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风在动》繁有

8、第 8 章 晚自习课间

　　晚自习课间和橙子去逛学校的小超市，里面摩肩接踵，我的鞋子被踩了好几脚，却连嫌疑对象都没看清。
　　可哪怕是这样，我也机敏到在转角处看到一截手腕就知道他刚刚经过。于是挤进拥塞的人群张望，果然是他。
　　好像被挤回货架后方目光被遮挡之前，他回头了，我不确定有没有看清，但这不重要，遇见就很好了。
　　橙子问我想要吃什么，我随手抓了一包薯片就拉着她结账出去，出门发现夜色笼罩人群熙攘，早就不见了他的踪迹。
　　算上早上的遇见，其实今天相遇的次数已经足够了，我是一个很节制的人。
　　有时我会突然惶恐，计划当中的相遇只有清早上学和大课间做操，如果这一天当中在计划之外遇见太多，就有像是超前消费的担忧。我知道人与人之间的相遇不该是一个固定的数值，但还是想要节约一点。
　　那我要不要明天早点出门，这样就能弥补今天太多次见面的巧合性“入账”？
　　还是不了吧，明天会有明天新的期待。今天遇见的人只能说明我们今天该遇见。
　　回宿舍的路上又遇见白雾，不知道他从哪个方向冒出头来，只是觉得身边有人保持同一个步调，一回头他正望着我，等我发现他。
　　我猜我的嘴角收不住啦。
　　他指着我的袖子问这是什么。那是之前去帮忙画板报，手上橙黄色的颜料不小心粘在了深蓝色外套上，星星点点，别有一番好看。
　　我说这是月亮。
　　他挑眉笑着问：“怎么会有这么多个月亮？”
　　我望向他的眼睛，却被灼烧地无法停留太久：“人可以拥有很多个月亮，月球只是其中之一。”
　　他眨眨眼睛，摇头晃脑说文科生的话不好懂。
　　这个学校好小啊，一下就走到了宿舍楼下该分别的路灯下，逆光里他的轮廓朦胧。
　　原谅我自作聪明地卖弄文字，只是想要不那么明显地把你藏在那些矫揉造作的话里。
　　他向我挥手，转身要走，我的嘴突然不受控制地问他，今天在小超市里买了什么好吃的呀。
　　我说得很快，问出口的那一瞬间我真想把自己的嘴巴捏住手动撤回这句话啊。
　　他一愣，迅速从口袋里掏出很小一包小饼干塞进我手里，超级好吃，他说，他的语速也很快，语气很轻，四个字像是从不安的呼吸里流窜出来的。他匆忙转身离开，顺着路灯走向宿舍楼的另一头。动作一气呵成。
　　橙子从后面跟了上来，问我手上拿的是什么。
　　我说是超级好吃到我不会跟别人分享的小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