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这个山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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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0:24 AM 25/04/01 OREC
“开关在这儿，往左……”
09:20:40 AM 25/04/01 OREC
“注意事项就这些了。有什么不懂的呢，您再打电话……”
09:25:13 AM 25/04/01 REC
（镜头晃动，模糊，最终定格在白色卫衣的“七”上）
“好，我们现在呢，在山寨国，日落大桥，还没日落，风景不错。”
（镜头推进）
“这个呢，就是我的爱徒，伍六七。我们一起解决了很多麻烦，他是个好人，你们尽管相信他。要进来得交出一项原创成果，因为……”
“他们要山寨。”
“对对对，很奇葩的理由对吧？当时他表演了……快，演示一下。”
（剪刀飞旋，蓝色光芒流动）
“然后呢，他就被抓去抽血了！”
（展示针孔）
“哎呀，头好晕啊靓女。”
（镜头晃动了一下，随后又被扶正）
“至于我呢，我讲了个笑话，他们从没听过这么精彩的，哭着把摄像机给我了。真可惜，没——”
09:35:59 AM 25/04/01 OREC
“怎么突然就关了呢，好了好了，现在可以了。伍六七！”
“怎么了？”
“从现在起，我就是摄像头，不要指望我发挥任何作用，你自己加油探索吧！”
“哪有女主角自己说自己是摄像头啊……”
09:42:08 AM 25/04/01 OREC
“有人在跟踪我们。”
（穿黑风衣的男子，沉默地并肩而行，不时心虚地偷瞄两眼）
“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
“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们？”
“田所告二，24岁，是医生。”
（指了指镜头）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既然是医生，那就很有同行的必要了啊。”
“soso.”
（男子赞同道，随后双手插兜，继续扮演沉默的同伴）
“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黑眼圈离镜头近了几分）
“调查员嘛，都是默认认识的。”
（黑眼圈离镜头近了）
“再说，团队里多个医生不是好事吗？”
（黑眼圈离镜头）
“多个朋友多条路啊。”
（黑眼圈）
“找我要什么解释？！”
（镜头剧烈晃动）
“你去问他啊！去交涉啊！去产生居然敢小看我们的羁绊啊！”
“别打了，靓女，哎，别打了！”
3、
山寨国，《nothing》《silence》《call》常驻国家，《failure》《joker》《rubbish》特邀嘉宾。
新闻报道方面，曾犯下指鹿为马、认鸡作雀、狗充熊猫等罪行。
“典型事件？我想想，”被采访的大妈揉了揉下巴，“哦对了，是那次！你说是吧，小琴，是那次吧？”
旁边的小姐妹不住地点头：“是滴是滴。”
最过分的一次，是伪造大量尼斯湖水怪的照片、录像和报道，甚至惊动了斯特国科学家。
年近古稀，头发花白，拐杖立都立不稳。正午阳光暴晒，科学家眯起眼，迎面吹来一股沁人心脾的凉风，原来是那尼斯湖水怪……的充气玩偶，摇曳生姿，舞了过来。
说实话，活到这岁数，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吃过的盐，比山寨国造过的假还多！老人家用中指推了推眼镜，一口气没缓过来，倒地了。
“有人说，我们这是依葫芦画瓢，还有那个……”
“鹦鹉学舌。”
“对对对，还有东施效颦！但是呢，我觉得，我们这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是滴是滴。”
小琴不住地点头。
“最流氓的国家。”——《好菜坞时报》
“世界是一坨大便，我们只是附在上面的苍蝇。”——《洋葱新闻》
“不患寡而患不均。”——《论语》
混乱，所有人对山寨国的第一印象，几乎都是混乱。像一幅粗制滥造的拼贴画，却从中生长出蓬勃奇异的美。这幅拼贴画中，存在感最强的就是电影公司A 塞壬。不是因为拥有地表最强的法务部和最烂的特效，而是因为它把广告贴得到处都是。
“金扫帚多到办霍格沃茨！”
“A塞壬公司，我知道啊，”大爷摇了摇蒲扇，他的对手直勾勾盯着棋盘，“花小钱办大事！就是那画面啊，啧啧啧，有点辣眼睛。”
“酒入鲍鱼芝士。”
“什么鲍鱼？”
A塞壬公司，喜欢用最少的钱制作最卖座的电影。在一片骂声和烂番茄中，用赚到的钱继续生产新鲜热乎的山寨烂片，形成恶性循环。
田所告二到处撕小广告、翻垃圾桶、偷井盖、捡棍子、搭讪和偷窃路人。伍六七跟在他身后，像无头苍蝇般到处乱转。
“在2077年，我所在的城市，被评为全山寨国最烂的地区，很多鞋子……”
“鞋子？”
在他们尬聊着路过特等奖是桃花源一日游的彩票店，接过斯特国实验志愿者宣传单，拒绝神锻国矿区高薪开采岗位后，终于走到一处占卜摊旁，遇到了命定般的队友。
白色喇叭一遍遍播放口音浓重的广告：“算命，算命，一次五十，不准不要钱。八字面相六爻星座塔罗牌……”
青色辫子的少年弯腰问卦。
“卜兆真是这样的结果吗？”
“我十年前为一个人占卜，那天的卜兆和今天很相似。”
“我明白了。”
少年的神情有些落寞。
风刮起一张塔罗牌，落在地上。
背面，正面。
命运之轮——命运，时间，恩宠，幸运。
“一起走吧。”
肩膀被冷不丁按住，辫子一甩，转身捅向冒犯者的胳肢窝。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太臭了啊！”
路过的海盗、特工、小丑女、蝙蝠侠和雷神纷纷发出感慨。
“这位小兄弟，你没事吧？实在是不好意思！”
“没事，”医生强忍疼痛，嘴唇发白，“作为补偿，接下来的路一起走吧。田所告二，你的名字？”
“我叫欧阳赞，是赞拳的第四代传人。”
