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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撕破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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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不，最近邓家和罗家可是撕破脸了。”家里小哥儿想吃素丸子，王柳如刚从地里拔了点菜，装了满满一篮子，就要提着回家，谁想在路上听见有人在说她家的小话，脚步不自觉就停下了。说话声有点耳熟，她听出是村里嚼舌妇宋婶子。
丸子先放一边去，她倒要听听这个嘴碎的嘴里能吐出什么话来。
“还有这事儿，我就不该回娘家去，错过了热闹。”
“我就知道你还不晓得，两家撕的可厉害了，现在只要在村里遇到了必定要吵架。”宋婶子给了身边人一个得意的眼神，一脸你就不知道了吧，还得我来。
“这两家可有亲事在，以后也要成为亲家，怎么就闹起来了？”身边的妇人有些不解，两家定亲也有两三个年头了，以往都和和气气的，怎的一下就撕起来了。
“是邓家先提的退婚。”宋婶子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这邓家是疯了不成，罗家小子说不定今年就能成秀才郎，到时候邓家哥儿就是秀才夫郎了，在咱村怎么说都是独一份的。”
“邓家哥儿等了罗家好几年，罗家人说只要考上秀才就娶，眼看着年龄大了，罗小子又考了三年没中，邓家人觉得还是早点嫁过去好些，罗家人嫌弃邓哥儿年龄大，答应娶，但同时还要娶隔壁村刘村长的二女儿进门。”
“呀，娶两个。”妇人有些诧异，男人讲究三妻四妾，但除了家里有钱的老爷，方圆几个村没听到有人娶好几个，家里饭都吃不起，哪有闲工夫多娶。
“王芳如之前一直在村里炫耀，学堂里的夫子都说罗中观进步很大，保持下去今年很有可能考中，怕是在她眼里，她儿早就成秀才了，娶两个怎么不行。”宋婶子想起王芳如尾巴都翘上天的样子就牙痒痒，她家两个儿子都不争气，读了几年书连童生都没考上，平日里她都觉得低王芳如一头。
妇人倒是有些看不上罗家的做法，“那邓家从两家定亲开始，每年都会给罗家一笔钱，罗中观可是在县里的学堂，要没有邓家，凭罗家孤儿寡母的，怕是交不起束脩，现在罗家这样，太不厚道了。”
“哎呀，邓家出得起，刘村长家也出得起，刘村长私下给了王芳如不少，估计比邓家给的多。”
“那邓家退亲，之前给的钱怎么办？”都是一个村的，妇人知道邓家日子也不好过，给的钱都是勒紧裤腰带，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罗家当然不愿意，让邓家自己选，要么把哥儿嫁过去，要么这门亲事作罢，之前的钱也不退。”
没等妇人再说话，宋婶子又说，“要我说，反正钱也要不回来了，邓小哥儿还不如嫁过去，说不定还能当个大的。”
“哪有那么简单，刘村长会舍得自己闺女当小的？”妇人觉得宋婶子想的太简单了，就算罗家人同意邓哥儿当大房，刘村长家也不会同意，他一个村长的闺女嫁去做小，面子也不好放。
“那就让刘家当大的，邓家当小的，反正邓家哥儿能嫁给秀才，也是祖上积德，祖坟冒烟了，这么一看，邓家哥儿也是有福气的。”宋婶子不以为然，在她看来，邓家以后能有个秀才夫婿，已经占了大便宜，她们附近几个村，可只有罗中观有可能成为秀才。
妇人没说话，躲在一旁偷听的王柳如听不下去了，她好好的一个哥儿，到宋婶子嘴里，能嫁给一个还没成为秀才的童生，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哪怕当小的也是种福气。
“姓宋的，再乱说我撕烂你的嘴。”王柳如撸起袖子，提着篮子气势汹汹地冲到宋婶子面前，“你那么看好罗家，咋不把你家闺女嫁过去。”
宋婶子被突然冒出来的王柳如吓了一跳，背后说人坏话被抓个正着有些心虚，气势也弱了几分，“我只听王芳如说，谁知道罗中观今年能不能考上，八字还没一撇。”
王柳如差点被气笑了，宋婶子自己都知道罗中观今年不一定能考上，嘴上却说她家哥儿配不上罗家，她攥紧了拳头，想揍眼前人一顿。
宋婶子眼见情况不对，找了个借口就溜了，溜得飞快，生怕下一秒就被王柳如暴打，这王柳如惯是个泼辣的，惹不起，她躲得起。
宋婶子一下就跑了，妇人来不及跟上，现在留她和王柳如面对面，她强撑着笑了笑，“那啥，家里还有点事，我先回去了。”说完，妇人也溜了。
王柳如没拦住妇人，她刚才听得很清，妇人没有说她家哥儿坏话，反倒还帮她家说了话，实在没必要为难她。
提着篮子，王柳如在路上也没再听到背地里议论她家的，但心里难免有些不痛快，路上碰到人也只是打了声招呼，连话都没多说就回家去了。
“哎呦，柳娘，割菜怎么去了那么久，再不回来，我都要去找你了。”一进门，王柳如手上提的篮子就被早就等着的邓立接了过去，男人看出她脸色不好，知道怕是在路上听到些不好的，连忙凑上去哄她开心。
