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谁寄锦书来》一勺蚝油

2、转学生 今天的

　　今天的暖阳十分难得，让人只想继续赖在鼻尖都是热乎乎的被子的香味里。
　　“温清川！起床起床！都几点了还睡。你还去不去报道了？”
　　“妈，别催我了，不用去太早。”
　　“太早？温清川你看看几点了？老娘早餐都收摊了！”
　　温清川艰难地睁开眼睛，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戳了戳屏幕，眯着眼看了一眼，10:40了。报道时间是8:00到11:30。按照平时的节奏慢悠悠洗漱吃饭，去学校要花40分钟。
　　偏偏他就是一个慢悠悠的人。这下不能再继续赖床了。洗完漱，拿了杯红豆粥就出发了。
　　今天负责高二5班报道的老师是班主任老杨。老杨名字叫杨容海，一听那就是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气度不凡的人，然而老杨就喜欢盯着他们，耳提面命，谁犯过什么小事都记得，摆事实讲道理，絮絮叨叨念叨一学期不在话下。累得老杨的头发都白了。
　　不过老杨的头发本来就是白的，经常染成黑色，短暂地年轻一下，然后慢慢又掉色了。但是一个成熟的班主任并不会在意这些，他和每一届学生说的都是“为了你们，我操心都操白了头”。
　　偏偏温清川就是现在最让他操心的一个。总是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和人畜无害的笑容，考出人畜有害的成绩。
　　但是温清川一直表现得云淡风轻，课堂听课也安静认真，举手投足都是“我做得很好”的自信，导致老杨在他高一前几次考试倒数的时候一直认为他是有一些难言之隐的苦衷之类。
　　然而并不是。温清川就是一个比普通学渣稍微好点的学渣。而已。
　　温清川深呼吸，扔掉了已经喝完的杯子，走进去。一进去就和老杨来了个对视：“......”
　　“清川，寒假学的怎么样呀？之前给你出的两套数学卷子做了没？”
　　老杨是教数学的。
　　刚好温清川数学最差。
　　又刚好老杨关爱每一位学生。
　　再刚好温清川是看起来最听话的那一个。
　　“做了，杨老师。”
　　“好小子！可是没辜负我一番苦心呐！感觉怎么样？”老杨欣慰地笑笑，肉嘟嘟的脸上又多了几条皱纹，原本平整的小胡子翘了起来。
　　“没有什么感觉，老师您知道的，我又看不懂。”温清川又眯了眯眼睛，露出整齐的牙。
　　“温清川！你个臭小子，这学期我非得管管你！”
　　“好的老师。”温清川还是笑着说，一脸“成绩不好我也没办法，老师快帮帮我”的表情。Be like：o(TヘTo)
　　老杨还要忙剩下几个还没来的学生的报道。摆摆手让他先走了。刚走到门口准备出去，就和一个戴着红色围巾进来的人擦肩而过。
　　“谁这么有品，和我买了同款围巾。”回过头准备仔细看看，但是教室门被带了一下，虚掩上了。没看清有品的是哪位同学，耸了耸肩，慢悠悠去食堂吃饭了。
　　下午的开学考温清川还是一如既往，大脑明明毫无功能障碍，虽然是下午两点多多，但是也没有觉得十分困倦，不过试卷上的题目，就像是唐僧念经，虽然看不懂，但是头痛得很。
　　可能幸运是守恒的吧，一个人幸运久了总要挪个窝让让别人，所以温清川在初中就没了个爸。不过一开始好像也没多幸运。
　　放下笔，思绪也戛然而止，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时间差不多了，温清川交了试卷。
　　——
　　刚走出校门，手机就响了。
　　豆子：川哥，看没看到我在哪个班级？
　　清川：遇到班主任老杨了，逮着我说话，我就给忘了
　　豆子：心碎
　　清川：(*￣▽￣*)ブ
　　豆子：......
　　第二天，积雪继续融化，太阳依旧升起，风也像脱了冬季扎人的毛衣，穿梭在光秃秃的树木和逐渐单薄的人群之间，白猫小红都慵懒起来，除了打个哈欠，一动不动地窝在围巾做的小床。
　　可惜宋锦书不是猫。闹钟在七点响起的时候她毫无感情地摁灭，再响的时候再摁，在十分钟内响了五次。
　　第六次的时候，宋锦书终于起来了。潦草地收拾一下就出门了，毕竟还要吃早饭。
　　她坚信，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在顺路的一家早餐店买了一杯粥，一个包子，买完才注意到店名是简单粗暴的“好吃快来”。
　　温女士还在热火朝天地忙，时不时还用大嗓门和客人聊几句。
　　“你家川走了没？我看好些人已经去学校了，今天可是高二下学期开学，第一天呐！他可没让你少操心吧。”
　　“我家川听话嘞，早早自己就去了，我不用烦神。”
　　“你可得好好管管他，成绩不好那可上不了大学，你看那个小张......”