“你是不是还有个弟弟，叫欧阳踩？”
“没有。”
“我想也是，因为，你踩我脚了。”
伍六七一脸恍惚，手不由自主摸向肩头。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好老套。”
“我想没有，”欧阳赞眨了眨眼，再开口，语气藏着按耐不住的雀跃，“难道，你见过我师父？”
“我曾经，跟一个人交过手，”伍六七微微皱眉，“他也是赞拳传人。后来……”
“他死了？”
很轻，很轻的问询。
风穿过松针的间隙，影子微微晃动。
“他现在在小鸡岛生活，”伍六七变身不二家，竖起了大拇指，“大家都叫他点赞哥！”
“这样吗，”欧阳赞沉吟片刻，突然扬起眉梢，“我们决斗吧！”
“这么突然？！”
“师父说过，一个人的拳法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心。”
虽然很突然，但是，他们决斗了。
拳拳到肉，见招拆招，帧数一看就很高。
田所告二不语，只是一味地捧着碗收钱。
摄像机不语，只是一味地记录。
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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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哔——）
“住手！你们不要再打啦！住手！这样打，是打不死人的！”
一位姑娘戏瘾爆发，冲上来吼了两句。
在她离开的下一秒，二人的打斗分出了胜负。
点赞少年双手反剪，趴在地上独自开朗：“我认输。你是个好人。”
“好人也可能说谎啊。”
谁在说话？
“是吗？”欧阳赞看向摄像头，比了个起手势，“请指教。”
“……我不会出招，只会逃跑。”
“是你啊！好久不见！”
“是啊……”
落屎少年。
怎么也不想忘记之人。
我会一直记着你。
永远、永远……
“对了，”摄像头沉甸甸的，我突然想起肩上背负的使命，决定暂释前嫌，“说起赞拳，你有什么想告诉观众朋友们的吗？”
“赞拳，是一种倡导热爱生活，多给予赞美的拳法，”欧阳赞微笑着闭上眼睛，在360度全方位无死角的拍摄中，愉快地打广告，“欢迎大家报名学习。”
4、
“你们是电视台的人吗？”
“对！”
“哪个台？”
“……洋葱新闻？”
“来拍什么？”
“这栋大楼。”
“哦！那你可找对人了。这栋楼啊，豆腐渣工程，塌过七八次，死了好多人。”
“后来呢？”
“后来啊，换了五六个施工队，都没法子，只好交给斯特国修咯，国内的施工队不靠谱，干脆都交给斯特国修咯。”
“缸里有梦想，缸底有烂帐。”
谁在歌唱？
镜头右下角，某个矮小的蓝色身影停留，像驻足舔毛的野猫。
“二习！！！”
摄像头飞开。
二习，原名羽，黑鸟门外门弟子，被练武耽误的黑客天才，斯特国最头疼的五位刺客之一。
也是刺客排行榜雷打不动的第二十位。
久而久之成了代号。
某些口音浓重的茶客，会把二十念成二习。
“真的是你呀！你怎么也在这儿？”
羽一脸冷漠，按下录音机的按钮。
一阵强劲的音乐响起：
“你说你不想在这里，我也不想在这里！但天黑得太快想走早就来不及！”
“忘记介绍了，二习是不语国人。音乐交流的灵感来源于《【跑团】全员都是草东的克苏鲁神话TRPG》，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至于她为什么不用手语交流，是因为大部分观众看不懂，而且手语也很难学，乱比划还会被投诉……”
“靓女，再说下去你也要被投诉了哦。”
“啊哈哈，”我接过摄像机，“大家就当无事发生。总之，二习跟踪水平一流，黑客技术也是顶尖，加入我们小队真是如虎添翼！”
“小队？”欧阳赞笑道，“叫什么名字？”
“吃饱了没事干就去喝西北风侦探社，”田所告二张开双臂，把我们都捞进怀里，摄像机怼上了伍六七的太阳穴，“刚刚成立。”
5、
侦探社刚成立，就面临成员出走危机。
虽然没有说过“你愿意跟我组一辈子侦探社吗”那样的请求，但是也没有说出“我从来没觉得组侦探社开心过”这样伤人的话语，只是说——
“田所兄，你是个好人，侦探社的提议也很有趣。但很抱歉，我有些私事急着处理。这样吧，我请你喝杯咖啡，日后你若得空，来玄武国，我带你去醉仙楼吃饭！”
田所兄敲了敲桌子，一脸笃定：“不急，委托自己会找上门来的。”
很快，前方的拐角随机刷新出被追杀的大叔NPC。
“求求你帮帮我！我的妻女都被抓走了！她们是我的全部！”
“想来局昆特牌吗？”
“当然，我的技术在周边可是无人可挡……不对，你在说什么啊？别开玩笑了！”
“不用怕，我们是侦探社，”欧阳赞把他搀扶到椅子上，“你仔细说说。”
伍六七一脸警惕地张望。
羽对着电脑继续敲敲打打，没有分过来一点注意力。
电光火石之间，什么东西凌厉地划开空气——
竟然是一颗子弹！
铮——
肩胛骨被扎穿，狙击手与他射出的子弹同时落地。
欧阳赞反应过来，扑倒尖叫的委托人。
田所告二如炮弹般冲去高楼，地上只剩下一滩血迹，狙击枪也不见踪影，他又冲回来。
“这下不得不管了。”
伍六七收回剪刀，上面布满黄色黏液，散发出浓烈的鱼腥味，只好先抹到餐巾上。
医生看了眼手表，中午十二点整：“总之，先吃饭吧。我请客。”
6、
欧阳赞拒绝了吃饭提议，搀扶委托人去警局报案。
米其林八十星餐馆，咖啡香气经久不散，服务员托着随处可见的因纽特帝王蟹走来走去。食客边享用隔夜的火腿纳豆三明治，边高谈阔论CGI越来越烂的电影。
“讲真的，怪物都靠贴图和模型复用，跟它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男人抓起盘子上无辜的紫色假花，“我宁愿花钱看一群人在餐馆聊三个小时，也不愿意去电影院看他家的狗屎科幻！”
“嘿！兄弟，不正是吗？我的意思是，我们在聊天，一部电影！一部在餐馆吐槽电影的电影！哈哈哈！”
田所告二沉默地翻着菜单，神情凝重，好像考虑投资方案的华尔街之狼。在服务员忍不住按了几下圆珠笔后，他选了个最便宜的西葫芦炖茄子套餐。
“Oi，你刚刚翻白眼了对吧！”田所告二冲着服务员的背影大喊，“你最好祈祷汤里没苍蝇！”
再一转头，伍六七和羽无语地看着自己。他们同时喝了口雷碧，吸管被冰块堵住，发出嘬嘬嘬的声响。
