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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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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正盛,照在顾凛予的脸上。
少年玩世不恭的姿态,散漫、慵懒,放荡不羁,随口几个字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当众报复一个带头欺负她的人。
“受了欺负,就要以牙还牙,知道么?”
顾凛予就是这样的人。
他并不纯良,从小学会的,就是受了欺负,必须以牙还牙。
想要对付他的人,就不可能会有好下场。
姜影没说话。
发展也已经在按照顾凛予要的方向走了。
被当作众矢之的的姚卉芝盯着他们这副一唱一和的样儿,怒火中烧,慌乱、心虚、害怕、惊惧几乎都在刹那间一散而空。
只剩下逼她如此颜面尽失的恨。
“顾凛予,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姚卉芝眼角的泪都被她用力擦掉。
她从来都是娇生惯养,她说一,没人敢说二。
更何况,姚家比起顾家,并没有差多少,就凭他顾凛予今天对姜影的偏爱,他居然真敢对她一个姚家的千金使出这种下作手段?
姚卉芝愠怒地指甲嵌进掌心,她那张涂得绯红的唇也咬出牙印。
“顾、凛、予!”
顾凛予面色冰冷地盯着她,眸底无端的审视都快将她淹没。
她生气,他也来了情绪。
“姚卉芝,”顾凛予死水无波地喊着她的名字,一字一顿警告道,“我忍你很久了。”
“现在,低头,道歉。”
他唇间吐露出的每个字眼都不讲感情得让人心底发寒。
姚卉芝气得眼眶通红,呼吸也急促,唇瓣更渗出血意。
顾凛予的无情,姜影的冷漠,旁观者的戏谑。
四面八方都像是对她的讥嘲。
姚卉芝痛苦地勾起唇角,感受着千丝万缕的凌迟,冷笑道:“好,可以。”
她走近好几步,逼近到姜影面前,用她从不对人道歉的姿态第一次这么低下头,当着所有人的面撕下她的公主假面,道歉道:“对不起,姜影,昨晚是我做错了,给你带来的所有伤害,我都会尽力弥补,希望你可以原谅我。”
说完这最后一句,姚卉芝闭上眼,“啪嗒”一下,她唇边咬出的血珠,也应声掉落地面。
“天啊!姚卉芝流血了!”
“她是不是把自己嘴唇咬破了?”
“我就说这不对,让一个大小姐给一个什么背景都没有的这么道歉,会不会太过分了?”
“你家住太平洋的啊!管那么宽?做错了就得道歉,这波我站顾凛予!”
“我也觉得顾凛予没做错,听说昨晚姜影被姚卉芝搞得差点儿连命都没了......”
“啊?这么吓人!”
......
窸窸窣窣的闲言碎语下,姜影注意到了姚卉芝滴落在地的血珠,皱眉,“可以了。”
她轻拽顾凛予的衣袖,理智告诉她,这场道歉再发酵下去,谁的结果都不会好。
顾凛予今天这么给她出气,已经给足了安慰。
她不希望再把他牵扯进更不好的事情。
顾凛予冷冷地觑着地上那抹血色,淡嗤:“道歉完就结束,姚卉芝,收起你的苦情戏。这套别人吃,我可不吃。”
说完,给了旁人一个眼神。
都去驱散外面的看戏群众。
姚卉芝是真崩溃了。
她知道顾凛予的冷血,也知道他很坏,不是好人,却没想到会对她坏到这种地步。
姚卉芝依旧保持着低头弯腰的动作,一动不动。
谢楚南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拉了姚卉芝一把,“芝芝,好了,赶紧起来。”
姚卉芝一把把他甩开,愤怒道:“你和顾凛予!你们都是一丘之貉!我不需要你的假关心!”