王柳如想推开面前的男人，但男人黏的太紧，到底没推开，一直绷着的脸也破了功，“好了好了，安儿呢？”
“正在和面，就等你拿菜回来了。”邓立把篮子提进了灶房，让正在灶房忙乎的邓安把菜切好，又出门拦下了刚洗好手准备进灶房做饭的王柳如。
“让安儿做吧，你歇着，出去一趟也累了。”邓立把王柳如拉到一边的凳子上坐下。
“不累，素丸子还是我炸的好吃。”王柳如也是闲不下来，想起身又被邓立按着肩头压住，起不来。
“让安儿先把菜切好，你光炸就行。”邓立态度很强硬，王柳如也只好继续坐着，邓立搬了个凳子到王柳如旁边，挨着她坐下。
“出门是不是又听到些不好的了？”嘴上这样问，邓立却很确定，自从两家翻了脸，村里没少看他们的笑话。
王柳如没说话，邓立也知道她心里不好受，温声劝慰：“过些日子就好了，咱不放在心上。”
“罗家真不是人，安儿等了那罗中观两年多，到头来反倒被他家嫌弃了。”王柳如声音带着点哭腔，明明是罗家先来提的亲，又说罗中观年龄小，等考上秀才再来娶邓安，谁想考了几年也没考上，眼见邓安年龄大了，家里想催一催两家的亲事，罗家那边边变了嘴脸，话里话外都嫌邓安年龄大，还要再娶一人进门。
“好好好，他们不是人。”邓立连忙把王柳如搂进怀里，哄着，他这人平生最怕女人流泪了。
王柳如埋在邓立怀里缓了缓，没多久就从怀里退出来了，邓立用袖子给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王柳如老脸一红，自己都多大了，三个孩子的娘了，还哭哭啼啼的，幸好孩子没看到，不然要闹笑话。
邓立没打趣王柳如，他知道，只要一打趣王柳如就会恼，还是安安静静呆着好一点。等面前的人缓过来，他清了清嗓子，
“柳娘，那罗家…”
“咱必须把钱拿回来，王芳如那个贱人真敢想，咱家白白出钱供她儿子读书，到头来还嫌弃咱家哥儿。”想起这些年给罗家小子花的钱，王柳如就气得很，本就是看在未来姻亲的面子上帮忙，现在亲事不成了，那家子死皮赖脸不肯退钱。
对于自家娘子的话，邓立坚决支持，“对，咱把钱要回来，要不回来，罗家别想娶亲。”想拿他邓家的钱娶刘村长家的姑娘，也要看他家同不同意。
“明天我去找老爷子，让他叫上长辈给咱家评评理。”邓立说的老爷子，也就是他爹，邓安的爷爷，今年已经快八十了，在村里颇有面子，再叫上他邓家的几位长辈，就不信他罗家有脸不退钱。
“行，明天就去。”王柳如点点头，觉得邓立办法不错，本来也不想闹得太难看，现在罗家不做人，就别怪邓家了。
“安儿呢，我看他这几天都没出门，要不要把他送到雁儿家，等事情解决了，再让他回来。”王柳如想到自家小哥儿，又有些担心，就因为这些糟心事，邓安已经好几天没笑了，焉焉的，刚开始还愿意出门，现在已经好几天没出去过了。
连她出门都听到不少冷言冷语，邓安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听到，只不过回家装作什么事都没有，懂事的让她心疼。
邓立也是心疼自家哥儿的，“雁儿前几天托人捎话说摊子人多，忙不过来，正好让安儿还有邓连那个臭小子一起去帮帮雁儿。”
邓立和王大花膝下有三个孩子，大闺女邓雁前几年嫁给县里一户人家，日子过的很不错，也帮衬家里不少，二儿子邓安，是个小哥儿，最是懂事，三儿子邓连，调皮的紧，常常惹邓立生气。
王柳如心里了然，轻笑道：“连儿又惹你生气了？”
邓立“哼”了一声，抱紧自己媳妇，想起跟个猴子一样顽皮的小儿子，就头疼的厉害，“还是哥儿还有闺女好，儿子就知道惹我生气。”顿了顿，他又道：“这不，跑出去躲着了。”
“好了好了…”王柳如正要继续安慰邓立，一道身影从灶房跑出来，凑到两人中间。
“爹，娘，你们先别抱了，吃完饭再抱，我都看你们都抱好久了，菜切好了，就等着娘来炸丸子。”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被孩子撞见亲热现场，两人到底有些不自在，邓立咳了咳，想说些什么维持一家之主的威严，来人一把抓住王柳如，溜进了灶房。
“这臭小子，还是雁儿好。”邓安咂了咂嘴，想起了远在县城的女儿。
“娘，你和爹…”
“咳，安儿，你姐姐那边缺人手，想让你和连儿去帮帮她。”被邓安打趣，王柳如连忙转移话题。
“好啊，我都好久没见大姐了，可想她了。”邓安答应的爽快，他知道爹娘不愿意他留在村里面对糟心事，他也不点破，只感受着爹娘对他的关爱。
去县城挺好的，吃的东西多，玩的也多，帮大姐干完活，大姐还要带他们出去逛一逛，可比村里自在多了。
“吃完饭就收拾东西，等你弟弟回来，我跟他说，明天就叫车送你们上去。”王柳如和着面糊，将切好的各种菜倒在面糊里，用筷子搅拌开来。
“去了你姐家，要勤快，帮着做事…”王柳如不放心，仔细叮嘱邓安，邓安站在一旁听着她的絮絮叨叨，一边应和，“知道了，娘，都去过那么多次了，放心吧。”
邓安拍着胸脯保证道，王柳如笑着摇了摇头，“你呀，娘最放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