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芳菲菲》唐椴

86、230923番外（2） 美人扶夫颈

　　“这道题的正确答案是：语序错误。小好和小合是一对爱人，小好是丈夫，小合是妻子。正确语序应该是：小合和小好是一对爱人，小合是妻子，小好是丈夫。”

　　“这有什么区别？”邢铮听完叫起来。
　　其他人却沉默了。颜初龄和于濯珧对上一眼，他们终于意识这群拦路虎究竟有多难对付，他们如果还试图按照常规思路去解决问题，那他今天的婚就可以延期了。
　　噢，对了，如果延期，那接下来会更糟。

　　“这叫凡事以老婆为先，你不懂吗？”
　　邢铮哑口无言。在座诸郎均哑口无言。
　　然而柯珂十分得意，从一边捡了支芍药敲着空荡荡的瓶口，“就泄气啦？你们就这点能耐？”

　　输人不输阵，童振樾笑道：“泄气？那不能够！继续吧，下一题。”
　　“姐夫就是姐夫，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能扛事儿。老弟，记得跟姐夫好好学。”
　　邢铮心里切了一声，却为了颜初龄忍气吞声，“好！我一定好好学！”

　　“乖，”柯珂翻过一页纸，“第三题，请听题：小永和小结是一对新婚夫妻，结婚后没多久的一天小结发现小永心情很好，问她为什么，小永告诉丈夫自己胖了。问：为什么小永胖了却这么高兴？”

　　邢铮摸不着头脑，看向于濯珧，“为什么？胖了不是应该不高兴吗？我老娘涨半斤都觉得自己有罪！”
　　于濯珧看了乐樵苏一眼。他的太太好像没这个烦恼，她身材匀称，这些年也胖了点，但不妨碍形体优美又性感。她好像对此没说过什么。
　　季颢颖对女人的身材没有概念，他尊重任何身材的人，胖了未必不是值得高兴的事，这说明伙食好呀。

　　“这道题太难了。”柯珂跑回来对江上涵说。
　　乐樵苏也说是，“万一他答不上来你岂不是要伤心了？”
　　江上涵道：“是有点难，但他答不上来我真的会伤心。不管了，答错了我也给他五朵芍药。”

　　就在这时，门口的人开口：“因为她可能怀孕了。”

　　全场震惊。
　　邢铮：“哥？哥！零分！”
　　柯珂以为自己听错了，看看门口再看看手里的试卷，眼睛瞪得老大，“不是吧？这都行？”
　　门外的人听见她的话，更是惊诧无比，“不是吧？真是这个？”

　　柯珂转身回到门边准备继续主持，结果身边嗖地蹿过一阵风。
　　江上涵激动不已，冲过去抱住颜初龄啄了口，“老公你好棒！”
　　颜初龄顺势就把人抱住了，他的妻子每天都好看，今天格外艳丽可爱，他真想立刻就吻她，忍着道：“真棒假棒？要不要现在就跟我走？我们把流程走完？”
　　“那不行哦！”江上涵推开人，把五朵芍药塞进他怀里跑了回去。

　　柯珂难以置信，“不是，哥，我这真得喊一声哥，你这怎么想到的？正常人脑子里能想到这个？”

　　“那不能告诉你，我们夫妻两个的秘密。”这题问别人可难，问他，答不上来她今天真不一定跟他走了。
　　前两道题的考点是‘爱妻’和‘敬妻’，再往上一层不就是‘知妻’？他对她何止深谙其道？他对她简直了如指掌。

　　“还秘密？江上涵！我有理由怀疑你透题！”
　　“我没有，你不要污蔑我！我自己出题自己透题我闲得慌呐！”

　　柯珂做了个请的手势，颜初龄把手里的五朵芍药放入花瓶中，大家立刻拍手称快。

　　口述题答完，剩下的题才是真的给颜初龄放水了。
　　“乐”，考唱跳，颜初龄手拿把掐。
　　“射”，季颢颖当兵出身，准度无敌。
　　“书”，于濯珧那一手好字不是白练的。
　　“数”，那更是颜初龄的舒适区。