“哈哈，侦探社刚刚成立，经费有点点紧张。”
“你的意思是，我们四个人，吃一份套餐？”
我调整焦距，试图对准医生额头渗出的冷汗，意外对上了一双黑色眼睛，镶嵌在苍白的脸上，直勾勾地盯着我。
连忙缩小倍数，眼睛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
“秋收已过。”
“什么？”
田所告二看向突然出现的陌生女孩，有点摸不着头脑。
“夏日已完。”
如坠冰窟。
我像被捕猎者盯上的猎物，僵硬地与她对视。
“小妹妹，你想说什么，可以说得再具体些吗？”
温暖自掌心升腾而起，伍六七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上有用刀和用剪刀留下的痕迹，粗糙的是茧，突兀的是疤。
女孩一言不发，直到被一脸歉意的母亲拉走，她都没再说一句话。
我出了一身冷汗。
田所告二追了上去。
“妹妹，来根华子？”
“这是香烟交流，把你知道的情报都告诉我吧。”
“我真不是变态，你的女儿是不是能看见鬼？预言能力？遭受重大打击？我是医生，你要信我啊！”
医生失魂落魄地回来时，不小心撞上了刚刚那位服务员，被黑椒意面糊了一身。他愤怒地抓起盘子里沾满了酱汁的黄瓜，恶狠狠地往服务员脸上抹去。
7、
事态紧急，田所告二说，为了节约时间，伍六七和我去报社，他和羽去图书馆。
洋葱报社，山寨国头号报纸出版社。非工作人员不能进入，但，我有摄像机。
摄影师可以进入任何场所。
一切都如同电影中的场景，堆积如山的报纸和文件，催命符般的电话铃声，被困在格子间对着电话点头哈腰的社畜。记者一边囔囔着“钱难赚屎难吃”，一边给《章郎鲸鲨大战鳄鱼恐龙》撰写万字长评，再用赚到的钱购买A塞壬公司新推出的八喜风味康帅傅，实现完美的割韭菜闭环。
七拐八拐，走到了隐蔽的茶水间。灵魂在此稍稍放松了裤腰带。
有人端着咖啡聊八卦，有人往嘴里塞免费椒盐曲奇饼干，有人往手心倒黄蓝小药丸，有人在抽烟，被赶了出去，有人在接吻，也被赶了出去，有人在痛哭，哦，他已经出去了。
“你们来干什么？”
穿红裙的女士放下了咖啡，塞饼干的壮小伙好像得到某种指示，撸起袖子要把伍六七也赶出去。
“哈哈哈，是这样的，我们想问问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
“怪事？到处都是怪事。”
“有没有什么失踪案？枪杀案？灵异事件外星人？”
“失踪案嘛，最近发生了几起，都写报纸上了。全是废话。”女士漫不经心地玩着蓝色指甲，“好心提个醒，警局和受害者家都已经被那群过分好奇的蠢货挖了个底朝天，那些头疼的警察贴出了告示，再伪装成工作人员进入档案室，马上会被抓进监狱关上十天半个月哦。”
“你可以说一下是哪几期报纸吗？说不定——”
“呵呵呵，你真可爱，”女士笑着喝了口黑咖啡，琥珀色的眼睛宛如雾中的灯塔，“算了，我再多说点吧。玉米地的麦田怪圈，下水道的美人鱼，墓碑上的炼金术符号……感兴趣的话，就去看看吧。”
夕阳西下，伍六七走出报社，思索着女士最后说的那番话：
“当然，我最欣赏的，还是A塞壬公司那件事。”
“你不知道吗？很有名呢。那群烂片狂魔，把赚来的钱砸到医药公司去了。”
“大家都在猜，是想研究让所有人审美下降的魔药，还是吃了延年益寿的仙丹，卖到玄武国去。”
路灯一盏盏亮起，青色辫子的少年站在一棵槐树旁。
在这萧瑟的黄昏，一株隐秘生长的藤蔓。
他若有所感地看来。
“一起吧。”
8、
希尔伯特旅馆。
“你们几个要一间房？”
“我是摄影师。”
“我是发型师。”
“我是医生。”
“那这二位是……”
“爱人。”
“啊，啊？对，没错！”
“……好的这是您的房卡请您收好您的房间在20楼2046。”
伍六七脱了鞋，躺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看！”
他拍了拍我，指向弯成S形的台灯。
“天呐，这简直就是我。”
“您怎么能这么说呢？”田所告二道，“台灯可比你性感多了。”
床头贴着约翰·威弗尔的黑白海报，大背头，自信的微笑，右下角是他龙飞凤舞的个签：“山寨即颂扬。”
木桌上摆着一盏小台灯，暖黄色灯光照亮了卡夫卡的《变形记》。书壳子，空的。重量和旁边的羽毛笔一样轻。
“……她闻了餐巾后，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地址。”
田所告二接过去仔细查看，与凑过来的欧阳赞一起摇头，都表示没什么印象。
最后还是落到羽的手中——
《三仙桥惊现红帽子雪人》
《佛罗外达沼泽管理员卸任大会》
《真·尼斯湖水怪》
“我还在向警察交代情况，那位大叔突然暴起，想把枪抢过去，”欧阳赞面露愧疚，“现在他被关进了监狱。”
“还有呢？”
“最近发生了三起连环杀人案。死者头骨被重物击碎，再拖行到鲜血勾勒的五芒星上。死者的身体呈现出不寻常的干瘪，像被吸空了内脏，实际上却完好无损。我知道的就这些了。”
“看来我们惹上大麻烦了。”田所告二眯了眯眼，“真是走运。”
网上关于山寨国的资料稀少且错漏百出，不知是哪家实习生领着高达时薪五的工资边抠脚边上传的。羽只好跟着医生去斯特国投资建设的图书馆。
那群严谨自持的科学家，眼里揉不进一颗沙子。任何以纸张为载体的文字，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因此该地也被誉为山寨国最后的净土，资料可信度比肩卡斯尔实验室。
“为了获取想要的信息，我用了点小手段。”
图书馆管理员穿着浅粉色裙子，卡其色外套，像春天的樱花般美丽。她正专注地捧着一本书，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
“小姐，我是毕业于下北泽国立大学的高材生，座右铭：逸一时，误一世，逸久逸久罢已龄。”
“您好，请问有什么我能帮到您的吗？”
“我最喜欢读《简爱》，简单的爱。”
“这位先生，据我所知，《简爱》取自小说主人公的名字Jane Eyre，并非您所理解的扩写。”
“看！欲练神功，必先自宫。你说，是不是真的啊？”
田所告二还在滔滔不绝那糟糕的搭讪经历，一旁的欧阳赞和伍六七都尴尬地缩起了脚趾。至于羽，还在分析信息。