说完,她自己站起身,死死盯着顾凛予和姜影,道:“顾凛予,欺负姜影是我做坏事儿,但你又好到哪里去?你别忘了,你是凭什么到现在依旧是顾家唯一的独生子?你真以为自己有资格继承顾家吗?你最好祈祷你这辈子都不会有把柄落在别人手里!”
“滚。”
顾凛予面无表情,眸底却尽是暴戾,下驱逐令,“别让我再看见你。”
不止谢楚南一行人,就连姜影也惊到了。
什么叫“凭什么依旧是独生子”,什么资格、把柄,姚卉芝话里有太多她听不懂的。
但此刻,姜影最担心的是顾凛予的状态。
为了给她出气,他把自己搭进去了。
怎么办?
这场道歉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官腾飞的耳朵里。
比起他的质问,姚、顾两家长辈的出现更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官腾飞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全程都没喊姜影去办公室。
还是谢楚南来把姜影生生拽去的。
谢楚南对姚卉芝有偏爱,姜影看得出来。
经由上午一事,谢楚南对姜影有意见,她自己心里也清楚。
但她还没走近教导主任的办公室,已经听到了里边混蛋至极的一句痞笑:“怎么?我还得给她们磕头谢罪?”
姜影愣了下,紧张地加快脚步赶紧往办公室那边跑。
正巧到门口。
“啪——!”的重重一声,姜影亲眼所见一个身型很壮,西装矜贵的中年男人一巴掌用力甩在了顾凛予的脸上。
“混账东西!我教你这么和小虞和芝芝讲话的?”
顾凛予的脸都被打偏了。
映在斜照的暖阳里,他的脸很快就出现了被扇红的手掌印。
这时,站在姜影身后的谢楚南道:“那是凛予他爸,他们父子关系一直很差。”
而中年男人话里的“小虞和芝芝”,应该就是白岑虞和姚卉芝。
姜影盯着顾凛予那张被扇红依旧桀骜不拘的脸,落在裙边的手渐渐握紧。
办公室里有两波人,顾家的和姚家的。
似乎是刚才那巴掌扇得太狠了,姚家父母包括姚卉芝都惊讶住。
很快,姚父打圆场:“算了,柏青,刚刚芝芝也和我说了,昨天的确是她刁难了那个女同学,她自己认错。今天也是孩子间的意气用事,凛予出头也说明他仗义,这件事就不深究了。芝芝自己其实也不想上国内的高中,我们最近会再送她出国念书的。两个孩子只能说有缘无分。”
话说到这地步,那个叫顾柏青的男人似乎不能再对顾凛予动什么怒。
但父子间时刻焦灼的气氛,旁人都能感知。
全程,站在顾柏青身后的白岑虞一句话都没说,妆容精致的脸上满是对姚家虚假的歉意,和对顾凛予针锋相对的厌恶。
毕竟事情闹大了,对他们这些做生意的人来说不是好事儿。
官腾飞也有眼力见儿,安抚好姚家的就去安抚顾柏青。
毕竟整个顾家,现在顾柏青是话事人,当初他能进风阳当上这个教务主任,也都多亏了顾柏青的照顾。
姚家很快就息事宁人地离开。
官腾飞一路恭敬地送出去。
姜影避开,以免再照面惹起不虞。
办公室里只留下顾凛予、顾柏青、白岑虞三人。
白岑虞这时才开口,安慰般地和顾柏青道:“姜影那孩子你也知道的,是我们顾家对不起她,凛予多照顾照顾她也是应该的,别和孩子生气了。”
简单几句话,白岑虞就四两拨千斤地把那些顾凛予根本查不到的过去撕开痂口,微微展露在他面前。
顾凛予闻言皱眉,抬头盯向她,“什么叫我们顾家对不起她?”
顾柏青脸色也变了,但不是对顾凛予,“这事你少管。”
顾柏青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心虚被顾凛予精准捕捉。
一下子,像是领悟了什么。
顾凛予冷笑,肆无忌惮地试探,顽戾道:“怎么?是又害出人命了?生怕被发现了?”
