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禾尽起（待改）》江知知

2、数学题 哥，请你再

　　某日，夜色沉沉。窗外的月亮半缺，温婉地散着洁白的光。
　　林起洗完澡看见林尽坐在自己写字桌前的椅子上，右手在把玩着前几天自己被强行索取的自动笔，说是快要月考了，数学需要林大学霸的加持。林尽左手托着腮，目光隔着镜片，落在数学题上。有些疑问和困惑。他很专注，全然没有注意到林起走进了房间。
　　林起敲了敲桌子，示意他旁边有个人。林尽回过头，朝他哥笑了下，道：“哥，快教我题，明天要月考了，我数学还有好几种必考题型不会。”
　　说着说着，林尽嘴一瘪，两手握成拳头，在眼下微转，装作抹眼泪的样子，嘴里还“呜呜呜”的嚎着。林起看了有些无奈也有些想笑，他想到，一只受委屈的金毛，好像也是差不多这种表现？
　　林起：“起来，哪道题？”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里的三道。”
　　林起看着五三的一整面的题号都被他画了圈，有一丝无助。怎么能……一整面一道都不会？
　　“你……上课真的听了吗？”林起没忍住问道。
　　“当然听了，不过有点犯困而已。但我能很清楚的知道我听了！”林尽反驳道。
　　林起也不打算去和他争论了，想着省点时间，多睡会觉，毕竟现在也不早了。
　　突然房门被推开。
　　“小尽在问哥哥题目啊？”林母把刚洗好的葡萄放在了写字桌上，“你俩多吃点，应该都饿了吧。”
　　“谢谢妈——”俩人一起答道。
　　“记得早点睡啊。”林母交代了句就离开了。
　　林起拿过林尽手里的自动笔，指着第一道画圈题目的图道：“这个正方体应该是书上有的重点题型，高一的话它一般会在多选最后一道。这种题目可以靠多看多记多做来解决……”
　　林尽顺着林起的笔看过去，在几道辅助线和他的讲解之后，这道题目豁然开朗。
　　林起很耐心，一一给林尽解答。而林尽好像并没有特别专注，吊儿郎当的一边吃葡萄一边听。一整盘葡萄已经没了一半了。
　　“奥——原来是这样的吗？那这个呢？”
　　林尽把一个葡萄的皮剥干净，指了指最后一道证明题。
　　林起刚开口，就被塞了一个去皮干净的葡萄。
　　葡萄很多汁，也很甜，理应来说应该很好吃。但不知是不是因为林起不嗜甜的缘故，他觉得甜的有些发苦。
　　“嘿嘿，我的手艺是不是很好，葡萄圆润饱满。”林尽一脸期待夸奖的看着林起。
　　林起长得很干净，单眼皮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却偏偏左眼下有颗痣。他嘴唇很薄，唇色不深。是一张很清淡好看的脸，也不知道谁能让这张脸透出绯色。
　　林起咽下葡萄道：“看题目，别看着我献殷勤。”他抬手将林尽向上抬的脑门按下去正对题目。
　　“奥——好吧，都听林老师的。”林尽表面不情愿，但还是目光还是从向左转向到题目。
　　又不知何时，林尽的视线转向林起的手。白皙、骨节分明，是很好看的手。腕骨下方一点的痣，也很好看。也许是林尽对数学过敏，这会子他有些出神。大脑好像被完全放空了。
　　“这道证明题是很基础的，照理来说把判定背出来了应该没有问题，所以你是哪里不会？”
　　听到林起的问话，他回过神来。目光却没有落在笔尖点着的题目上。
　　“啊这样吗？那我拿回去再研究研究。”
　　“等等别走。”林起喊住林尽。
　　林尽暗道：不好……
　　“过来，把线面垂直判定背一下。”
　　“哥，不早了，你早点睡吧，马上要高考了，睡眠很重要的……”
　　“没事，我不急，你背一下又不要多久。”
　　林尽内心无声嚎叫道：我不会啊——怎么办怎么办？
　　林尽决定破罐子破摔：
　　“哥，我不会。”
　　“猜到了。”
　　“过来坐着，把所有有关判定背出来了再回去，我会抽背的。”林起眉眼弯弯，微笑着看着他。
　　好吓人的表情……林尽坐在他哥的椅子上，把两条腿弯起来，下巴抵在膝盖上，开始背书。
　　而林起也不闲着，站在他左边，拿着政治书，准备后面的三模。
　　两人各自默背着自己的内容。房间内很静，只有空调运作的声音。
　　一段时间过去了。林起看了眼钟，十一点多了，他不打算抽背了，想让林尽回去睡觉。结果低头一看，林尽居然下巴磕着膝盖就睡着了。上下眼皮轻轻搭在一起，冷茶色眼镜也微微有些下滑。皮肤被暖白色的灯光打上了一层温和的笼罩。他白色的宽松t恤，凸显出了少年人独有的瘦削挺拓。林起的目光走过他左侧脖颈上的三颗连排的痣，那是三颗位置排布很有意思的痣。
　　林起拍了拍林尽的肩，道：“起来，别在我桌子前面睡一晚上。”
　　林尽有些醒了，道：“哥，我不想动，把我扛回去吧，反正就几步路。”
　　“你也知道就几步路，还不起来自己走回去。”
　　“好吧——”
　　林尽撑着桌子站起来，拉开椅子，往左边走。林起刚准备让他，却被林尽一把勾住脖子，然后林尽使坏道：“走吧，哥，把我扛回去吧。”
　　真服了。林起翻了个白眼。
　　不过林起发现，林尽已不知在何时比自己高了。现在他脑门嗑在林起肩膀上，头发蹭的林起耳朵有些痒痒的。而林尽还一脸安详，又困又舒服的神情。和金毛一样粘人。他嘴里好像还在哼哼唧唧地说着什么，但林起没有听清。
　　走到林尽房间，林起把林尽往床上一扔，然后还嫌脏似的拍了拍刚刚碰到林尽的衣服。
　　“诶谢谢哥，晚安——”林尽一脸适意地道。
　　“走了，门给你带上了。”林起走到他笔袋前，往里面塞了张纸片，然后带上房门就回了自己房里。
　　他闻到了自己椅子上残留了林尽沐浴露的香味。很清新的味道。
　　说起来，以前怎么没觉得他睡着的样子很乖，还挺可爱的有些。
　　翌日早饭时，林尽似乎意识到了“题目不会但是今天要考试”这件事，又开始缠着林起问问题，就连上学路上也不停。一边蹬着自行车和林起并排，一边嘴里还在问问题。
　　林起一一回答后，道：“昨天晚上怎么没见你这么积极？”
　　“能捞一分是一分嘛。”林尽一脸认真地回答道。
　　“求阿数再爱我一次！”他双手合十，拜道。
　　到学校，考前复习时。林尽拉开笔袋拿出笔，看见一张写满字的纸条。上面很工整地写了很多重要知识点也是高频考点。林尽意识到，这是哥哥写给他的。他感觉到了自己很开心，不知道是因为复习有力方向还是什么，感觉心底深藏着的期许泛起了涟漪，朦胧又迷离。
　　他隐隐觉得这次考试应该可以及格了。
　　“哥，请你再保佑我一次！”
　　“谢谢哥！”
　　林尽将纸条放在掌心，内心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