我放下摄像机，摸了摸她的头。
对了，忘记告诉她那件事了。
我从口袋里拿出黑色羽毛，一点点撕碎。
羽摇了摇头，将碎片拼凑成原来的样子。又拿起白色羽毛笔，与黑羽放在一起。
我心下了然，接过笔在手心轻轻一点。
——点到为止。
“所以，你最后查到了什么？”
田所告二丢过来一本书。
“你看看。”
伍六七一无所知地翻开，走马观花，一目十……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滴答，滴答，他读得越来越吃力，像刚入门的初学者，不，用牙牙学语更为贴切。印刷清晰的文字失了棱角，越发模糊，变成长短不一的条码，上下距离固定，固定的间隙，左右会断开，断开频率不固定、无规律、无意义……从高空俯瞰，无人机，风吹过，麦浪翻滚，规整的田垄之间，鳄鱼在极速穿梭……
欧阳赞突兀地嗅到一丝血腥气。
“伍六七，你——”
红色。
红色的眼睛。
如野兽般冰冷、暴虐。
——他想杀我。
这一念头在此刻无比清晰。
跑！
打斗中，田所告二包里的东西掉了一地，手电筒地图火柴小麦粉氢气压缩饼干，还有一瓶绿色溶液。
“就是那个！快喷！”
命悬一线，欧阳赞来不及细想，按下喷头，喷出一团紫色烟雾。
伍六七瞬间倒地，柔软的发丝垂落，轻轻盖在脸上。
危机暂时解除，欧阳赞捂住流血的伤口，四处搜寻急救箱。
就在这时，在这极为安静的空间里，突然响起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像某种冷血的爬行动物，蜿蜒穿梭于低矮的草。鱼腥味越来越浓。窗外雾气弥漫开，像一个轻柔的、安抚的拥抱，将在这不幸的、狭小的房间外合拢。
敲门声响起。
我们惊惶不定地看向彼此。
敲门声还在继续。
没有人行动。
咚、咚、咚……
过了一会儿，才有人手忙脚乱地翻出本子，匆匆记录频率。
。。。。。-—-。。。。。-—-
五秒响一次，每次响三秒。
“你去。”
“你是摄影师。”
“在这也能录。”
“羽，你也一起来吧。我们可是相亲相爱侦探社啊！”
“可惜关系变成没关系～”
“你等着，”我闪到田所告二面前，又迅速后退，“来个希区柯克变焦。”
“田所兄，要不我去吧。”
“操！”
田所兄一甩袍子，携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来了个假面骑士飞踢。那团柔软的不明生物，被死死压在门板下面。
走廊尽头，黑影一闪而过。
9、
深红色印花地毯，舒展铺排，直到走廊深处，仿若没有尽头。地毯正中，是比深红色更深的红，湿滑黏腻，一看便知，是拖行的痕迹。
——鱼腥味。
欧阳赞一瘸一拐地走出来。
——相同的鱼腥味。
他看到田所告二一脸冷漠，乒乒乓乓翻找推车，服务员则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更加刺鼻的鱼腥味。
欧阳赞弯下腰，用没骨折的右手掀开门板。
“那个怪物，那个怪物抓起我的手敲门！你们，你们打开门，它就跑了！求求你们，我怕极了！”
“你还好吗？”
“哦呼呼，”样貌清秀的服务员小声啜泣，“好痛，我的骨头好像断了。”
“我是医生，”田所告二头都没抬一下，“哪里断了？”
“这里，我的肋骨……哦呼呼！”
“是这里吗？”欧阳赞虚虚一指。
“对，就是这里。”
“抱歉，我不是医生。田所兄，你来看看。”
田所告二解下服务员的黑色领结，把他的双手反绑，就像白天被反剪双手的欧阳赞。
服务员一脸懵逼。
“你，你要干什么？”
他又从口袋里拿出锋利的手术刀。
“你确定吗？”欧阳赞犹疑不定，“在这儿进行手术？”
据传，中世纪的某位医生，会在截肢手术前大喊：“给我计时，先生们，给我计时！”
田所告二依旧我行我素，万众瞩目之下，扯断了……电线。在服务员惊恐万分的眼神中，抓着滋滋作响的电线靠近。
“很快。只要一下，我就知道你哪根骨头断了。”
服务员张大嘴，徒劳地“啊”了几下，喊不出，喊不出来，眼泪从上唇口角汇入，汇入张大的、空洞的嘴里。
羽拉了拉我的袖子，展示她刚刚查到的资料：
田所告二，27岁，医生。
170cm,74kg.
自创野兽派疗法，号野兽先辈。
无证行医，曾多次入狱，又多次被保释。原因不明。
“够了！人命关天，怎能如此随意？！”欧阳赞拦在伤患身前，眼神清亮，似有火焰燃烧，“你以为在拍动画片吗？”
他沉浸在愤怒的情绪中，突然后脑勺一疼，被扯着辫子粗暴地拽到一边。
“你！”
再看服务员，他的手异化成镰刀状，清亮如松脂的黄色粘液滴落，印花地毯瞬间多了几个黑洞。
“多谢。”
他后怕地说。
“呵呵呵呵，本想采取更温和的手段，谁叫你们这么不乖呢？”
“不乖的是你吧。”
田所告二发动异能：
【回合制游戏】
（中略）
服务员叩头至地，行跪拜礼。颂词呕哑嘲哳，不忍卒听。最终化为一滩恶臭的烂泥。
欧阳赞面色凝重。
“怎么会，怎么会，就变成了一滩烂泥～”
田所告二戴上薅来的手套，随意翻找残存的物品。
“哦豁，还有掉落物！”
他捏起三块银币。
“噢多么单纯的一首诗，怎么会，怎么会，都变成了讽刺～”
欧阳赞蹲下来，沉默地帮助同伴，只是动作有点僵硬。
“我想要说的，前人们都说过了！我想要做的，有钱人都做过了！！”
欧阳赞眨了眨眼，似乎意识到什么。
“我想要的公平都是不公的虚构的！”
“谢谢，”他的辫子轻轻晃动，朝DJ羽灿然一笑，“我现在好多了。”
羽点了点头，按下暂停键。
再播下去，就要被告侵权了。
“田所兄，你早就看出服务员有古怪吗？”
“什么古怪？”
“啊？”
“记号笔。”
摇头。
“晕车贴。”
摇头。
“毛巾。”
摇头。
“怀表。”
摇头。
“昏睡红茶。”
“为什么会把一包红茶放在口袋……”
羽按了一下怀表，盘面光滑，刻度清楚，秒针、分针、时针，各司其职，秒针不停地行进，像围绕太阳旋转的恒星。
……不对。
快了、慢了、快了、快了、快了……
羽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立刻打开电脑破译。
秒针还在行进，分针走了两步，胖胖的时针懒在原地，羽把电脑转过来，对准我们——
信号发射地：
【阿迪多斯工厂】
10、
房间一片狼藉，显然刚刚发生了一场更加激烈的打斗，伍六七全身是血，咬着绷带包扎，身旁散落着碘伏和棉花。
