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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茉莉少年 “切,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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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不知好歹。”宋盏诚抓了一把黄豆芽,褐色的透明种皮在盆底的浅水中翻了个面,“我就喜欢女的。”
“真巧!”厨娘削着蔫嗒嗒的山药,露出雪白的山药段,凝脂玉骨,不可轻触,她鼓着腮帮子笑出声,“我也喜欢女哒!”
宋盏诚撇了撇嘴,果然,将军府有点说法。
长满腿毛的山药皮落在小木桶里,盖住里面胡萝卜的根,已经被用到极致,只剩点裂开的棕褐色外皮,软趴趴地连接着聚在一起的萝卜缨,刮干净的山药切成段后放进清水里,防止氧化变黑,厨娘斜刀切好萝卜薄片,与山药一同炒了。
宋盏诚甩干手上的水,正所谓:“环境决定人的命运。”
他还是趁早溜走,以免染上陋习,到时候他们“沙椰布氏”部落就要绝了后,到了阴曹地府,上一任部落酋长会把他的脑袋切下来放在陶瓮里煮烂,插上荆棘刺,大火烹制七七四十九个时辰,以示惩戒。
自打邪雨侵袭,部落里的“猴子”们集体变异,他现在可是“沙椰布氏”仅存的独苗苗啊,由此可见——
壮大种族,何其重要!
雾气般的日光穿过木制窗棂虚虚透了进来,将桌上的水渍折射得如钻石般闪耀,原本存放蔬菜、调味料的桌子只剩下几颗不大水灵的白菜,也被抠了芯,用最外层脱水的菜叶子挡住,边缘染上淡淡的褐色。
宋盏诚本想把水泼到外面,任其挥发,但瞧见葫芦水瓢跌进了缸底,想了想,又放了回去留着洗手,最后再拿去喂鸭子。
蒸煮的米饭盖上竹帘,氤氲着热气,灶坑边两个丧尸抱着吹火筒直打瞌睡,宋盏诚蹲下来把它们拍醒:
“哥几个,大事刻不容缓。”
门外的孙豹路过厨房,不经意间亮出十米砍刀,宋盏诚立刻起身抓了发好的面团揉来揉去,待余光里没有了孙豹的身影,这才拉着丧尸喋喋不休:
“都说出门打工不容易,黑中介倒无所谓,把你当骡子使,好歹给俩子儿,再不济也有口饭吃,不至于饿死。缅北我也认了,腰子都整个儿取的,零件一个一个拆,反正躺那儿就完犊操。”
“它喵的搞穿越真难搞!是既没上限,也没下限,起初怕死,现在怀疑主家目的不纯……”
他搓了搓手上的面粉:“二位贤弟,看你们俩眉清目秀的,迟早要被祸害,绝不是危言耸听!”
“你们知道,啥是‘自由’不?”
俩丧尸面面相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就咱几个的铁胃,吃树叶子都能活!何苦在这儿学规矩当门神,挨人蛐蛐啊,咱这是啥,face,脸呐……”
宋盏诚揪了两团面,与丧尸们分享:“兵分三路,你跳河,漂个三里地,我上树,荡个七天七夜,上哪儿抓咱去呢,你闻——”
“都是自由的空气。”
炒菜装盘的厨娘突然开口:“我在这儿,不方便吧?”
“没事没事儿,你忙你的。”宋盏诚摆了摆手,继续给丧尸洗脑。
大概是真劝不动,眼瞅着要到饭点儿,说好的豆芽面还没有煮好,将军养的这几个“祖宗”口味刁钻,还得伺候。
他抓了一把豆芽菜刚要焯水,手突然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宋盏诚疼得直哼哼,两瓣金黄的豆子夹住他的手指,被他用力甩开,捂着被咬红的手,警惕地瞪着豆芽菜骂道:
“你嘚儿啊,这时候成什么精,吓我一跳!”
说罢就将它们按在水里泡着,赶忙拿了竹帘扣上,催促着丧尸们点火。
这年头本来就没几个能吃的东西,还搞变异这一套,莫名其妙。
竹帘像被子弹从内部打穿似的,炸开十几个口子。
“砰——砰——”
“老实点儿,熟了就不疼了。”宋盏诚拿了铁锅盖刚要扣上,忽然地动山摇。
好似那太上老君八卦炉里跳出来个豆芽菜。
水花溅得到处都是,甩了他一脸。
这变异豆芽菜可不一般,根部分成两块,岔开腿,站在破竹帘上,底下是沸腾的水,头顶是铁制的锅盖,瞬间膨大,变作人类大小,一发功就能将他撂倒。
大概是无意间的三秒对视,豆芽菜“气炸了”,跳出锅中持续变大,厨娘和丧尸惊慌失措地躲进桌子底下,丧尸嫌脖子上的链子太沉,陆续都抛给了他,宋盏诚丢了铁链,拔腿便跑!
造孽……
“别再追我了!”
