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流年羁恨两相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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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算太大的屋子中，熏炉升起的烟雾袅袅缭绕，香气四溢。
墙上挂着几幅写意的山水，墨色淡雅，意境深远。
房间正中摆着一张古朴的檀木桌，桌上摆放着一套精致昂贵的茶具。
整个屋子宁静舒适。
君长诀坐在窗边，一股凉爽的夜风拂面而来。
夜色正好，繁星无数，星光倾泻。
他靠在窗栏上，仰头张望浩瀚银河，眼中映出点点星光。
“坐使青灯晓，还伤夏衣薄；宁知岁方晏，离居更萧索。”他低声吟诵。
回忆温暖着他，却也无情地切割着他。
只叹，时光荏苒。
……
二十多年前，皇帝还不如如今这位年轻的皇帝，太后也还不是太后，只是户部尚书家的千金。
那时，帝后恩爱。
后宫仅皇后一人，孕有二子一女。
长子自出生起便被封为皇太子。
次年，次女出生，那日，天边紫气东来，霞光满天。
而栖梧公主出世之时，又是百鸟环绕，独不见凤凰，皇帝便为公主取字“长离”，封号“栖梧”。
好像她生来，便是该得万千宠爱。
栖梧公主从小便是美人胚子，除了极品的容貌，还有不凡的天资，几乎过目不忘。
皇帝将公主充当男孩教养，送与太子处一道读书。
除需学诗词歌赋、君子六艺以外，女儿家该学的，也一样不落。
尤其是那一手刺绣的手艺，更是堪称一绝。
栖梧公主才貌双全，引得无数青年才俊为之陶醉，王侯将相都想娶其入门。
但公主只招驸马，不嫁人，有理想抱负的男子只好望而兴叹。
但仍有络绎不绝的男子想要得到这位尊贵的公主。
户部尚书次子萧时序便是其中之一，因他是家中次子，不用掌管家中大事，每日招猫逗狗，一副纨绔之相。
他的妹妹萧累月，与栖梧公主年纪相仿，是她的闺中密友。
在萧累月的及笄礼上，萧时序第一次见到了传闻中国色天香的栖梧公主，只一眼便惊为天人，从此这颗心便不可自拔地深陷。
每次萧累月与栖梧相约之时，萧时序总是厚着脸皮跟着，有时借着保护之名，有时则是假装偶遇。
他先是写了求爱的诗句让妹妹转交，但都被妹妹原样带回。
之后，萧时序每每寻到机会，便当面表明心意。
虽无数次表明心意换来的都是拒绝，但公主态度的柔和，让萧时序坚信自己终有一日能够打动她。
然而，栖梧对他的几分和善，不过是因着他是闺中密友的兄长罢了。
太子深明礼义，公主秉性恬淡。
一切本该是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可太子突发恶疾，不治而亡。
皇后却迟迟未能诞下新的继承人。
朝中大臣纷纷上书，恳请皇帝下旨选秀，广纳良家女子，以充实宫闱，广衍皇嗣，绵延国祚。
皇帝怒斥了几个带头大臣后，力排众议，将栖梧公主立为皇太女。
公主成了皇太女，开始跟着皇帝一同处理奏折，起草诏书。
栖梧胸有丘壑，才华横溢，有治国之才，参与政事之后，她的才能尽显。
皇帝对栖梧的赞赏之意更胜从前，原本反对的大臣中，也有几人的态度软化。
每当事情往好的方面发展时，总会出现一些新的波澜。
各个地方无缘无故出现瘟疫，民间流言四起，称女子称帝，逆天而行，天降灾殃。
在皇帝和公主殚精竭虑的处理后，加上皇后传出有孕，这场对峙才堪堪平息。
本以为有了皇子之后，皇帝应改立三皇子为太子。
可皇帝十分看重栖梧，即便是三皇子满月后，也没改立太子，栖梧仍居住东宫，以皇太女身份参与朝政。
萧时序在栖梧成为皇太女后，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表明心迹。
他希望从栖梧的眼睛里看到一丝爱意，哪怕一丝羞涩。