“阿迪多斯工厂。”
他没有抬头，继续包扎。
“我明白了，”田所告二点了点头，“天色已晚，明早动身为好。”
不对劲。
我扛着摄像机凑近。
春寒料峭，手心也有几分冰凉，用来贴脸最合适不过。
在我沉浸于自己的思绪时，突然被紧紧抓住，伍六七眼中的猩红一闪而过。
“你受伤了。”
他的语气有点冷。
“可能刚刚离太近，”我心虚地移开眼，“被溅到了，一点点。应该，不要紧，的吧……”
“我给你上药。”
“这……这就不用了吧。没必要，真没必要！”
他的力气太大，我拉扯不过，只好妥协。
伍六七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仿佛在对待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他的神情是那么专注，任谁看了都会面红耳赤。
其他三人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终于，田所告二忍不下去，开口劝道：“伍六七，你这样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有没有考虑过其他人的感受？差不多适可而止了吧！”
伍六七继续上药，不理会他的话。
我也有点小尴尬。
他怎么比我还上心……这也太……
“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
伍六七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欧阳赞当然是第一责任人。他忧心忡忡地看向医生。
“我也不知道，”田所告二摇了摇头，“过一晚上就好了吧，也许……”
也许是他们太聒噪，伍六七侧了侧身，找到合适的角度，制造出一个与其他人隔绝开的小空间。
“你的意思是，”我语气艰涩，眼前黑了又黑，“他晚上还会……抱着我的……摄像机睡觉吗？”
“从目前情况来看，大概率会变成这样。”
羽踮起脚尖，安抚性地拍了拍我的头。
“你们说，今晚要是有敌人过来，我还能夺回摄像机，继续拍摄吗？”
“难说。”
“也许，他抱着摄像机打架，会更有真实感？”
“随便吧，先商量一下守夜顺序。”
“没事，我是刺客哦，守夜就交给我吧。”
这一夜，群贤毕至。
伍六七磨牙，咯吱咯吱咯吱。
欧阳赞说梦话，“放开那个女孩！”
羽打呼噜，羽毛吹起，又轻轻落下。
田所告二反而是最规矩的。
如果他没在凌晨梦游，哐哐撞大墙的话。
次日，我高兴地与每位仙人握手。
“识人术。”
“哪有黑山羊幼崽？”
“社交的手腕。”
“哈哈，赞拳是无敌的哦。”
“暗黑心理学。”
“……”
“人性的秘密。”
“游向欲望！”
11、
被毒蘑菇喷晕后，伍六七对摄像机产生了多余的感情，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护得死死的。对此，他给出的理由是——
“我能保护好她。”
经历一番艰难的交涉，大概是说摄像机跟我们签了劳务合同必须一起走过接下来的旅程否则就要面临天价违约金甚至被送进去吃牢饭，伍六七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终于放弃绑走摄像机做压寨夫人的念头，同意进行拍摄，或者说，拿在手中，对准我们。
我从摄影师变成了参演人员，努力适应巨大的身份转变，努力不去偷看摄像头。
“前辈，”我叹了口气，“有点理解你了。”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田所告二摸了摸我的头，“孺子可教也。”
摄像头似乎对准了我。
……错觉？
12、
欧阳赞拦了辆出租车，一路无话，我们顺利到达了目的地……才怪。
丧尸爆发了。
对，就是这么突然。
司机一路玩命飞驰，闯了八九个红灯，直到半路扎到碎玻璃爆胎，不得不下车，我们才意识到，忘记带上伍六七了。
“我说怎么后座那么宽敞呢哈哈哈哈！”
我一边挠着头，一边被扛着摄像机追上来的某人白了一眼。
工厂荒废多年，杂草丛生，三楼的窗户布满裂痕。墙上的油漆字有些掉色：
从0到1是困难的，从1到2是我们的。
田所告二拿出望远镜。
“哦，不……”
“怎么了？”
“……”
“到底看到什么了？”
“哦不不不不！”
他跑进工厂，像是想起什么，又把望远镜远远抛了过来。欧阳赞稳稳接过，对准那扇神秘的窗户。
寒光一闪，鲜血溅在玻璃上。
现在，他也要开始奔跑了。
工厂内，血腥味越来越浓。
柱子上、墙上、天花板上，涂满了各种怪异、邪性的涂鸦，有些是新近画上去的，油漆未干，散发出刺鼻的气味。一小部分可以从伍六七阅读的那本书中找到，然而更多的是从未见过的神秘图案。
田所告二打开手电筒，小心翼翼往前走，每到一个新的拐角，他都要丢块石头试探。
“查理，查理，你在那吗？”
没有人回答。
回答他的只有他自己的声音。
终于来到最后一个房间，惨白的灯光，照出门上彩色的贴纸：Hello
一阵阴风吹过，O不断抖动，似乎在挣扎着脱离这个诡异的地方，那么——
Hell
一道紫色光束猛地从后背劈来，击中田所告二脚边的土地。
“我们被包围了！”
“他们到处都是！”
“IA!IA!CthulhuFhtagn！”
也许是在阴森恐怖的氛围里待太久，田所告二San值飞速下降，不知从哪掏出了一颗手榴弹。
“你冷静一点！！！”
“啪！”
白光闪过——不疼？
哈，闪光弹而已。
不幸中的万幸，我们看清了敌人的方位。欧阳赞一个闪身，丝滑小连招夺走了他手中的法杖，敌人捂着胳肢窝痛苦地倒下。
房间里散乱摆放了很多祭品、蜡烛和动物，正中是一只被钢管贯穿的山羊，以它为圆心展开一个巨大的魔法阵。每隔一段就有一个跪拜的黑袍，我数了数，共11个。加上田所告二手中的那位，就是——
“我的同伴都已为伟大的仪式而死，我在此守护阵法不受破坏。”
当指针指向12点，午夜的钟声敲响，马车变回南瓜，马儿成了老鼠，避开翻滚的南瓜。车夫跌到路面上，高声叫唤了几下后，抖抖身子，开始朝家飞去。
我有点想吐。
——那些神谕，是呕吐物吗？
“这是人血，不是兔血，”欧阳赞举起圣杯，“那本书我也看了。仪式需要的是兔血。”
