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有声》枫坞柳城

1、发生在眼前的凶杀案Ⅰ 当我们看到

　　上课铃声响起，喧闹的教学楼慢慢的安静下来。一班的教室里老师还没有来，没了老师坐镇教室不可避免还有些闹嚷。
　　“嘭！”教室的门被猛然推开，狠狠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呻吟，海蔓气喘吁吁的靠在门上看了讲台一眼，松了口气道：“还好，老师还没有来，我还以为老师都已经来了呢。”
　　教室仅仅因为她的惊天动地安静了一瞬间，这会儿又已经闹开了。坐在教室门口的赵茜一边站起身来将门虚掩，一边对正忙着擦黑板的海蔓说：“着什么急呀，你又不是不知道，哪一次语文课老师不是在铃响遍之后才准时进教室的？”
　　“我不是怕万一嘛。”把黑板擦放回讲桌，海蔓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口走，想拿挂在门上的帕子擦手。可是就在快要走到门边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她脚一滑，整个人都跌在了门上，“啪”的一声，将原本虚掩的门关上了。
　　“哎哟！”
　　“海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就是说嘛，要急也不急着一会儿啊。人家柳城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呢。”斜望着后面那个依旧处于下课状态的座位，杨晓枝打趣地说：“就算是林阿姨来了看见你不在座位上，被罚了也有大少爷陪你嘛。”
　　“我……我就是不小心滑了一跤，你们说什么呐。哪是你们——”
　　“海蔓，你脚边的那白白的是什么？”赵茜指着海蔓脚边的一团东西打断她的话。
　　“咦？”海蔓低头一看，随即蹲下身去“我就说刚才怎么没看到，原来是掉在这里了。不然啊，就不会因为擦手被你们笑话了！”
　　“什么年代了都，你还用手帕啊。”杨晓枝不以为意。
　　“低碳生活，你不知道么？”说着，海蔓不再搭理她们俩将手帕小心地揣回兜里自己回到了座位上。仿佛是算好了时间一样，她刚一坐下正式的上课铃就响了。与此同时，门的把手被轻轻转动，打扮入时的语文老师出现在教室门口。
　　带着一如既往的笑容，林老师走上了讲台。照例把书往讲台上随手一放，还未来得及喊起立，顿时一阵粉笔灰扑面而来。
　　“咳咳咳……”一手捂着嘴，一手不停地扇着面前不断飞起的久久不肯停息的粉笔灰，一向光鲜亮丽的林老师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见老师咳成这样，安静的教师有开始闹哄哄起来。自觉失职的海蔓更是立刻跑到讲台上，连帕子都来不及去取就用自己放在衣兜里的手帕擦起桌子来。“林老师对不起，是我忘记擦桌子了，对不起！”捂着嘴咳个不停的林雅芝听了似乎想要骂她几句。无奈是力不从心，只能狠狠地瞪了海蔓一眼，然后转身走下讲台，留她一个人在那儿忙活。
　　过了好一阵儿，海蔓终于把讲桌清理干净。她拿着刚擦干净的书，走到面色不善的林雅芝面前，怯怯地说：“林老师……书……对不起……”
　　“去，把我办公桌上的茶端来。”不知道是没有听到还是故意这样，林雅芝对海蔓的道歉聪耳不闻。
　　“我去吧。”说完赵茜跑出了教室，“砰”地一声将门带上。
　　“林——”
　　“报告！”门再次被打开，是经常性迟到的柳城。
　　朝门口看了一眼，林雅芝点点头，说了句“别关门。”然后一手夺过海蔓手上的书，目不斜视的回到了讲台上。海蔓在原地稍稍占了一会儿，也低着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这是怎么了？”看教室的样子和平时有些不一样，柳城不明所以，“谁惹林阿姨了？”
　　“海蔓给她吃了粉笔灰，还她丢了脸。仅此而已。”尚博颜保持着左手托着脑袋的姿势看着教室前面，漫不经心地说。
　　“这还仅此而已？刚才我看林阿姨表情——”话说到一半，柳城突然截住，皱了皱眉道：“你有纸巾没？”
　　“嗯？你这话题转得也太快了吧。”这样抱怨着，尚博颜还是摸出一包餐巾纸递给柳城，尚博颜换了个表情，接着刚才的话题说：“刚才那表情怎么样？狰狞吧？”
　　“差不多吧……是谁把门把手弄得湿淋淋的，弄得我手怪不舒服，再说了，我还在感冒。”
　　斜睨着仔细擦着手上的水渍的柳城，尚博颜笑道：“得了吧，你那叫强迫症，诶，你说那拿水杯的怎么还不回——”
　　“老师，水。”刚说着，赵茜就已经回到了教室，把水杯送到一脸绯红的林雅芝面前，殷勤的打开盖子。
　　“嗯。”
　　喝了口水，林雅芝的嗓子总算好了些。她放下杯子，拿起课本刚准备讲课，突然她手中的书掉到了地上，她双手紧紧地卡住脖子，一脸痛苦。下一秒，随着‘咚’的一声，她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而那双几乎瞪出来的眼睛再也没有能够闭上。