　　这些考完，柯珂声音都哑了。门口的花瓶里插满了芍药。大家以为都结束的时候，柯珂抽掉桌子最旁边的一个盒子，后面又露出一只亭亭玉立的瓷瓶。

　　“怎么还有？”
　　“不是考完了吗？”
　　“不能一时兴起啊柯珂妹妹！”

　　柯珂摆摆手，“不是一时兴起，这是今天的压轴。礼、乐、射、御、书、数，御不是没考吗？那咱们换道题。”

　　接连赢了几把的众人倒也没多抗拒，尤其是邢铮，少年人的心气几把小胜就可以燃起来，“来！谁怕谁呀！”

　　柯珂一摆手，阿柔推过来一张婚纱照，婚纱照下面贴着一张红色贴纸，她轻轻揭掉红纸，下面是一行诗句，后半句挖了空，前半句是：美人扶夫颈。
　　正对应照片上江上涵手抚颜初龄脖颈的场景。

　　“爸爸、各位叔叔、哥哥们要根据这张照片对出下一句，评判没有量化标准，只要我们的新娘子点头就可以得到五朵小红花。每个人有一次机会。”接着阿柔把照片推到了门口来，“大家加油哦！”

　　颜初龄深知江上涵不会管自己叫“美人”，江允晴也不可能管妹妹叫“美人”，雷怿瑄一个理科生加法学生加经济系的，从她嘴里说出这样一句诗可能性不大，更遑论柯珂，她嘴没这么甜。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他看了于濯珧一眼，巧了，对方也在看他。

　　“这一看就是乐主任出的。”
　　“她没告诉我答案。”
　　“那你能不能对出来？”
　　“这我真不知道。”

　　邢铮立刻道：“每个人一次是吧？那就有七次，我先来！第一句‘美人扶夫颈’讲的是嫂嫂的动作，第二句我们就讲我哥的动作，帅哥搂妻腰！”
　　他这话一出，就连客厅的老人都笑了，摄影师摄像机差点没拿稳。
　　柯珂震惊无比，“诗！你知道什么是诗吗？不是对对联！不要求你押韵、不要求你平仄得当，你好歹有点美感！你真的是高中生吗？高中生不是最渊博的吗！”

　　一群人笑得肚子疼。邢铮胆敢问江上涵：“嫂嫂你打几分呀！”
　　江上涵让阿柔把刚才收颜初龄的红包拿给了邢铮，“第一次见面给你包个红包，但你这句诗，我给负二分。”
　　阿柔从花瓶里抽走两朵，邢铮想去抢，阿柔动作飞快转身就跑进江上涵怀里。
　　邢铮拦截失败急忙看向颜初龄，颜初龄黑着一张脸，跟季颢颖一起把他往后拖。

　　童振樾道：“既然不能是颜董的动作，前面是动作，后面可以写风景啊。从近到远，从小到大，那下一句我们就对：清风起微澜。”
　　柯珂睨他，“姐夫你拿手机查了吧？不算数。”
　　江允晴诧异，“拿手机查还对成这样？”

　　童振樾上交手机，“刚回了个消息，可没查，你们看仔细了啊。这对得不好吗？我觉得挺好啊。”
　　江允晴叹口气，挥挥手，“回去吧，你文学素养堪忧。”

　　童振樾自己读了两遍，没问题啊，挺好的呀，“你们三四个别在这儿折腾，问涵涵，涵涵给打几分？”
　　江上涵给他面子，“姐夫，这读起来太没有美感了，零分。”

