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雨》Rencontre

3、无尽深渊 钟楚

　　钟楚兮凉面吃了一半，抽了张纸擦了擦嘴。
　　“我是不是没有骗你，我的眼光还是很好的。”程禾梦咀嚼着抬头鸣咽地和钟楚兮说着。
　　“好，小心别噎着。”钟楚兮边说着，再次看了一眼窗口前的男生。
　　就是他。

　　萧屿打包完凉面，转头要走，像是察觉到有人注视自己一般，他抬眼看了过去。
　　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有着清冷感。她有一双晶亮的眼眸，明净清澈，寂若波澜不兴的黑海，女生注意到他的眼神并不慌乱，就直直地注视着他的眼睛。
　　萧屿撤回了眼神，离开了凉面店。
　　钟楚兮没想到他会突然看过来，只是想确认是不是他罢了。
　　程禾梦在一旁看他们一见如故的模样，忍不住有些震惊，她像是磕到了一个大瓜一般，她突然对钟楚兮严肃起来：“楚兮宝贝，你们是不是早就认识？你俩绝对有问题，说说吧。”
　　哈？？？好像真的被程禾梦猜对了，钟楚兮被她问的一时心虚。
　　“可我和他没关系啊，我俩不认识”钟楚兮眨了眨眼，然后持续保持沉默。
　　“但是！你和他对视了，美人，他还看你了。”
　　本来钟楚兮没打算告诉程禾梦，她确实与萧屿有那么一面之缘，但是好像程禾梦和她理解的好像不太一样…
　　可能她误会自己和萧屿的关系了，好像对视也被她讲成很严重的事了。
　　“我和他只是普通的对视，他也是普通的看到我。”钟楚兮低头戳了戳杯底的小料。
　　钟楚兮突然觉得自己越解释，在程禾梦的想象下，即使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算了，不解释了。
　　程禾梦见钟楚兮不理自己，开始自言自语猜测。
　　“我觉得呢，你俩该不会是失散多年的兄妹？”
　　“还是上一世你俩有一段姻缘？”
　　“再或者我觉得你也有可能是仙界下凡的仙女，他是天界的仙君，欸欸，那这么说的话，你是七仙女中的哪一个呀，黄衣仙子？红衣仙子？还是紫衣、绿衣…”
　　钟楚兮觉得事情发展的方向好像不太对，急忙打断。
　　“OK，stop，我什么都不是。”钟楚兮用手按了按太阳穴，感到无奈。
　　她重新将手机塞回口袋，起身，做出了欲要离开的模样，“吃完了吗？吃完了就走了。”
　　程禾梦急忙起身挽着钟楚兮的手臂撒娇道:“楚兮～我吃完了，我说的话你不要在意，我错了～我还觉得他还配不上我家宝贝楚兮了～”
　　钟楚兮笑了笑，程禾梦的性格她再清楚不过了，她刚刚也是和她开玩笑，并没有真的感到生气。
　　“好了，我也没有在意，不要说肉麻的话。”她语气平缓，不绝如缕，可能是选专业的原因吧，她当时报考了播音专业，她现在想想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自己要报考这个专业。
　　程禾梦听到这句话一下子就抽回了手，突然变得“高冷”，直接走到了钟楚兮前面，钟楚兮也只是慢慢跟在她后面。

　　中午她就和程禾梦睡了个午觉，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以第三人的视角观看梦境，里面有一个女孩，4、5岁的样子，这女孩很可爱，脸上还带着婴儿肥，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眠睛，懵懂又天真，那个女孩就是小时候的钟楚兮，她被两个人带到了一个白色的建筑里。梦的场景突然变换，其中一个人摸着钟楚兮的脸，又揉了揉她的头发，开口道:“楚兮，你要乖乖的，要听这边阿姨的话，爸爸妈妈很快就会来接你的。”那个人的声音是很温柔的女声，钟楚兮抬头想看清两个人的脸，在梦境中始终看不清，模糊不清、影影绰绰。
　　场景再次切换，那个地方的院子里有一方小土堆，钟楚兮总是在那玩土堆，也没有人过来叫唤她，她在搭沙堡等爸爸妈妈来接她，后来钟楚兮在那待了一段时间，她才知道这座白色的建筑是福利院，所以当别的小朋友在她这个年纪时可以依偎在父母的怀里喊抱时，她不行，这也是也导致钟楚兮现在的性格很“倔”的原因之一。
　　直到一天她和往常一样堆着沙堡，突然院长出现在她身后，钟楚兮转头望向院长淡淡开口道:“院长妈妈，妈妈他们还会来接我吗？”院长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
　　钟楚兮像是习以为常了，她眼色黯然无光，重新低下头拍打着土，那时她才5岁。
　　一日中午钟楚兮坐在板凳上吃饭时，院长妈妈拉着一个年老的男人，他长得很和蔼，—走进来就一眼看到了钟楚兮，他径直走过来乐呵呵地摸了摸她的头，她也没管，埋头吃着饭。
　　“孩子，让你受苦了，你叫什么名字？”老人弯下腰盯着她。
　　钟楚兮抬眼对上老人的眼睛，他的眼睛不像他们小朋友的眼睛澄澈，有些浑浊，钟楚兮微微开口一字一句道:“钟，楚，兮。”小时候她的声音软萌又甜美，奶声奶气的。
　　老人笑着直起腰杆说:“那楚兮要不要跟爷爷回家。”钟楚兮眨巴眨巴眼睛，在她印象中好久都没有听到“家”这个字，她想都不想就点了点头。
　　之后老人将她带回家，家中还有个老奶奶，那个老奶奶过来摸了摸她的脸，钟楚兮清楚的感受到这是一双布满老茧的手。
　　“老头啊，这姑娘还挺漂亮。”
　　钟楚兮后来叫她奶奶。
　　从此他们将她从泥潭拉出。
　　……
　　可是不知在哪一天，钟楚兮被爷爷抱在怀里，她看见一张盖着白布的病床从手术室推出，她当时并不知道这是什么童思，只知道爷爷当时浑浊的眼睛有了泪，但爷爷的手还不忘轻拍她的背，从那之后钟楚兮再也没见过奶奶。
　　钟楚兮感觉自己再一次坠入无尽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