宋盏诚像被狗撵了似的,八百年没磨过的菜刀随手掷了出去,那变异黄豆芽钢筋铁骨一般,菜刀“噔”地弹进空无一人的小巷子,他如临大敌,高抬腿,手如刀,跑得连亲娘都不认识。
变异黄豆芽根系膨大,脆生生的,两瓣豆子食人花一般张开血盆大口,俯冲而来,宋盏诚见什么扔什么,门口摆摊的桌子、椅子,犄角旮旯里的石头、木桶,连地上折断的树枝也跟着砸向变异黄豆芽。
他盯着空荡荡的两只手,身上的树叶子也是一把一把薅下来转身往人家“脸上”扬,如今下半身只剩漏洞的半截破麻布裤子和腰上呼啦圈似的柳树枝。
“我怎么能死在一棵豆芽菜手里!”
传出去怎么混啊!
早知道当时就不图闲散找了NPC的活儿,要是选了当“攻略者”,好歹有个系统傍身呢。
但是攻略者要为任务献身啊!
他还没娶媳妇儿。
这活绝对不能干!
他是个有操守、讲原则、尊老爱幼的……
唉!选啥都后悔啊!
宋盏诚跑得气喘吁吁,猛地瞧见一棵歪脖子树,飞也似的爬了上去,双腿勾着树干,誓要与这棵树同生共死!
说来也巧,跑出去数公里,一抬眼,还是将军府那块八百年没擦过的牌匾。
身下的枣树旁直挺挺站立着一棵高耸入云的榆树,像是托举着它,坚不可摧。
变异黄豆芽忽然在树下停住,左瞧右看,猛地回头,以为他会突袭它,而事实上,街道安静的可怕。
宋盏诚偷偷探出脑袋,心道,原来是个死心眼儿,不会抬头看枣树。
天老爷,你可真是我亲姥爷啊,都逼到绝境了,强行给变异生物降智。
宋盏诚这颗心算是落了地,伸手摘了两颗半红半青的枣子往嘴里塞,刚嚼了第一口,变异黄豆芽突然行动,像在跳踢踏舞,他便不敢轻举妄动,把头埋得最低,几乎贴在带刺的枣树上。
这时吹来一阵香风,宋盏诚闭上眼睛细闻,好像是带着晨露的茉莉花香,香味渐渐靠近,他歪着身子定睛一瞧,打东巷口悠然路过一白衣少年,与他背篓里的茉莉同样的配色:
翠绿的腰带垂到膝盖边,香囊、玉扣自是不必多说,沉甸甸坠着一枚莹润的羊脂白玉,乌发如瀑,扎着高挑利落的马尾,头戴斗笠,脖子上挂着一枚瞧不清样子的吊坠,步履轻盈,细窄的袖口缠着两圈珍珠手串,整个人散发着月一般的光辉。
宋盏诚栽歪着身子去看,嘴里的枣子被咬破,带着丝丝缕缕的清甜。
变异黄豆芽瞧见端倪,咆哮着亮出钢针般的“大嘴巴”,浑身一阵旋风,摧枯拉朽地冲将过去,那少年未带兵器,恐吃大亏,宋盏诚瞧准机会,摘了一兜子青枣泼了下去。
少年的斗笠微微翘起,露出含笑的薄唇,朝他竖起大拇指。
他没想到自己藏的如此隐蔽,点赞却能精准投机。
宋盏诚本想跳下去再来段长跑的,刚才那一下没搞明白,此刻尴尬地挂在树上一根带刺的小树杈钩住衣领,脚下只有不足两寸的距离,看到夸赞,心里倒是美呢,一抬眼,变异黄豆芽已经注视他良久。
“我还得死你嘴里???”
变异黄豆芽咆哮着,强悍的风力能把脸吹变形,宋盏诚荡秋千似的前后摆动,踢着黄豆芽透明的身体,在它选择先吃头的时候,切换成左右摇摆,跟个西洋钟似的。
变异黄豆芽忍无可忍,扬起头准备生吞——
不知哪里来的音乐,带着古寺梵音,少年按低斗笠,后脚踢起背篓,一道银光闪过,宋盏诚似乎瞧见残影,仅一眨眼的功夫,那少年踢飞十层楼高的变异黄豆芽,咻咻咻几下便将对方砍成臊子,稀里哗啦落了一地,尚在地面蠕动,渐渐没了声息。
宋盏诚几乎是与跌回背篓的武器打了个照面,那是一根银亮亮的咸鱼,正冲他翻着白眼,掉回背篓的同时,还飞出一堆半红半青的枣子,鲜红的穗子搭在竹篓边上,随风吹得散开。
“咔嚓——”
钩住他的树杈忽然断裂,宋盏诚打了个趔趄,一只纤细骨感的手稳稳托住他的手臂,脚底的悬空感慢慢平息。
忽然手背一凉,满满的青枣塞进了他掌心。
斗笠下的少年低声笑了笑,单手整理了一下背篓,此刻阴云消退,阳光洒到大街上,木门木窗浸透了暖光,吹起来的青丝无意撩拨他的指腹,他偶然瞧见少年白净的侧脸,脖颈处的银色文鳐鱼吊坠熠熠生辉。
“哎!”宋盏诚的魂儿似乎被勾着走到了夕阳下,那棵随处可见的榆树迸发着勃勃生机。
少年停在一棵比房子还高的榆树底下,转身朝他比了个哑语手势。
宋盏诚有样学样,左手切菜似的竖放,右手拇指对着掌心,食指向下朝着一侧拉开,继而换了个手势,左右两只手食指中指弯曲,像人一样靠近,点了两下“头”,双手握成空心拳,像小猫咪撒娇似的在胸前摆动。
少年食指对着自己,拇指紧紧挨着,指腹朝上推到身前,继而抬手落到太阳穴附近绕了两圈,最后指向他,便心满意足地背着满筐的茉莉往日落的方向跑去。
“这咸鱼……怪好看的。”
宋盏诚继续琢磨他刚才的意思,不停地再胸前比划:“菜……有这么多……呃,两个人,小碗,够不够吃?我……想……”
“啊~~~他想请我吃饭!那多不好意思……”他忽然恍然大悟,拍手叫好,情绪又变得低落,“诶?那他怎么走了呢?”