　　“我家川好好的就行，不是非要有好成绩，他自己心里有主意！”温女士笑嘻嘻的，不愿意再听旁人多说温清川的不好。
　　“原来昨晚就是这个阿姨。”宋锦书心想她那个叫什么川的孩子应该很幸福。
　　边吃边走去学校，最后一口包子走到学校门口刚好塞进嘴里。嚼着最后一口包子，遇到了老杨。
　　“诶！你叫宋锦书是吧？好名字。”
　　她嘴里塞得很满，说不出话。
　　老杨看着她嚼嚼嚼，捧着玻璃杯继续说，“你昨天下午考试没来是吧，刚转来，慢慢适应适应，按照自己节奏来，要是有什么困难，你就跟我说。”
　　她点头。
　　老杨拧开杯盖啜了一口，把沾到嘴上的茶叶又吐回去：“你先跟我来，我带你找赵主任，给你把剩下的手续办了。”
　　宋锦书终于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了：“谢谢老师。”
　　赵主任叫赵慎之，但是和老杨一样，甚至有过之无不及。高二上学期晚自习，赵主任在老杨班窗外路过，没收了体育委员蒋鸣的MP4，训了蒋鸣半节课，快结束的时候正好老杨回来，又训了好久，以至于蒋鸣决心下学期要洗心革面奋发图强。
　　所以赵慎之喜得同学的爱称“婶子”。
　　办手续的时候，赵主任果然名不虚传，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可能是宋锦书没参加考试，在江城的最后一张成绩单是空白，而且没有笑的时候，嘴角微微向下，总是透露一点不耐烦，符合赵主任心中“脾气不太好成绩也不太好”的学生形象。
　　“宋锦书是吧？现在可是高二下学期了，抓紧学习啊。”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世界上可没有后悔药啊。”
　　“你有困难可以和你们班主任说，学校和老师肯定会帮助你。”
　　“你一会回去上课，和同学们都好好相处，接下来还有一年半，你要......”
　　宋锦书觉得赵慎之虽然啰嗦，但是还是蛮温暖的，于是笑了笑，“谢谢赵主任。”
　　“是嘞！笑一笑，心情就好，心情好那学习就有劲......”
　　——
　　高二5班。
　　刚下早自习不久，今天轮到幸运值日，正在擦黑板，王子通就从外面闯进来，“重磅消息！重大新闻！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死鸭子，你撞飞我黑板擦了！”幸运拍拍飞到身上的粉笔灰，追着王子通绕着讲台跑。
　　“姑奶奶，我给你擦黑板还不行吗。你不想知道我带来了什么消息吗？”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幸运停下来，拍拍手走回座位上。
　　一般而言，每个班级都会有个大喇叭，王子通就是高二5班的喇叭。像个小灵通似的，各种小道消息他第一个知道，然后快速传播给大家，同学叫他“灵通小王子”。
　　除了他的同桌幸运，幸运说他像个鸭子一天到晚嘎嘎叫唤。王子通站到讲台中央，清了清嗓子。
　　“小灵通，你又有啥八卦吗？我已经洗耳恭听了。”
　　“天知道你带来的消息对于每天除了学习啥也做不了的人的诱惑！”
　　“快说吧小王子，别装13了！”
　　王子通手扶着讲台：“我们班——要来转学生了！”
　　“谁啊，高二了还转到我们班来干嘛？”
　　“不知道呀，可能是因为我们班的人文关怀感染了他。”
　　“多大脸呀你！”
　　王子通说完重磅消息，功成名就地从讲台走下来准备回座位。“王子通你还没擦黑板！”幸运摇摇自己的齐刘海，指着黑板。
　　因为个子高，温清川坐在靠窗那一排的倒数第二排，倒数第一排是空着的，老杨说这留着给他，方便有时候坐在后面盯着大家。
　　转学生应该就是豆子了，为了体现一下兄弟情谊和手足情深，让豆子尽快融入这个新的集体，感受到生活的美好和班级的温暖，温清川大发善心地从角落里站起来，“我认识这个转学生，他是我朋友，人家来了你们可别欺负他！我罩了哈，给个面子。”然后附上温氏招牌笑脸。
　　温清川可能是班里人缘最好的一个，他哪哪都好，除了成绩。不过大家也都不以分数取人，都是和他肩并肩背靠背，借鉴作业、解答题目的兄弟姐妹。
　　蒋鸣：“那必须，我们班谁会欺负新来的啊。”
　　董天一：“没错，我们可都是社会主义好青年，团结友善。”
　　王博衍：“小王子你这次不行啊，有人比你先知道转学生了。”
　　“温清川，你咋不早说呢？害得我现在没有威望了。”王子通朝温清川哼哼。
　　温清川：无辜眨眼(,,?? . ??,,)
　　大家吵吵闹闹，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第一节课是数学，老杨的课。上课铃声响起的时候，学委于嘉志问了一句：“川哥，你还没说新来的是男生还是女生啊。”
　　温清川正要说“我穿一个裤子长大的好兄弟”，老杨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