魔法杖的光球渐渐熄灭。
“估计是医院的过期血液，可真省事。”田所告二在一旁添油加醋。
“那群混蛋……”
邪教徒万念俱灰，跌跌撞撞走到窗户边，作势要跳下去。
“等等，先别死。”
“嗯？”
“为什么要杀我们？”
“你们妨碍了，”他看了眼地上同伴的尸体，艰涩地补充，“伟大的计划。”
“什么计划？”
“呵呵，既然我们失败了，那么……去A塞壬影视基地看看吧，你们会得到答案的。”
“谜语人滚出山寨国！”
“那我要去死了哦。”
“等等，先别死。”
“还有什么事吗？”
“伍六七，你有没有一种，想要给他剃头的冲动呢？”
“……”
“这样啊……那没事了，再见。”
“再见。”
他跳了下去。
街道此刻川流不息。
嘭——
紧接着，是汽车长长的鸣笛声。
如同丧钟。
羽挑挑拣拣，在散乱的杂物中找到了一个形状古怪的戒指，她正是为此而来。
至于剩下的东西……
“一把火烧了。”田所告二说。
“还是让警察来处理……”地上血迹未干，欧阳赞想到这两日惨痛的经历，“算了。我支持你。”
田所告二不知从哪找到一桶汽油，泼泼洒洒，刚想扯下幕布助燃，却发现了后边有趣的东西。
“Oh！Hello，”田所告二挑了挑眉，“美人们。”
伍六七扛着摄像机上前。
兜帽被一把扯住。
“不急，”我微微一笑，“留点悬念。”
计划有变，他们把那些东西聚拢在一起，通通丢进了汽油桶。火光将一张张严肃的脸都照得像恶魔。半张泛黄的羊皮卷，被灼痛般，蜷缩着身体。
也许无力反抗。
也许尚在梦中。
谁在哭？
是谁……
我的手被握住了。
是伍六七。
他似乎也有点困惑，但还是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13、
乌云密布，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A塞壬影视基地，一个看上去很正常的影视基地。
“问题是没问题。”
羽按下录音机的按钮。
四处搜索，终于找到一个不同寻常的大洞。
田所告二丢了块石头，连个响儿都没听到。
伍六七一脸严肃地用剪刀测深度，像猫在用胡须测洞的大小。
“可以下去。”
羽待在化妆间不走了，递上四只耳机。
“怎么不一起走？”欧阳赞问。
“各就各位。”
“什么意思？”欧阳赞求助地看向我。
“这里信号最好。她要入侵基地系统，有门禁开门禁，有机关关机关。”
“一二三跳。”
“杰罗尼莫——”
我和伍六七掉在一块，另外两人掉在另一个块。
“伍六七，你还记得吗，上次我们也是这样，在一片黑暗中摸索。”
“……”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我想带你恢复以前的记忆，你倒好，现在的记忆也给忘光了。”
“……”
“你不讲，就我讲，倒有点像最开始那样。”
“……”
“你上辈子啊，可能是棵树，我呢，就是那个对着树洞讲话的农夫。”
没等伍六七回答，我就看到了亮光，急急向前奔去。
红木桌前，坐着一位打光昏暗、眼窝深陷的老人，胸口别着一枝红玫瑰。
“Welcome.”
“伙计们，我好像遇到Boss了。”
“我们在实验室，这里有很多泡在水里的人。该死，你先吸引他的注意，打下掩护。”
我主动跳出来。
“大胆！我可是小鸡岛外交官、前首席的现师父、悦来客栈股东、龙门镖局护法、好菜坞皇家荣誉特工、加勒比海盗的陆地成员、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就去喝西北风侦探社第一摄影师、玄武国的刺客的组织的首领的走狗，岂容你在此放肆！”
“……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
“你先别急，”黑衣保镖们慢慢上前，我强压慌乱，微笑地看向Boss，“都走到这一步了，不打算介绍介绍您的伟大计划吗？”
“介绍？我为什么要向你一个无名小卒介绍？就凭你是——”Boss语调优雅而缓慢，带上了浓浓的讽刺意味，“小鸡岛外交官、前首席的现师父、悦来客栈股东、龙门镖局护法、好菜坞皇家荣誉特工、加勒比海盗的陆地成员、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就去喝西北风侦探社第一摄影师、玄武国的刺客的组织的首领的走狗？”
“没错，就凭我是小鸡岛外交官、前首席的现师父、悦来客栈股东、龙门镖局护法、好菜坞皇家荣誉特工、加勒比海盗的陆地成员、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快走！”
“我们暴露了！唔！”
“游戏结束了。”Boss拍了拍手，两侧的暗门打开，保镖将被绑住的田所告二、欧阳赞和羽带过来。
羽一脸不爽，艰难地按下按钮。
“从没想过要伤害谁～”
“伙计们，”我欲哭无泪，“这可怎么办啊？”
“你们两个先走！”欧阳赞大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你是侦探社最后的希望，”田所告二沉重地说，“所以，不要停下来啊！”
“伸张！正义！”
“伍六七，”我看向摄像头背后沉默的青年，“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出手吗？”
伍六七沉默地操纵剪刀，划断了……我的头发。
他走到Boss身边，温顺地低着头，像条最忠诚的狗。
“对了，计划，你不是要听计划吗？计划就是，你最亲爱的同伴早就被替换成克隆人。我们告诉他，你的女朋友被绑架了，你要潜伏在他们之中，向我们传递情报。不要对他们动手，你女朋友的命在他们手中。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趣的计划呀？”
“克隆人，连记忆也能克隆吗？”
“当然，这可是斯特国最尖端的科技。可惜你们如此愚蠢，居然深信不疑。”
“所以喷雾也是，摄像机也是，服务员也是，字条也是，推车也是，腐蚀性酸液也是，看了发狂的古老书籍也是……”
所有人都一言不发，静静地听着我的控诉。
我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前台也是，手套也是，电线也是，猫眼也是，台灯也是，地板也是，羽毛笔也是，急救箱也是，田所告二——”