可栖梧一如既往的平静，毫无波澜地拒绝了他。
于是，萧时序跟随父亲兄长，投入了觊觎皇位的厉王的麾下，唯一的条件便是，得到栖梧公主。
栖梧公主有理想有抱负，但相应的，她动了太多人的利益。
厉王将这些人勾结起来，开始蚕食整个王朝。
在高官们的互相掩护和放纵下，无数商人开始里通外国，将粮草、武器、马匹卖给敌国。
买官卖官的风气渐起，这些人利用特权，占有了大量土地，却拒不缴税，并且将这些未交的税款转移到了底层民众的身上。
本来不重的赋税，以栖梧公主的名义一层层加码，逼得底层卖儿卖女才交得起的税，最终到国库的却只是明面上的税收。
军队里也开始出现贪-污，士兵死了、跑了，不上报，依旧领着军饷。
所有忠于皇权的肱股之臣被屡屡陷害。
在此期间，栖梧错信谗言，做出错误决定。
这是一场针对皇权的围剿，维持很难，但毁掉却很容易。
而萧累月，这个未来的太后，利用了栖梧对她的信任，也参与了这场围剿。
疆外族屡屡进犯，十万的军队，实则只有四五万，其中还有老弱病残。
战火蔓延，敌军陆续攻陷了边疆的各地郡县，尸横遍野，臭气熏天。
民生怨起，栖梧公主被称作红颜祸水，天降灾星。
此时，厉王带领军队，驱散外族，拯救百姓于水火之间。
后以皇帝无德，公主无过，剑指长安。
整个皇宫血流成河。
帝后自缢，‘皇子’被吊死在房梁。
栖梧仪态端庄地站在城墙，目之所及，皆红得惊人。
浓郁的血腥在空气中弥漫。
在众目睽睽之下，栖梧决绝一跃而下。
萧时序蓦地瞪大双眼，目赤欲裂。
他架着马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鲜血从栖梧的身体中涌出，为暗红的地面增添一丝鲜色。
萧时序翻身下马，一边撕心裂肺地喊着栖梧的名字，一边冲上前去将栖梧已没了气息的身体拥在怀中，痛呜出声。
他处心积虑，不过就是为了得到栖梧而已。
皇权更替，新帝继位。
已是皇帝的厉王信守诺言，将栖梧的尸身交由萧时序处置。
当天深夜，前朝祠官秦无风来到国公身边，道：“我有个法子，能让栖梧公主起死回生。”
“起死回生？”萧时序垂眼看向跪在地上的秦无风，眼神若有深意。
面对萧时序周身的压迫感，秦无风笑意淡淡：“是，我知道一种古老的方法，能唤回所亡之人的魂魄。”
新帝继位，需忙碌的事情数不胜数。
萧时序便将栖梧交于秦无风。
这秦无风也爱慕公主，相信在复活栖梧这件事上，他定当会全力以赴。
只不过……正是因为秦无风也爱慕公主，萧时序对他充满了防备。
是以，他派了不少人手监视秦无风，明暗皆有。
当然，最后，秦无风将栖梧葬入陵墓后，便在所有监视他的人的眼皮底下，消失了。
厉王夺得皇位后，被他搞得一塌糊涂的风气稍有转圜。
王公世家收敛不少，明面上不再肆意妄为。
可那些已经在地方上根深蒂固的势力已经被养得非常庞大，错综复杂地绞盘在一起，甚至可以说牢不可破。
报应不爽，当初一切祸国的根源都是被新帝放纵的结果，当他登上皇位，要收回权利之时，却发现，放出人心中的猛兽很轻易，然而，要收回，则难上加难。
秦无风失踪，栖梧的尸体还在陵墓，这代表栖梧公主复活无望。
萧时序失魂落魄了一段时间后，他见到了一个藩王的女儿，是一个长相与栖梧有着五六分相似的女子。
不到一年的时间，他便迎娶了这位与栖梧长相接近的郡主为妻。
再后来，每每遇到与栖梧长相相似的女子，便会带回自己的后院。
原本守在栖梧陵墓的守卫，随着时间的流逝，萧时序的不再过问，也开始消极怠工，甚至于干脆领着俸禄，在附近的城镇吃喝玩乐，以至于在十几年后，这才让白术一行人轻易地闯入陵墓……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流年羁恨两相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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