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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小小林清拿捏拿捏 她的示弱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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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明静在一种被严密“保护”的窒息感中度过了三天。
这三天,她的小院仿佛成了铜墙铁壁的牢笼。那位不苟言笑的嬷嬷几乎寸步不离,连她如厕都在门外守着;一日三餐精致无比,却都由陌生面孔送来;她想在院中走走,都能感觉到暗处投来的、毫不掩饰的注视目光。
她试过抗议,换来的只是嬷嬷面无表情的一句“将军令,为郡主安康”。她甚至尝试绝食,结果不到半个时辰,林清…阿灼…就亲自来了。
他没说话,只是坐在她床边,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她头皮发麻,自己爬起来乖乖吃饭。
【系统,这日子没法过了!】她内心哀嚎,【他这是要关我一辈子吗?】
【系统:目标人物“林清”监控力度维持峰值。生存建议:主动软化态度,表达顺从,降低其警戒心与掌控欲。】
主动软化?表达顺从?俞明静看着镜中自己那张写满“生无可恋”的脸,咬了咬牙。
【行!不就是演戏吗?我演!】
她开始努力回忆看过的那些话本里,娇弱女子是如何撒娇卖痴的。然后,她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第四日清晨。
林清正在书房处理军务,墨砚无声无息地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将军,郡主她…”墨砚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郡主今日一早,便在院中对着那株海棠花…垂泪。丫鬟去问,她便说…说‘花儿开得这样好,我却只能困在这一方小天地里,辜负了春光’。”
林清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垂泪?辜负春光?这不像她会说的话。
“还有呢?”他声音平淡。
“郡主…还让丫鬟传话,说…说她想吃东街李记的桂花糕了,说府里的点心…虽精致,却少了份…烟火气。”墨砚硬着头皮汇报。
林清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烟火气?她何时在意过这个?
【她在装。】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那拙劣的、带着明显表演痕迹的“伤春悲秋”和“挑剔吃食”,与他记忆中那个或灵动狡黠、或惊怯不安的小郡主相去甚远。
他几乎能想象出她一边“垂泪”一边偷偷观察嬷嬷反应的模样。
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掠过他的眼底,但迅速被更深的沉思取代。
【她怕了。】他心想。是被他那日的雷霆之怒和禁足令吓到了吗?所以想用这种笨拙的方式…示弱?求饶?
想到她那日吓得脸色惨白、几乎站不稳的模样,再想到她此刻可能正绞尽脑汁、战战兢兢地“表演”…林清心底那处最坚硬的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微涩的酸软。
他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
他本意并非要她恐惧,更非折辱。他只是…无法忍受她脱离他的掌控,无法忍受她将自己置于任何可能的危险之中。他只想将她牢牢护在羽翼下,让她安然无忧。
或许…手段是激烈了些。吓到她了。
【算了。】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终究是…自己冲动了。
既然她知道怕了,知道要依赖他了,目的便已达到。一直关着她,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告诉下面的人,撤了吧。”他淡淡开口,“她想吃什么,让李记每日新鲜送去。她想出门…让嬷嬷跟着,多带些人护卫便是。”
墨砚一愣,随即垂首:“是。”
他心中暗惊,将军这…竟是心软了?就因为郡主那几句明显是装出来的话?
俞府小院。
当俞明静听到嬷嬷面无表情地传达“将军令,即日起解除禁足,郡主可自由出入,需带足护卫”时,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成功了?!系统!我的演技成功了?!】她内心狂喜,差点没忍住跳起来。
【系统:目标人物“林清”监控力度已降至常规水平。宿主“示弱”策略生效。恭喜宿主。】
俞明静强压下嘴角的笑意,努力维持着一副“感激涕零”、“幡然醒悟”的模样,对着将军府的方向盈盈一拜(尽管林清根本看不见):“臣女…谢将军恩典!定当谨记教诲,绝不再行鲁莽之事!”
心里却在欢呼:【自由啦!终于自由啦!】
她立刻决定,要巩固战果,把“乖巧懂事”、“依赖信任”的人设进行到底!
当日下午,俞明静就“小心翼翼”地向嬷嬷提出,想去将军府…“谢恩”。
嬷嬷面无表情地禀报了上去。
林清听到时,正在擦拭长剑的手微微一顿。
【谢恩?】他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玩味的弧度。他几乎能猜到她那点小心思——不过是确认禁足真的解除了,顺便…再演一出戏巩固一下。
但他没有点破。甚至…心底那处因她前几日的恐惧和疏离而产生的细微褶皱,似乎被这个举动…悄然抚平了一些。
“让她过来吧。”他收起长剑,语气平淡。
将军府,书房外的小花园。
林清没有在肃穆的书房见她,而是选在了相对闲适的花园暖阁。他坐在石桌旁,手边放着一卷兵书,看似随意翻阅。
俞明静在嬷嬷的“护送”下,迈着“淑女”的步伐,低眉顺眼地走来。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素雅的浅粉衣裙,发髻简单,只簪了一支珍珠簪,努力营造一种“我见犹怜”、“洗心革面”的氛围。
“臣女…拜见将军。”她走到近前,规规矩矩地屈膝行礼,声音细软。
林清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阳光透过花枝,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身浅粉更衬得她肌肤莹白,低眉顺眼的模样,确实…很有欺骗性。
如果他不是早已看穿她的话。
“起来吧。”他声音听不出情绪,“何事?”