三连质问让顾柏青暴怒:“顾凛予!你少在那边自作聪明,你要真聪明不至于在国外闯祸了还要你妈去给你收拾烂摊子!你妈就是被你搞死——”
最后的话还没说完,顾凛予就“哗!”一声狠狠将手里签好的道歉反省书甩在顾柏青脸上。
纸张的锋利瞬间刮破顾柏青的脸,留下长长一道血口子。
看得人触目惊心。
顾凛予逼近,面色冰冷地盯着那道血口子,“闭上你那张嘴,你是最对不起她的人。”
这么多年,他都恨不得把顾柏青千刀万剐。
顾柏青竟然还敢提?
没再等白岑虞虚伪地再打圆场,顾凛予肩膀狠狠撞了下顾柏青的,径直快步向外走去。
谢楚南早在姚卉芝走的时候就离开了。
所以是姜影一个人在等顾凛予。
但她站得太远,顾凛予出来就往她的反方向走。
姜影不想碰上白岑虞,特意绕了个圈去找顾凛予。
但顾凛予走得太快,她刚跑过操场就见他已经出了校门,开门准备上他那辆跑车。
平时上课,顾凛予都不开车的,都有司机接送。
今天不知怎的,他自己开车上学。
姜影一路追出校门。
保安都诧异三好学生的姜影会在这时候出去,还不带请假条。
正当顾凛予要启动车出发,姜影一下挡在他的车前。
车差点儿就要撞上她。
顾凛予右眼皮狠狠一跳,开窗,脸色阴沉重戾,“你疯了?不知道车开人避?”
姜影没管他话里的责备,径直走向副驾,开门,上车。
车内的气氛过于低沉。
顾凛予的脸色也依旧难看。
姜影犹豫几秒,抿唇,从口袋里拿出自己常备在身边的白巧克力,递给他,非常小声道:“今天,谢谢你。”
顾凛予盯着那块可爱爱心的白巧克力,愣住。
姜影呼吸微快,似拘谨又似局促,“不知道你爱不爱吃甜的,这个是我平时就天天带在身边,以防低血糖吃的,绝对不是刚刚特意去买的......”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像是生怕他以为是自己因感谢而特意讨好他准备的。
顾凛予抬眼,目睹姜影因追他而红扑扑又白皙的脸蛋儿,因热意泛着雾气的眼眸,洇红的鼻尖,绯红的唇。
少女的清丽温暖,此刻一览无余。
别人都说他是坏人。
但她曾说,顾凛予,你是好人,谢谢。
她说谢谢他,拿着他最喜欢的巧克力来安慰他。
顾凛予静默几秒,方才聚拢燃烧的愠火倏然烟消云散。
他心暖,轻笑了声:“如果我说,我喜欢吃黑巧呢?”
“啊......”
姜影赶紧翻口袋,今早出门得着急,猛地抓了几块,竟全是白巧克力。
她平时就爱吃甜的,黑巧苦,要不是怕吃白巧多了会胖,她偶尔会买点儿黑巧混一起。
不然她都不吃黑巧的。
姜影尴尬地把口袋里都捂热的白巧克力摊在他面前,“要不明天我给你带黑巧——”
她迟疑的话还没说完,顾凛予就在她手上挑了块最暖也最化开的白巧克力,撕开,含进唇齿,丝滑的甜腻瞬间化开在唇腔。
带着独有的温暖,顾凛予竟然第一次觉得,他曾经不甚喜爱的白巧,原来也很好吃。
他没骗她。
他喜欢吃黑巧。
姜影记住了。
暖空调打透的车内,白巧丝丝袅袅的甜味染过他们阴霾的心。
顾凛予笑了,侧头,修长骨节的指尖轻慢地指着表上的时间,意味深长地看她,缱绻道:“这个时间选择上车,好学生,你是准备和我一起翘课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