　　邢铮不干了，“姐夫你这还不如我的呢，负三！负三！我好歹对仗工整！”
　　颜初龄回头一个眼刀飞过去，祖宗！我要结婚！

　　几个人坐那沉思，接着头脑风暴。
　　“姐夫和小弟虽然对得不怎么样，但思路没错，要么是阿龄动作，要么就得是风景。”
　　“小弟的对仗工整，姐夫的读起来还差点意思。那我们的目标就是对仗工整，朗朗上口。”完了回头问：“要满足绝句平仄原则吗？”
　　江上涵：“不严格。我们上一句也没有完全符合规则。”

　　几个人围坐一团开始集思广益。
　　“我觉得美人扶夫颈这句也不怎么好听啊，但有种特别的感觉，不知道怎么形容。”
　　季颢颖：“要么说你文学素养低呢！”
　　“美人，美人应该对帅哥？那太土了，跟小弟一样没读过书似的。”
　　大家又哈哈大笑起来，邢铮不服气，刚要开口被颜初龄拦住了，“祖宗，你哥我真想娶老婆，你别再浪费机会了！”

　　“行不行呐各位！”
　　“在想！别催！”

　　五分钟后，他们给出第三个：
　　美人扶夫颈，天高日景长。

　　乐樵苏：“听起来似乎好那么点，意境好了点，但和第一句融不在一起。”
　　江上涵点头，“一朵。”
　　阿柔于是把刚刚拿走的两朵芍药中的一朵插回去。

　　五分钟后，他们将答案调整为：
　　美人扶夫颈，风轻日景长。
　　理由是江上涵的头纱和裙摆都被风吹起，要和上一句融合一下。
　　乐樵苏评价：“的确融合了。”
　　江上涵点头，“但不多。还是一朵。”

　　门外诸郎不断精进，第五版、第六版……最后把每个人的机会都用完了，也只拿到了一朵芍药。

　　老江和覃女士招呼完自家来送亲的人跟着覃以过来问怎么回事。了解完前因后果，覃以拍拍颜初龄的肩，走了。
　　覃女士问女儿：“江上涵，你还想不想出嫁了？这出的题你自己能不能答上来！”
　　“就是我不能我才要他答呀！”
　　“你就折腾吧！”覃女士指着女儿几个上蹿下跳的可爱伴娘，“还有你们几个啊。”
　　走出去时却十分满意地对老江说：“人家结婚都是开玩笑的，你女儿这真是筛人来了。”

　　柯珂啧了一声，“原来还想各位能给我们小阿柔一点文学的熏陶，还不如回去乐主任自己教。得，一朵芍药至少证明了各位的努力。就是可惜了，我们新娘和新郎这么漂亮的照片，竟然只有半句诗……”
　　柯珂这话还没出来，于濯珧手机响了。
　　来电是褚敏疑。

　　“呀，忘了，还有阿敏哥！”邢铮激动道。
　　于濯珧接完电话没多久，褚敏疑到了，老江和覃女士在门口接到人，先让他吃太平面，一口蛋还没咽下去被邢铮拉去看题目，端着一只碗一双筷子就被围在中间。

　　柯珂问：“褚先生单身吗？”
　　褚敏疑愣了片刻，“问这个做什么？”
　　“我单身。”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身影，“我现在每天工作十八个小时。”
　　“那太可惜了。”
　　邢铮道：“姐姐你这样不好！你说要加我微信的！”
　　“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嘛。”

　　柯珂拍了拍照片，“褚先生，你们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慎重呀。看看这些芍药，一共二十九朵，八只花瓶，能不能把人接走全看你这……”

　　褚敏疑也没想多久，囫囵吞了半碗面，让颜初龄拿了红纸来。
　　颜初龄把红纸铺开，再次拿来老太太的砚台和毛笔。这架势把门外江上涵家里的亲友都引了来。

　　听完褚敏疑的答案，颜初龄在红纸上落笔。江上涵和乐樵苏都忍不住起身过去看，阿柔直接从拦路桌下面钻了出去跑到爸爸身边，看见颜叔叔笔走龙蛇写下十个字：
　　美人扶夫颈，眉目自有情。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