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纸》北京时间七点整

16、上学风波（下）

　　圆子最先发现瘫在灶台边湿漉漉、昏过去的996。他吓得小脸煞白，一把抱起她冰凉的身子，带着哭腔大喊——

　　圆子：“巧姨！巧姨！小九要死了！！”

　　徐巧巧赶到厨房，发现了地上的鹿肉和浑身发烫晕过去的鸭子。

　　徐巧巧瞳孔一缩，伸手探了探996的脖颈，又猛地看向那块来历不明的鹿肉，最后目光落到吓得发抖的圆子脸上，深吸一口气：“圆子，去烧点温水。快。”

　　996 梦里听见“烧水”，第一反应是：别煮我…我不好吃的。

　　圆子边哭边把温水端来，徐巧巧用旧布浸湿，沉默而迅速地擦拭996冰冷的脚蹼和发烫的额头。动作间，她瞥见鸭子翅膀下有一道被芦苇划出的细长伤口，正渗着血丝。

　　徐巧巧的动作猛地一顿。

　　看到鹿肉第一眼她是又惊又喜，再看就是恐了。这鸭子能听懂“束脩”并知道这是什么，一下就确定了这鸭子确实不是普通鸭。

　　徐巧巧看着奄奄一息的鸭子，脑子里飞快的过了一遍当前的情况：发烧、伤口、来历不明的肉……绝不能让圆子染病。鸭子可以救，但必须隔离。

　　“圆子，” 她的声音骤然变得严厉，一把拉住想扑过去的孩子，“不许碰！它病了，你会染上！”

　　圆子被吓住，哭着挣扎：“小九是为了我！它冷！”

　　“我知道。” 徐巧巧吐出这三个字，语气复杂。她快速用旧布裹住996，将其挪到通风但远离寝处的柴房角落，同时不容置疑地命令圆子：“去洗手，用皂角搓三遍。然后去剥蒜，越多越好。”——蒜味或许能驱散病气，也能支开孩子。

　　接着，她快速检查起鹿肉，确认是干净的好肉，立刻用油纸包好，藏进米缸深处。动作果断，没有丝毫犹豫——先解决最现实的困境（束脩），再论其他。

　　后又打来温水，为 996清洗伤口，敷上草药。动作算不上温柔，但利落有效。她摸着996滚烫的体温，眉头紧锁，低声自语：“……你得挺过去。为了圆子，也为了你自己。”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柴房门口，看着夕阳将天空染成血色。

　　晚上，圆子爹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饭桌上，徐巧巧在圆子睡下后，平静地开口：

　　“他爹，有件事得让你拿主意。”

　　她将鹿肉取出放在桌上，然后，用最简练的语言讲述了“鸭子疑似听懂人话、偷来（或换来）鹿肉、自己受伤发烧” 的全部经过。

　　最后，她直视着丈夫的眼睛，问：

　　“这肉，是退回去，还是留下给圆子交束脩？这鸭子，是等它好了就送走，还是……继续留？”

　　她把最艰难的决定，交给了这个家的男主人。这不是推卸责任，而是在重大抉择前，对丈夫权威的尊重，也是对家庭共同责任的确认。她心里或许已有倾向（留下肉，观察鸭子），但她需要丈夫的支持，来共同承担这份“甜蜜而危险”的重量。

　　这个夜晚，这个家的命运，就系于这块鹿肉和一只发烧的鸭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