下马车呵斥道：“早日就告知了大小姐归期，为何府内紧闭大门，不见人来？”
　　声音之大，渐渐吸引好事者的目光，而大门里没有任何动静，
　　“可是府中之人欺大小姐无母可依，便肆意妄为，欺辱小姐？！”
　　言语之间半是愤怒半是委屈，
　　“大满，噤声，”温柔的声音透过车帘传了出来，细听着，却似有些底气不足，
　　尚书府侧门这条路不说人声鼎沸，却也是行商官驿之道，人来人往也有不少，
　　早在大满清透有力的嗓音散去时，尚书府侧门便渐渐围聚了些许人，
　　“听说祝家大小姐多年未归府，没想到如今连门也不给开。”
　　“嘁，你懂什么，这就叫下马威，没听说过这祝大人早就娶了续弦吗？”
　　“尚书府都这般不清不白，看来这祝大小姐怕是有的苦头吃，”
　　“……”
　　众人议论之声此起彼伏，义愤填膺有之，看作笑话的亦有之，
　　而尚书府大门依旧紧闭着，奴仆不见踪影，
　　见此，也有几个大着胆子放肆哄笑起来：“祝大小姐看来只能睡大街喽！”
　　“哈哈哈哈””
　　大满闻声，涨红了一张脸，对高门贵女而言，此举实过于辱人颜面，
　　可为了此次回京的目的，更不能走，她好似眼眶通红，不由得攥紧拳头，狠心扬声道：“大娘！府中之人如此欺辱小姐，贱奴羞愧，不辞其咎！”
　　说罢，竟便要一歪脑袋向大门撞去，
　　“快拦下！”
　　众人惊呼之下，侧门终于大开，里面飞速窜出一道人影，一把拉住了寻死的丫鬟，
　　“哪来的丫鬟，好生没规矩，我不过一时为主君之事绊住了脚，没成想竟在府外寻死觅活的，简直不成体统！”
　　女仆环绕之间，祝夫人脚步匆匆，见府兵及时拦住了大满，捏紧丝帕的手才放松下来，
　　紧闭大门，她最多辩解自己忘性大，管家不力，若真让大小姐的丫头碰死在这里，
　　不仅会得个欺女的恶名，恐怕在长公主那里也落不得好，
　　虽是如此，可祝夫人自认为吃了暗亏，咽不下这口气：“来人，将这不懂事的丫鬟带下去好好学学规矩，”
　　“诺”
　　“夫人，且慢—”
　　府兵上前时，正欲下马车的祝怀夕连忙出声阻拦，
　　她提起锦月白长裙，挽黄白纱披帛慢慢行至祝夫人跟前，双手交叠，拱于胸前，双腿并拢微微屈膝，温顺道来：“姨母万福，只是大满是祖母给的丫鬟，儿…儿不好处置，”
　　一步一缓，举手投足间，温吞吞的透着些无措，
　　祝夫人凤眼微睐，更没有错过祝怀夕说话时眼中的一抹慌乱，顿时目露不屑，
　　在长公主那里待了这么多年，没曾想性子依旧如此懦弱木讷，
　　哼，看来长公主也不过尔尔，只不过这丫鬟既是那老巫婆的人…
　　思绪飞速翻转，不过一个照面，祝夫人郁气消散，心情已然大好，
　　她掩帕而笑，笑的真诚可亲：“夕娘，多年未见，姨母心中可一直惦念着，如今你归来，万不可再离去了，否则姨母如何对的起阿姐，”
　　祝夫人声音婉转动人，一唱三叹，瞧着再诚心实意不过了，
　　接着扶起祝怀夕，话头一转，又温声劝诫道：“你离家多年，姨母待你如何，你我心知肚明，切不能听了旁人挑拨离间，伤了情分，我知你心善，不忍体罚下人，只是下次莫要如此，恐丢了尚书府的颜面，”
　　这便是意指大满之前放出的话，实为挑破诳语，既然大娘你要纵容刁奴，不肯责罚，那姨母也不能强行伤了你的面子，只能随你去了，
　　一番话合情合理，却对闭门羹之事轻轻揭过，
　　众人悄声观摩，一些不明高门内里之事的人倒觉得祝夫人明事理，知仁义，
　　而懂些内情之人表情则显得有点意味深长，
　　但是这沈大小姐的确瞧着是有些怯懦，不像是个立起来的性子，
　　祝夫人说完，也不容祝怀夕有所言语，一把牵过她的手径直往府里走去，
　　众人看了热闹，三两结伴散去，人多口杂，不消片刻，沈大小姐归家之事便在京中传开来了，
　　此刻道路街角茶香楼上等包厢内，颀长清癯的身影立在窗口，将一切尽收眼底，
　　人群散去，他依旧沉默地站立着，身靠墙角，低垂着头，神情阴郁，兀自嘲讽道：“这便是你口中才艺双绝，才情过人？”