俞明静站起身,依旧垂着眼睫,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演的):“臣女…特来谢将军解除禁足之恩。前几日…是臣女糊涂,不知深浅,让将军担忧了。臣女日后定当…谨言慎行,凡事…皆听凭将军做主。”她将事先排练好的说辞,用尽可能真诚(自以为)的语气说出来。
林清静静地看着她表演,没有打断。他能看到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不知是紧张还是憋笑),能听到她声音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装得还挺像。】他心想,心底那丝玩味更重了些,但奇异的是,并无不悦。
他甚至觉得,她这副绞尽脑汁、小心翼翼讨好他的模样…有点…可爱。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
俞明静如蒙大赦(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小心翼翼地坐下,屁股只沾了半边凳子,一副恭敬惶恐的姿态。
空气一时有些沉默。
俞明静偷偷抬眼,飞快地瞟了林清一眼。见他神色平静,并无怒色,胆子稍稍大了一点。她看到石桌上除了兵书,还放着一碟精致的点心…正是东街李记的桂花糕!
【哇!他真的给我买了!】她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又赶紧低下头,咽了咽口水(这次有七分是真馋)。
林清没有错过她那一瞬间的眼神变化。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将点心碟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尝尝。”
俞明静受宠若惊(演的成分居多):“谢…谢将军。”她伸出纤纤玉指(努力保持优雅),拿起一小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着,一边吃一边偷偷观察林清的反应。
林清看着她像只试探的小松鼠般吃东西的模样,心中的那点柔软又扩大了些。他忽然想起什么,状似无意地问道:“你之前…似乎对宫中内侍监有些好奇?”
俞明静心里咯噔一下!【来了来了!秋后算账虽迟但到!】她赶紧放下糕点,摆出最无辜的表情:“臣女…臣女只是因要入宫请安,心中有些不安,才…才贸然向宋少卿打听了几句。绝无他意!如今有将军…阿灼庇护,臣女再不敢胡乱打听了!”她适时地、磕磕巴巴地叫出那个称呼,试图增加可信度。
林清听到那声细若蚊蚋的“阿灼”,眸色深了深。他看着她那副急于撇清关系、表明忠心的模样,知道她依旧在害怕,在伪装。
但他不打算深究了。
【罢了,她既知道怕,知道要依赖我,便好。】他心想,【至于那些阴暗的、危险的事…本就不该让她沾染。】
“嗯。”他再次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再追问,反而换了个话题,“桂花糕可合口味?”
俞明静一愣,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放过了那个致命话题,连忙点头:“合!非常合口味!谢将军…阿灼惦记。”
林清看着她那副如释重负、又带着点小窃喜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因她之前“不信任”而产生的郁结,也悄然消散了。
他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她嘴边。
俞明静:“!!!”
她彻底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看着近在咫尺的、他修长的手指和那块糕点,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喂我?!】这戏…是不是演过头了?!
林清看着她震惊到呆滞的模样,唇角那丝笑意终于清晰了些许。他没有催促,只是维持着递送的姿势,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俞明静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微微张开嘴,极其小心地、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糕点。她的嘴唇不可避免地擦过他的指尖,带来一阵微麻的战栗。
林清指尖微微一颤,眸色瞬间暗沉了几分,但很快恢复平静。他极其自然地将剩下的半块糕点放入自己口中。
俞明静的脸颊“轰”的一下全红了!【间…间接接吻?!】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点?!不是这干嘛?!
看着她爆红的脸颊和不知所措的眼神,林清心情莫名地愉悦起来。他发现,偶尔…逗弄她一下,看她露出这种真实的、慌乱的、而非伪装的表情,似乎…很不错。
“味道尚可。”他点评道,仿佛刚才那个暧昧的举动再寻常不过。
俞明静:“……”她感觉自己快要冒烟了。
接下来的时间,林清没有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随意地问了问她近日的起居,态度甚至算得上…温和。俞明静则全程保持着高度警惕和羞涩(半真半假),小心翼翼地应对。
直到离开将军府,坐回自己的马车,俞明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打了一场硬仗。
【系统!我刚才表现怎么样?好感度有没有涨?】
【系统:目标人物“林清”情绪值:愉悦度+15%,占有欲指数稳定,心疼度+5%。宿主“撒娇示弱”及“顺从依赖”行为评价:优秀。双方关系紧张度显著下降。】
俞明静心中一喜:【有效!果然撒娇女人最好命!】她感觉自己找到了苟命的新窍门!