“不是，”田所告二终于割断绳子，帅气地打断我的发言。
“欧阳赞也不是。”
欧阳赞和羽身上的绳子齐齐脱落。
出租车上，摄像机暂时缺席的五分钟，我向他们传递了一项重要情报：伍六七是假的。
“一切都结束了。”
田所告二拿出手枪，比了个帅气的姿势。
咔——
无事发生。
“哈哈，你猜对了，我的枪里没有子弹。”
羽和欧阳赞捂住脸，没眼看。
“呵呵，”Boss拍了拍手，暗墙升起，“让他陪你们好好玩玩吧。”
伍六七隐匿在黑暗中，看不出情绪。
田所告二一个箭步要冲上去，被突然出现的黑斗篷挡住了去路。如鬼魅般迅捷的身影，一定是很难缠的对手。
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不用怕，”欧阳赞将我和羽挡在身后，“对方只有一个人，在单挑的领域里，赞拳是无敌的。”
田所告二也不废话，发动异能【回合制游戏】。
几秒过后——
四人一动不动，都诡异地注视着我。
“你敏捷最高。”田所告二提醒道。
“我攻击什么啊？”我无语，选择寻找逃出密室的线索。
几秒过后——
三人一动不动，都诡异地注视着羽。
羽叼着棒棒糖，终于意识到什么，按下录音机：“遗忘，遗忘，再遗忘。”
【黑斗篷】攻击【田所告二】
【斗殴】33/85，成功
【田所告二】闪避失败，HP-5
【欧阳赞】攻击【黑斗篷】
【赞拳】15/70，成功
【黑斗篷】闪避失败，HP-2
【田所告二】攻击【黑斗篷】
【手枪】99/70，大失败
【欧阳赞】闪避失败，血量扣太多倒地
【胜败乃兵家常事，大侠请重新来过】
【贰壹】急救【欧阳赞】
【急救】15/70，HP+2
【羽】急救【田所告二】
【急救】40/45，HP+1
【黑斗篷】攻击【田所告二】
【斗殴】1/85大成功
【田所告二】无法闪避，血量扣太多倒地
【胜败乃兵家常事，大侠请重新来过】
战斗结束。
黑斗篷冷冷看向我。
“哥们我就一打酱油的。”
黑斗篷吟唱咒语，红色的魔法阵在身后浮现，无数蜜蜂高速抖动着翅膀飞出。
我选择闪避。
地面不知何时变成巨大的坐标纸，只要在上面行走，就会留下霓虹灯般闪烁的荧光标记。
陷入此阵的人，需要赶在齿轮参数变化之前，与蜜蜂共同绘制出繁花曲线。自阵法现世，还没人能撑过三十秒。
……
三十秒后，黑斗篷诧异地睁开眼。
蜜蜂还没飞回来。
他急忙查看，除了最开始的几步，地上没有任何脚印，只有死去的蜜蜂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
“踏无痕。”
阵法很快被收回。
“你是谁？为什么会曼珠沙华的招式？”
黑斗篷摘下面具，露出一张风流倜傥却略显沧桑的脸。
“掌柜的？！”
“你，认识，”痛苦挣扎的音节，“我？”
完蛋了，怎么是这种剧情。
我看了眼羽，又看了眼昏迷的欧阳赞和田所告二。
擅长嘴炮的已经倒下了……
“大家都很想你，悦来客栈的所有人，”我快速眨眼，努力演绎出悲情效果，“公主、侍卫、神医……悦来客栈我们喜欢你，我们喜欢小二账房还有掌柜你，悦来客栈我们喜欢你，研究员长公主小侍卫还有那神医。”
魔音贯耳。
密室，黑斗篷，面具。
掌柜的以一种奇妙的方式恢复了记忆。
“我求求你，别唱了。”
14、
掌柜的说，他与某人作了交易，具体内容不能透露，总之他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已经变成了敌人。
“这是叫了个代打。”田所告二点评道。
掌柜的笑了笑，突然咳出一口血来，落在地上，变成一朵朵绽放的彼岸花。
“他们要释放怪物，制造混乱，你们快去……救人。”
“掌柜的，你没事吧？！”
欧阳赞想，自从进了山寨国，他就一直在询问别人有没有事。他只能看着事情发生，看着生命消逝，却，无能为力……
“没事，只是快死了。”
掌柜的平静地说，推开了我递回春丹的手。
“客栈里，放了很多封遗书，你叫他们随便找一封打开，剩下的，咳咳咳，都烧了吧。”
伍六七在哪？
基地某处关着。很安全。你们快去救人。
这是回春丹，你快吃下。
唔，你们快去救人。
羽，你快带他去医院。
你们快去救人。
你们快去救……
你们快去……
你们……
掌柜的没了声音。
“带他去神农国。”
羽不知道她在跟谁说话。
“你知道后果。”
大门关闭前，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某道身影一闪而过，很快消失不见，掌柜的也不见了。
15、
大街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群无人机。试着用石头打了一下，打不中。
斯特国来的。
为什么？
“工厂有魔法阵，怪物无法闯入。”田所告二说。
“问题是，我们怎么把人们引到工厂。”欧阳赞说。
“发鸡蛋？”
“你以为是促销活动吗？”
我深吸一口气，脑海里快速闪过在山寨国的所见所闻。
一定有方法的。一定有办法的。
“我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计划……”田所告二走来走去，“该死，我想不出来！把他们喷晕然后带走吧！”
一定有方法的。
“我拒绝！”
一定有方法的。一定有办法的。
无人机还在高空盘旋，像愚蠢的鸽群，飞过来，飞过去……
有了！
山寨国，一个神奇的国家。
“您不喜欢哪点？我改！”
“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只是做了点反向工程哈哈哈哈。”
生活方面，有什么用什么从不抱怨。大街小巷，差不多from先生小姐to武装直升机沃尔玛购物袋，一派轻松愉悦。
“什么，抄袭？生意人的事，能叫抄袭吗？”
“不好意思，我这信号有点不好，喂，喂，喂……”
日子像往常一样平静。
“OMG，It's约翰·威弗尔！！”
人群瞬间沸腾，以数十个大背头为首，疯狂跑向声源。如同草原上奔腾的牛羊，黄沙漫天，烟尘滚滚。
16、
高台上，登场的并不是约翰·威弗尔或者约翰·华尔夫，而是在投影城市的景象：
怪兽们横行霸道，大街上空无一人。
“What the hell？”
“这是电影吗？”
“妈耶，林中小屋。”