　　而寄生在他身上，自称为系统的东西哑然，不知如何反驳，
　　毕竟祝怀夕的表现确实与人设不符，于是只能按照设定，翻来覆去道一句：“请宿主积极攻略，”
　　谢持言闻言，气极反笑，
　　让守在门口的奴仆听了惊心，不禁搓了搓手，世子又发狂了，
　　这头祝怀夕等人甫一进府，在路口等候多时的四小姐祝怀芷便立即冲了上来，
　　她伸出手，拦住了祝怀夕的去路，可没等她开口，
　　一旁祝夫人就眉心皱起，道：“你这莽夫样，像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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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斗志昂扬的祝怀芷登时偃旗息鼓，老老实实的行了个礼：“阿娘好，阿姐好，阿娘我…”
　　“行了，你与阿姐姐妹情深，我也不拦着，你便前去带路吧”祝夫人颇为不耐地翻了个白眼，转头却对祝怀夕扬起一抹假笑，语气温和：“你与四妹好好聊聊，姨母就不打扰了，”
　　言毕，也不管二人是何反应，就带着身后奴仆扬长而去，
　　看着阿娘对人如此两样态度，祝怀芷气得直跺脚，
　　她鼓着脸冲祝怀夕大叫道：“你个榆木呆子病秧子还回来干嘛！阿娘是我的，你不许跟我抢！”
　　祝怀夕像是被吓到一般，抿了抿嘴，细声道：“三妹，君子之行，静以修身，兄弟怡怡，方能家宅安宁，你年龄尚小，更要多读书静心修身，不可目无尊长，口出狂言。”
　　……
　　完全不理解的祝怀夕闻言羞红了脸，更气了，她瞧着祝怀夕一脸乖顺模样，
　　一时恶向胆边生，大叫道：“讨厌鬼！”边叫着边冲上前，双手用力一推，
　　祝怀夕自然是不察，登时站立不稳栽倒在地，
　　“小姐！”大小满惊呼，赶忙扶起祝怀夕，围着她左右瞧着，心疼道：“小姐可伤着哪里？”
　　看着四妹头也不回，逃之大吉的背影，领路嬷嬷有些汕汕：“二娘顽皮，大娘勿怪，勿怪…”
　　祝怀夕苍白着脸上勉强挂上笑容：“无事，”
　　嬷嬷瞄了一眼，摔得这么重，哪能无事，内心不由叹道大娘实在可怜，爹不疼，娘不爱的，还摊上个不尊长的妹妹，有的受了，
　　只是想着，面上不显半分，规规矩矩的领着祝怀夕一行人往落日院走去，
　　与此同时，就在祝怀夕摔倒的同一时刻，府外茶香楼里，原本笑得疯癫的谢持言身形一僵，
　　察觉到屁股传来火辣辣痛意，他一掌拍在桌上，咬牙切齿道：“祝-怀-夕！刚回府都能遭人迫害，实在无用！简直废物！”
　　怒其不争，恨其不慧，
　　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活在世上，还攻略她，
　　谢持言越想越气，一脚将八角凳踢个粉碎，却忘了屁股上的疼痛，一时雪上加霜，更难受了，
　　最后只能披上毛氅，在仆人的掩护下一瘸一拐的上了马车，
　　而跟在其身后的朱石和目童，看着世子身上的伤，有些战战兢兢，
　　三年了，从三年前到现在，不仅身子骨变弱，受不得风吹日晒，身上还总是时不时地冒出受伤的痕迹，甚至有些竟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凭空出现，
　　头一年，王爷每每看见总会大发雷霆，认为世子是故意隐瞒了什么，便拿他们是问，可日子久了，当然也发现了不寻常之处，
　　于是伺候在郎君身边的人都被下了死令，
　　但是每次看见受伤的世子，除了心疼外，他们还是忍不住害怕，
　　试问这般诡异，谁听了方能不惧？
　　两人心中欲哭无泪，可，怕也要受着，谁让他们从小到大都跟着世子，情意自是比旁人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