　　“啊——”
　　眼睁睁看着一样一幕发生，教室里的尖叫在一瞬间爆发。
　　“柳城！”虽然已经以最快速度反应过来，尚博颜还是没能抓住身边那个刚才还在一本正紧的擦手的人。
　　柳城一个箭步冲到倒在地上的林雅芝身边，前前后后以最快的速度检查了一遍，却没有能发现任何异常，甚至连伤口都没有能够发现。而在此时，教室里已经出现了骚动，他使了个眼色让正在打电话叫医生和警察的尚博颜挡在门口，然后也顾不得对方一脸的无奈和无语，站在讲台上用微微带着鼻音的声音说：“林老师已经中毒死了，而凶手就在我们中间。所以，在警察来这里之前我们谁也不能够离开教室一步！”
　　“为什么？既然凶手就在我们中间你为什么不让我们出去？”
　　“对啊，万一出了什么事你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你这样做不是也把我们置身在危险里吗？玩侦探游戏也不是现在，局长少爷。”一时间教室里尽是各种不理解的冷嘲热讽。坐在前排的有些童鞋甚至已经冲上了讲台，混乱中有谁打翻了桌上的应该作为重要证据的茶杯。虽然柳城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将它扶起来，但是却只剩下了小半杯水而已。“博颜，小心！”
　　“呯”的一声，坐在教室后面的重旻把手发到桌上，站起来，扫视了一圈愣愣地看着他的同学，说：“谁要走的，门是打开的，你现在大可以自己离开——不过，让凶手逍遥法外的责任你们谁可以担负？还是说，你要忙着去消灭证据？”
　　一席不冷不热的话顿时让教室安静了不少，慌慌张张的同学们也渐渐平静了下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柳城隔着手帕把已经湿淋淋的书本和杯子移开，其间他一直小心翼翼不让自己的手站到一点儿水。因为从林老师死后没有留下一点伤口来看凶手极有可能是用的毒，而且从教室里的其他人都没有异常来看这个不可能是气体型的，所以这毒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在水里。
　　“你们这样，难道是有什么办法吗？你凭什么说凶手在我们中间？”及环境的教室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尖锐的女声。
　　“我们能做的，只是尽自己的最大力量将现场在警察来这里之前保护的更完整而已。”看了一眼一开始就参与起哄的杨晓枝，柳城淡淡地说。
　　“万一，你们是凶手呢？”
　　“当然，”柳城的脸上突然勾起一抹笑，“这个可能性也是存在的。”说着柳城走到门口，重旻和尚博颜正在应付闻声赶来的校领导和老师。
　　“发现什么没？”见到柳城过来了，几乎是没有迟疑的尚博颜就抛弃了老师们心中的乖宝宝重旻，自己来到柳城身边，第一句话就是询问。
　　“嗯，我感冒了鼻子不太好使，等会儿你闻闻这个有什么味道？”
　　“好。对了，那杯水是那个赵茜端进来的你知道吧，可是刚才我问她为什么去了这么长时间的时候，她说是因为杯子里水不够了，随莉老师帮忙加了水。等会儿方便了你再问问吧。”
　　“嗯，他们还有多久？”
　　“快了，五分钟。”
　　“哦。”应了一声柳城闭上眼睛不靠在门框上，想要理清脑子里的一团乱麻。见他这样，尚博颜也不再多话，又重新回到了孤军奋战的重旻身边。
　　“刚才我大致看了一下，林老师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而且都已经是准备上课了，谁会选择在那么明显的时候的时候下手？我记得我进来的时候……听博颜说她是因为吸了粉笔灰，所以才让赵茜去给她端水……难道是在那个时候？那么随莉老师和赵茜都有可能，但是刚才是谁打翻了水杯？是故意的？凶手？而且，如果凶手不是以水为媒介的话，那接近过林老师的海蔓也不是没有嫌疑……那么，凶手就是赵茜，随莉老师，海蔓，还有那个弄翻了水杯的人，这五个人中的其中一个了！”
　　很快，一位看上去精明干练的警官就带着一小队人马来到了教室，开始对作为目击证人的同学们采录证词，而走在最后的三个人却是一进教室就来到了倒在地上的林雅芝身边。
　　“有一种淡淡的杏仁味。”
　　“□□！”
　　“这个呢？”拿出刚才碰过杯子的手帕送到他面前。
　　“一样。”
　　“那果然是中毒了。”得出这个结论，戴着黑框眼镜的人站起来，缓缓走到了讲桌前，专注的看着桌上的狼籍。
　　“我真服了你了，当时明明不确定还敢大庭广众的义正言辞。”
　　“凶器的话，在当时只会引起恐慌，在那种情况下为了平息混乱，无形的毒药是最安全的。”另一个人冷静地说。
　　“我在想，他到底是怎么样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让林老师吃下了毒药。还有就是那个人，是谁？”