当某位观众看到自己的车牌时，他终于忍不住大声叫唤起来。人群一阵骚乱。他们意识到，这是真的。他们的家园正在遭受侵害。
“谁来救救我们？”
“不用担心，工厂有魔法阵保护，你们现在位于全山寨国最安全的地方。”
按理说，现在该是主角热血演讲环节。
我们几个推来推去，都不是很想上台。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我宣布个事啊。A塞壬公司，”田所告二振臂高呼，“他们制造了这些怪物！”
“我们要怎么办？”
“别担心，”欧阳赞自信地比了个大拇指，“我们会去战斗的。”
“你在开玩笑吗？”
“我想要说的，前人们都说过了～”
“呜呜呜我们会死在这里的！”
“很遗憾，魔法阵不会维持很久，也不可能挡住所有怪物。”
——这是场模仿秀。
“这是场战争，你无法决定战争的结束，但，你可以决定反击的开始。”
——我在模仿他。
“找到武器自卫，或者跟我们上阵杀敌，保护你爱的人。OK？”
大家的表情都有些动容。
田所告二适时扯下幕布。
“好菜坞新淘汰的一批武器，够对付那些狗娘养的了。”
一切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
“我支持你！”
“压力马斯内！”
“很难不支持！”
“对，就该这样！干死它们！”
“为了山寨国！！”
羽被热烈的气氛感染，放起了音乐：
“游向死亡～游向死亡～”
全场有一瞬间的静默。
“抱歉。”
羽又按下一个按钮。
“砸了染缸！砸了染缸！！”
我看了眼监控。
章狼鲸鲨大战鳄鱼恐龙。
呵。
龙与凤不也是大杂烩？
玄武也是蛇缠着乌龟。
17、
巨人又推倒了一座高楼，他有点厌倦这样的生活，浮云遮住了远眺的眼睛，海的那边，是——
“别走啊，你的对手是我。”
高楼上，青色辫子的少年灿烂一笑。
“哪里来的苍蝇啊？”
“从天而赞！”
巨人，卒。
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
九头美杜莎看了眼正义联盟，他们都变成了石头，她又看了眼复仇者联盟，他们都变成了石头，她又看了眼巨石强森……
等等，巨石强森？
九头美杜莎，卒。
幽灵飘来飘去。
“没有人能杀死鬼。”
“天真。”
羽调了调电波，幽灵很快被干扰失灵，化作青烟幽幽飘去。
也有干回老本行的，比如自杀小队战女巫，林正英赶僵尸，李小龙打大脚怪，调查员打狼人、鱼人、湖怪、巨型章鱼……
“身为医生随身携带手术刀和化学药品很正常吧？”
“大人，时代变了。”
18、
丧尸张开血盆大口，朝我扑了过来。
养点植物吃了得了。
往他嘴里塞了个灯泡，我跳到路灯上，观察哪里还有怪。有点后悔，当初就不该把摄像机交出去的。
众所周知，摄影师无法选中，攻击谁都不会攻击摄影师的。
哦吼，真的有尼斯湖水怪。
口袋里的耳机微微震动。
伍六七。
不，是伍六七的克隆人。
“喂，干什么？”
“没干什么。”
“伍六七在哪？”
“选我还是选他。”
“……做什么选择题，又不给钱。”
“唉，”对面似乎叹了口气，“他已经醒了。至于距离爆炸剩多少时间，取决于你跟我聊多久。”
“爆炸？”
“基地里的怪物还在不断滋生，具有特殊印记的造物，比如克隆人，才能按下自毁装置。”
雨丝打在脸上，冰冰凉凉的。
“很老套的结局。”
“是他们喜欢的戏码。”
我接过金刚扔来的香蕉，慢条斯理剥成三瓣。
“摄像机，可以留给我吗？”
“很可惜，没放内存卡。”
“你全想起来了？”
“嗯。”
“什么时候？”
“你介绍自己的时候。”
“……”
“好了，时间到了。是时候……”
“等等。新年夜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笑了笑，语气中满是无奈：“靓女，不要作弊哦。”
通讯被切断了。
巨大的爆炸声浪传来，街上困兽犹斗的怪物瞬间化为灰烬，人们发出欢呼。
“山寨国万岁！”
医生鸣枪三声。
欧阳赞点了个赞。
羽正在挑选合适的歌曲。
角落里，闪出一只满身伤痕和血污的伍六七。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朝啃香蕉的我笑了笑，而后撩起一缕头发，挽到了耳后。
“靓女，你头发乱了。”
19、
A 塞壬公司被告，罚款+蹲大牢。
犯罪动机是被吐槽CGI太烂，剑走偏锋，投资科研所，山寨了一堆恐怖片里的怪物，放到大街上来个实拍。之后靠斯特国核平擦屁股。
总经理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对于本事件中出现的人员伤亡，A塞壬愿意免费提供克隆服务。
法务部表示，头秃。
阿迪多斯工厂挂上了黄色警告牌：
禁止高空抛物
我们获得嘉奖，登上了报纸。
看到奖杯上明晃晃的“贰壶”两个大字，我两眼一黑，差点把伍六七摔在地上。
咬了咬金币，是软的，巧克力金币。
行，这很山寨。
田所告二去医院看望病人，作为拯救城市的英雄，狮子大开口，无良收取委托费。他特意穿了件白衬衫去，逼迫大家在上边签名。
“接下来呢？”
“去码头喂点鸽子。”
20、
开往小鸡岛的轮船将要发动，我们去送别欧阳赞。
“这两天的经历，比过去的十几年还要精彩。”
“怎么样，还不赖吧？”
田所告二拍了拍他的肩。
“有破绽！”
“啊啊啊啊啊！”
“后会有期，我会好好吃苹果的。”
雨过天晴，太阳像他的笑容一样明亮。
伍六七还在昏迷，我摇了摇他的手一起道别。
“不该没醒的，”田所告二拉开他的眼皮，“他之前有服用过什么药吗？”
我想了想，难道是那碗牛杂？
“这儿的医院我不放心，还是带去神农国吧。”
“我跟你们走一趟，顺便……”
“这位先生，您被逮捕了。”
“我可是拯救这座城市的英雄，你们凭什么抓我？”
“您涉嫌非法购入毒蘑菇。”
田所告二被抓，喜提一双银手铐。
羽旁观完这场闹剧，带着戒指回去复命了。
“唉，兜兜转转，又只剩我们俩了。”
“对不起，我对自己的听力太自信了。”
“……你可要快点醒来啊。”
“壹贰叁。”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这个山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