宋盏诚砸吧着嘴:“算了,下次我请他吧~”
一阵狂风吹过,百姓们又集体追了出来,在他跟前气喘吁吁道:“小偷!愣着干嘛,抓小偷啊!”
宋盏诚皱眉:“小偷?哪儿呢?”
“就那个!”年轻人抓了一把枣子,旁人也跟着上树摘,结果摔个屁墩儿。
柳大娘指着落日的方向,双手搭在膝盖上,累得直喘。
“他偷了我家祖传的咸鱼,那咸鱼受了潮,都长绿毛了!可万万不能吃啊!”
宋盏诚回忆了一下:“很亮,没异味儿。”
“还有我家的背篓!丢了三四天,终于让我逮到了!那个背篓是破的,原本是放……放……”
宋盏诚看了一眼鉴宝专家:“放啥的?”
“放……喂牛的草料!”
“吓死我了,我寻思放擦屁股纸的呢。”
鉴宝专家道:“这不等于抢了我家牛牛的饭碗嘛!”
宋盏诚道:“我给你编一个新的。”
年轻人揉搓着枣子道:“他偷的东西千奇百怪,虽然说不是最贵的,但一定是目前,你最需要的。”
“话说——你这树上怎么长枣子了?”柳大娘抬头看着密密麻麻的枣子,“现在山里都找不出啥食物了,你晓得不?”
鉴宝专家道:“我家牛吃的草都变异。”
宋盏诚摸了摸下巴,笑道:“豆芽菜也是,追着我杀,多亏他出手……他身法真俊!”
杨大娘忙道:“快看看少了什么?”
宋盏诚觉得他们真是小题大做,现在大家伙都穷的叮当响,小偷能拿什么?
他摸了摸破破烂烂的裤子,里面原本沉甸甸的,如今却空无一物,宋盏诚张大嘴巴:
“哎?我石头呢?”
“野猴子,嘿!”厨娘跑出来,将他拉到无人之处,塞了一个热乎乎的饼子,劝道,“快跑吧,又要打仗了,听将军的意思,要把你一块儿带去战场……”
“啊?还有我的份儿?”拿到食物的宋盏诚魂儿都跟着饼子一起卷进去当大葱叶子,他含糊附和着,握在手里软乎乎的饼子两边对折,卷煎饼似的,麻利地卷着饼子往嘴里送,这样一口下去才过瘾。
撕开层层薄皮便如花一般绽放开来,面香味儿扑鼻,卷个蘸酱菜更是震撼美味!
宋盏诚咬了一口饼子,伸手接住掉下来的软乎饼皮,忙不迭往嘴里送,满脸疑惑道:“他上战场是他做大将军的本分,刀剑无眼的,我一个杂耍演员,带我去干嘛?”
厨娘心里干着急,抓着他就往偏门跑,叮嘱道:“耽搁不得了,传闻战场比这儿还邪性!”
她探出头见四下无人,忙招呼他离开,门前忽然吹过一阵黄沙,耳畔的红玉坠子摇晃得像个樱桃,忙催促他赶紧跑。
宋盏诚蹙眉,只觉红晕中,带着淡淡的芬芳。
“等一下。”
宋盏诚站在那里,小厨娘也拽不动,轻薄的的刘海底下,眼睛睁得大大的,微微皱眉。
“怎、怎么了?”
“哈,也不是啥大事儿……”他指了指厨娘耳朵上的玉坠子,懒洋洋地倚靠着石墙,“瞧着好看,哪家铺子买的,跟真樱桃似的,回头我去逗逗那俩傻大个儿。”
厨娘都手指如蒲柳般柔韧,她摸了摸坠子,有些扭捏地勾着细长的腰带,小脸红扑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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