　　话音一落，三个人中间便出现了难言的沉默。毕竟是教了自己这么长时间的老师，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痛苦倒地。是谁，心里都会颤抖。
　　教室外面已经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两位警察站在门口，维持着现场的秩序。教室里不停的有人来来往往，或者看着谁露出惶恐的脸色，或者看着谁露出鄙夷的神色，整个教室的气氛变得浑浊起来。
　　“012，怎么样有头绪了吗？”一道清亮中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打破了三个人中间的沉重。
　　“吕队长。”被唤到的人抬眼看了一眼来人，又低下头去继续沉思。
　　“吕队长，你们的调查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啊？”胸前的铭牌上仅刻着‘019’三个金色数字的人几步窜到对方身边，一手拿过他手上的记录翻看起来。
　　“019，虽说你们是特别请来协助办案的，但是再怎么说名义上我也是你们的长官啊。”看着瞬间已经空空的手，吕中队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一直就这样。”003在一旁凉凉的说。
　　“杨晓枝？怎么会有她？”正翻看着记录的019突然发出一声不大的惊呼，“我记得她没有被怀疑的理由吧，”
　　“她打翻了茶杯。虽然据她说是因为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没站稳，才是手打翻的。”
　　“哦。”
　　四个人站在讲台上，丝毫没有注意教室里德同学们已经议论纷纷。
　　“那三个人也是警员？看上去和我们差不多大吧。”
　　“说什么呐。哪有这么年轻的警察就这么牛的？”
　　“谁说他们是警察？他们是警方专门请来协助办案的。托他们的福，已经接缺了不少疑案了。你们没有听说过？”
　　“侦探？柯南和金田一，那另一个呢？”
　　“谁理你！”
　　“他们的话，应该可以抓到那个杀了林老师的凶手吧。”
　　“……真的是我们的同学吗？”
　　“……不知道。”
　　……
　　“吕队长，药物反应怎么样？”012突然问道。
　　“茶杯上，水里，桌上，死者的手上，几乎都有。”
　　“这么多？”019惊呼。
　　“嗯，哦对了，刚才你问我有没有什么特别发现，你还别说倒真还有一个。你们知道含□□最重的是哪里吗？不是水里，而是你们眼前的讲桌。”
　　“讲桌？”012皱眉。脑袋里所有的东西似乎都赶集似地凑到了一推，让他找不到头绪，但是他有一种预感，是他遗漏了哪里，只要找到被遗漏的地方，那么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了、“可是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呢，兄道到底是怎么做的，死者手上怎么会出现□□？他又是怎么样让水变成毒药——变成……”这样想着，012的眉头越皱越紧，几乎在眉间成了一个结。
　　“哎呀，你干嘛啊！”又是一个高分贝的女声。012转过头，看见赵茜正一脸厌恶的看着面前的男生，一只手捂着口鼻，一只手使劲的扇着面前的粉笔灰。而在她面前是一个正拿着粉笔擦不住的道歉的男同学。
　　一瞬间，012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拿过019手上的笔录大只翻了几页，尔后问道：“你说我进来的时候林老师为什么那么生气？”
　　“嗯？为什么……不就是海蔓让她吃了不少粉笔灰嘛。哝，就和刚才赵茜一样，是个女的都会气得够呛吧，何况还是那个最在意外表的林老师。我说，那上面不是有写吗？”
　　“吕队长，林老师手上的□□并不是在手指上对不对？”没有理会好友的疑问，012转眸向一旁的警队。
　　“诶，嗯，在——”
　　“手掌。”打断吕队长的话，012信心满满地说。
　　“你怎么知道？”
　　“你是说——可是那是怎么做到的？”003最先反应过来，可是下一秒却陷入了新的疑惑里，“是桌子？”
　　“不，林老师既然是一见就把书放在桌上，那么她根本就没有机会，也不愿用手捧桌子。因为。那上面全是让她讨厌的粉笔灰，而且，桌子之所以会有□□，那是凶手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弄上去的！”
　　“什么？！”这一次惊讶的是三个人。
　　“吕队长，技术室的钟警官呢？”似乎不愿意再解释，012问。
　　“你要干什么？”
　　“指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