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家的小夫郎》爱吃风车车

3、吃饭

　　“叶兄，晌午一起去宋家摊子吃个饭？”一细皮嫩肉略有些肥胖的男子跟在叶庭谦身后，“听王兄说，他家上了松菌炖腊排，可香了。”

　　叶庭谦脚步不停，他和身后的吴越刚拿着文章去请教了夫子一些问题，夫子又顺道给他们讲了前些日子小考出现的不足，现在才刚回来。

　　“不了，吴兄，我随便吃点就行了。”叶庭谦一边走一边回道，回到书院分配的卧房，把文章好好收起来，吴越和他住在一间屋子里，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床铺上。

　　“啊，你晌午不会又吃饼子吧？”坐着不如躺着舒服，吴越干脆躺了下去，他随口问了声，偏过脑袋看着叶庭谦。

　　“嗯。”叶庭谦翻出柜子里的杂面饼子，这是他早上买的，等下拿碗去书院煮饭阿婆那儿接点热水回来，就是一顿。

　　反倒是吴越，听到叶庭谦嗯了声，一下从床上翻了起来，一屁股坐到叶庭谦旁边，哀嚎道：“又是饼子，吃了好些天饼子，嘴里都快没味了。”

　　叶庭谦撕了点饼子吃着，慢条斯理地说道：“挺好吃的。”他现有的银子剩的不多，自然要能省就省，小时候家里穷，连
　　杂面饼子都吃不上，过的精打细算，现在已经过得很好了。

　　吴越不客气的掰了点叶庭谦手里的饼子，一把塞进嘴里，说话含含糊糊的，“饼子…好硬…快吃腻了，想去宋家摊子。”他嘴里还有东西，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

　　叶庭谦继续吃着，顺道拿出本书来，边看边吃，吴越三两下就把嘴里的饼子吞下去了，“叶兄，别看了，你一天到晚都在用功，吃饭的时候还是歇息下吧。”

　　叶庭谦淡淡一笑，“好了，你再不去外面，想吃的要卖没了。”吴越平时最注重口腹之欲，用他的话说，亏了自己也不能亏了自己的嘴，最喜欢到书院外面找好吃的，上个月月钱提前用没了，叶庭谦借给他一点钱，吴越用那点钱跟着他吃了十天半个月的干饼子。

　　估计今天收到了家中捎来的银钱，想去外面打打牙祭，犒劳犒劳自己已经吃了小半月饼子的嘴。

　　“叶兄，这你就不用担心，我有对策。”说到这个，吴越难免有些得意，“我让宋家娘子给我留了一份，不怕去晚。”

　　“好了好了，一起去吧叶兄，那饭我一个人吃着也没意思，没滋没味儿的。”吴越一下抽走叶庭谦手里的书，轻轻阖上放到一边，又拉着叶庭谦的衣袖捏着声音的哀求着。

　　叶庭谦手里的饼吃了不是，不吃也不是，他被吴越的矫揉做作的声音激的寒毛直起，浑身难受，嘴里刚咬进去的干香十足的饼子，现在也变得难以下咽。

　　吴越一看叶庭谦那如同吃了苍蝇一般难看的脸色，就知道事情要成了，忍不住在心里夸赞自己，好歹自己也跟叶兄同住快两年了，自认为还是比较了解叶兄，知道他最不能忍受自己捏着嗓子说话的声音。

　　用叶兄的话来说是什么来着，唉，好像是一听到这声音就恶心的吃不下饭。哎呀，我可真聪明。

　　到底还是叶庭谦的眼神太冷，吴越从自我陶醉中醒来，一眼对上叶庭谦平静至极的双眸，哎哎哎，他怎么觉得平静深处似乎还有种被努力按捺的冲动，好像下一刻就要爆发出来了。

　　“叶兄，冷静冷静，咱不生气哈，走走，我请你吃松菌炖腊肉，吃了可不准生气了。”吴越连忙讨饶，一把拉起叶庭谦的衣袖朝书院外走，路上还不时碰上从外面回来的同窗。

　　“叶兄，吴兄，你们这是?”

　　“王兄。”叶庭谦摆开被吴越抓住的手，回了礼。

　　“是王兄啊，我跟叶兄正打算去找点吃的，王兄可要一起？”吴越热情地邀请，想把面前这位同窗一起叫上，这样叶兄也不好继续跟他生气了。

　　“不了，我就不去了，下次我再请叶兄和吴兄吃饭，你俩吃好喝好。”眼前这位仁兄哈哈一笑，摆手拒绝了吴越的邀请。

　　“走吧。”叶庭谦本来跟在吴越身后，现在大步走在吴越旁边，对吴越说道：“下次，我请你吃。”

　　虽然要节省些，但同窗请吃饭，自己也要请回去，没有一直让别人请自己，一直占便宜的道理，有来有往，才是常人的相处方式。

　　吴越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说也奇怪，他连家里的老爹都不怕，却怕和他差不多大的叶庭谦，叶兄一生气或者面无表情地看他，他立马就老实了，真是奇也怪哉。

　　等两人走出书院，瞧着不远处的宋家摊子上吃饭的人还是多，吴越眼尖瞥见一个空桌，快步走过去占位置，这人来人往的，要不快点，说不定就没位置坐了。

　　叶庭谦略慢吴越几步，等两人都坐好，宋家婆婆给他们上好了碗筷，一边跟他们闲聊，“有阵子没见着吴公子和叶公子了。”