然而,俞明静并不知道,在她为自己的“演技”成功沾沾自喜时,一场真正的风暴,正在她完全不知情的层面悄然酝酿。
将军府,密室。片刻之前。
林清刚处理完俞明静“谢恩”的事,墨砚便神色凝重地前来禀报。
“将军,‘蛛网’近日有异动。”墨砚低声道,“我们安插在吏部的人发现,四皇子门下那位考功司郎中,近期与宫内司礼监的一位秉笔太监往来密切,资金流动异常。而根据‘蛛网’截获的密信碎片分析,他们似乎在暗中调查…去年秋狩期间,兵部一批军械调配的旧账,似是…想从中找出对二皇子不利的证据。”
林清眸光一凛,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秋狩…军械…二皇子与四皇子…这潭水越来越浑了。“蛛网”能截获如此密信,可见其情报网络已深入宫廷核心。
“让我们的人盯紧,但不必干预。”林清声音冷冽,“‘蛛网’的存在,就是要确保这些暗流始终在我们的掌控之下。必要时…可以给那位郎中一点‘提示’,让他知道,有些线,不能碰。”
“是。”墨砚应道,随即略显迟疑,“还有一事…‘青鹞’传来密报,宫中似乎有人在暗中打听…‘蛛网’的存在,尤其是…‘青鹞’这个代号。来源…似乎与内侍监副总管赵德安有些关联。”
林清眼中寒光骤现!“赵德安?”那个老狐狸…他嗅到什么了吗?“告诉‘青鹞’,暂停一切非必要活动,隐匿更深。查清赵德安的意图,但切勿打草惊蛇。”
“明白。”
此时此刻,林清坐在花园里,喂着他心尖上的小郡主吃糕点,心中盘算的,是如何利用“蛛网”这把暗刃,在皇子们的夺嫡漩涡中维护平衡,铲除异己,并确保这个由他一手创立、绝对忠诚于他的秘密组织不被任何人察觉。
而他绝对想不到的是——
坐在他对面,正因为他一个暧昧的喂食举动而脸红心跳、满脑子都是“怎么继续撒娇套取情报”的小郡主,内心正在疯狂呼叫系统:
【系统!系统!快帮我想想办法!我怎么才能自然地把话题引到宫里太监那边去?我想打听‘青鹞’啊!就是那个‘蛛网’的头目!林清他肯定知道点什么吧?他权力那么大!】
【系统:警告:直接询问目标人物“林清”关于“蛛网/青鹞”信息,暴露宿主意图风险:99.9%。可能导致无法预测的严重后果。强烈不建议。】
俞明静:【……】唉,就知道不行!【那怎么办?线索又断了!难道真要去求他带我去琉璃阁见苏妙?那也太明显了吧?!】
她看着眼前俊美无俦、气场强大却偶尔对她流露出诡异温柔的男人,心里一阵绝望。【要是…要是他能主动告诉我点宫里的事就好了…比如哪个太监权力大,哪个不好惹…这总不突兀吧?】
她努力眨巴着眼睛,试图让眼神看起来更“纯真”更“依赖”一些,小心翼翼地开口:“将军…阿灼…日后我若再入宫,该…该注意些什么?哪些地方不能去?哪些…人,需要特别留意?”她刻意在“人”字上微微停顿,希望能引导他想到太监。
林清看着她那副“努力学习规矩”的乖顺模样,心中受用。他自然地将她的问题理解为小女儿家对深宫禁地的天然畏惧和寻求庇护。
“宫中规矩繁多,但你不必过于忧心。”他语气放缓,带着一丝自己未察的安抚,“跟着引路宫女,莫要擅闯前朝与东西六宫之外的区域即可。至于人…”他沉吟片刻,想到刚才墨砚禀报的赵德安,眸色微冷,“内侍监副总管赵德安,此人城府极深,心思难测,若遇此人,避开便是,无需多言。”
俞明静心中狂喜!【赵德安!内侍监副总管!系统!记下来记下来!是不是他?是不是‘青鹞’?!】
【系统:信息收录。“赵德安”与隐藏信息“青鹞(疑似宫中内侍监副总管太监)”职位吻合。关联可能性提升至70%。提示:此信息极度危险。】
俞明静心跳加速,感觉自己离真相近了一大步!她强压激动,继续扮演小白兔:“臣女记住了,一定远远避开赵公公。谢阿灼提点。”她甚至下意识地,带上了更亲昵的称呼。
这一声自然而然的“阿灼”,让林清心情愈发愉悦。他觉得,经过这次“教训”,她果然乖顺了许多,也更依赖他了。很好。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出于保护目的的一句提醒,阴差阳错地,为他心爱的小郡主,点亮了通往他最大秘密的…第一盏灯。
而俞明静,正为自己“机智”地套取到了关键信息而沾沾自喜,全然不知,她正在探查的恐怖组织的幕后主宰,正是眼前这个将她捧在手心、为她挡下所有风雨的男人。
她以为自己在危险的边缘试探,却不知,自己早已身处风暴眼最平静的中心——只是因为这风暴,愿意为她而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