　　两人跟宋家婆婆打了招呼，叶庭谦将碗筷摆好，吴越仰头跟宋家婆婆说笑，“那是，阿婆，我吃了快半个月的干饼子，嘴都没味了，就等着来你家吃点好的。”

　　“我可听说，你们家最近新出一道菜，叫松菌炖腊排，我那些同窗都说好吃，就是每天都卖得少，又卖的快，要不是我让邓娘子帮我留上一份，怕是也吃不着。”

　　宋家婆婆本想给两人倒杯茶水，叶庭谦接过她手中的茶水壶，自己倒了两杯茶，她擦了擦额头上微微渗出的汗珠，笑道：
　　“松菌是亲家每天从乡下托人送上来的，都是新鲜的，不好找，每天只有一小筐，卖完就只有等第二天了。”

　　吴越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听说这松菌只有这段时间有，可是真的？”

　　宋家婆婆点头，“这个月雨水足，松菌一年只在这个月冒头，要过了这个月，想吃新鲜的，就得等明年了。”

　　“算算日子，这个月已经快要过了，松菌也只有最后一茬，两位公子正好赶上。”

　　“锅里给两位公子留着一份，我这就去端来。”

　　等宋家婆婆走了，吴越端起茶水喝了口，又轻轻用胳膊肘捅了捅叶庭谦，朝着他挤眉弄眼，“怎么样，跟着我来对了吧，一年就卖一个月，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这可是难得的美味，我可是一直记着叶兄的。”

　　叶庭谦点头，朝他拱手，承了他的好意，“多谢吴兄。”

　　吴越只觉神清气爽，本想继续说几句，逗弄下他面前这位平时端正克己的叶兄，坐在自己旁边的一桌说了话，“宋家娘子，怎得不见上次那位小哥儿？”

　　“前几天冷了点，受了凉，得了风寒，我让他留在家里歇着。”

　　有八卦，吴越也不再逗弄叶庭谦，默默竖起耳朵听着，连宋家婆婆端上菜来都没发现，“两位公子小心，这个碗烫着呢，再送你们一盘我亲家自己做的小咸菜，可好吃了。”

　　“谢谢阿婆。”叶庭谦帮着端着摆好菜，又谢过了赠送的小菜。

　　“吴兄，快吃吧。”他用筷子夹了个馒头放进吴越的碗里，吴越心思还在旁边那桌上，夹起馒头就往嘴里塞，“叶兄，你也吃。”

　　叶庭谦夹了个馒头，这馒头吃着比杂面饼子吃着好多了，馒头扎实又松软，还有谷物的香甜味。

　　半个馒头下肚，吴越总算是回过神来了，“叶兄，你听见没，宋娘子的二弟过来了，还是个小哥儿。”

　　叶庭谦‘嗯’了声，继续吃着饭，管他是什么哥儿姐儿的，都没有吃饭重要。

　　相较于叶庭谦的冷淡，吴越眼睛亮亮的，很有兴趣的样子，继续说着“也不知道这邓小哥儿长什么样子，宋娘子长得那般模样，想必二弟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可惜我前段时间错过了，没看到小哥儿到底长什么样。”吴越捶胸懊恼，这小哥儿来的时候他兜里正空着，哪里敢出门，还是叶兄借了点钱给他，才有钱吃饭，天天窝在书院里吃饼子，吃的他都像个饼子。要是早知道门外来了新人，他肯定会出来看看。

　　叶庭谦默默听着吴越唠叨，没有打断他，等到他说累了，这才开口提醒道：“吴兄，夫子让你明天之前把没交的文章补上。”言下之意，时间不够了，快些吃完，回去把缺了的文章补上。

　　吴越早就把夫子的话抛在脑后了，要不是叶庭谦一提醒，他根本就不会想起来，他也不再继续念叨邓哥儿，反倒是心死如灰，“早知道就不一直跟着叶兄你了，平白无故多了几篇文章。”

　　吴越想起自己做的孽就欲哭无泪，为了让叶庭谦答应跟他一起去吃饭，他今天一直跟着叶庭谦，连叶庭谦去夫子房里请教文章也跟着，谁想夫子想起他还有两篇文章未交，责令他明天晌午之前交过去。

　　两篇文章，他也不能乱写一通交上去，不然夫子一定会痛骂他，还会让他滚回去重写，看来他今晚也别想睡了。

　　不过，吴越的悲伤来得快，去得也快，他盯着眼前的一大碗松菌炖腊排，化悲愤为食欲，不管那么多，先吃饱再说。

　　两人的胃口极好，一大碗的炖汤，还有四个大馒头，连送的小咸菜都吃的干干净净，吴越付过钱，两人就回书院了。

　　“叶兄，今天晌午这顿饭可真美味,量也给的很足。”吴越一手搭着叶庭谦的肩膀，还在回味。

　　叶庭谦点头，松菌滑软鲜香，配上烟熏腊排，两者相得益彰，互相衬托，实属一道美味佳肴。

　　“改天我请你再吃一回。”既然吴越对今天的菜念念不忘，叶庭谦打算回请他再吃一次。

　　“好啊，说不定还能遇见邓小哥儿。”

　　“叶兄，你真不好奇这位小哥儿长什么模样？”

　　“不好奇，有那份闲工夫，你还不如多看点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