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勇者》程之

5、第五章 “郡主。”

　　“郡主。”远山看到墨缘漾到来，直接上前行礼。
　　“师父在里面。”墨缘漾说着就往里走去，却被远山拦了下来。
　　“你通报一声吧，我现在受不得冷。”
　　看着远山的背影，墨缘漾嘴角荡开一个瘆人的弧度。
　　“阿缘，你来啦。”墨远骋快步走来。
　　“徒儿拜见师父。”墨缘漾噗通一声跪在墨远骋的脚下，叩了三叩。
　　“起来吧。”墨远骋收回去扶的手，淡淡说道。
　　墨缘漾仍然保持着跪着的姿势，委屈巴巴地看向漼错。
　　“起不来了？”漼错嘴角上扬，越过墨远骋拉起地上的墨缘漾并且抱在了怀里，责备道：“身体不好就不要到处乱走。”
　　“知道了。”墨缘漾冲着漼错甜甜一笑。
　　“侯爷，依着拙荆，我该唤您一声师父，希望没有唐突。今日是除夕，师父不妨留下共度。”
　　墨缘漾也抬眸看向墨远骋，意味不明地笑着。
　　“好。”墨缘漾没想到墨远骋会答应，笑容僵硬在脸上。
　　除夕宴上，墨缘漾把大家安排在了一张圆桌上，露天而坐，不分尊卑随意落座。
　　“家宴，无须那么多讲究。”墨缘漾拉着墨远骋和漼错落座。
　　“好。”墨远骋握住墨缘漾的手，墨缘漾调皮朝他一笑。
　　“好。”大家异口同声，本来将军府年年除夕都是这么过的，以为新夫人进门会立下规矩。
　　觥筹交错间，大家微醺，说话有点随意起来。
　　“师父，你今日可欢喜？”墨缘漾撑着下巴眯着眼睛看向师父。
　　“欢喜。”墨远骋举起酒樽向着漼错抬了抬，然后一饮而尽。漼错也一饮而尽，漼玄忙着斟酒。
　　“你已然身居高位，什么都不缺，又是一年除夕。”墨缘漾抬头看了看星空，着实黯淡，打了个饱嗝，提起裙裾，朝着墨远骋跪拜下去，说道：“那徒儿愿师父年年岁岁有今朝,朝朝暮暮有欢喜。”
　　“阿缘，真是长大了，说到我的心坎上了。这是给你准备的新年礼。”
　　墨远骋把墨缘漾扶起来，递了个锦盒给她。
　　“谢师父，我现在可以打开吗？”
　　“可以。”墨远骋意味深长地看了漼错一眼。
　　同心佩，寓意永结同心。墨缘漾有一瞬间的愣神，他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墨缘漾收敛情绪，脸上恢复纯净的笑容，抬眸看向师父，嘟着嘴巴笑着说道：“礼物我很喜欢，只是师父你还欠我一个生辰愿望。”
　　“来日方长，时辰不早了，这边的公务已经完成，我还要赶回京都。阿缘就托付给你了。”墨远骋向着漼错做了一揖，漼错还了一礼：“侯爷放心。”
　　“阿缘，你送送我吧。”
　　“好。”墨缘漾随手把同心佩塞到了漼错的手上。漼错顺手就把同心佩收了起来。
　　“让他们都过来吧。”漼错让漼玄去把清秋、赵嬷嬷和漼懿都叫出来用膳。
　　将军府外，墨远骋把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披在墨缘漾的身上，由于墨缘漾才十五岁，身材还没发育完全，披风显得有点大了。
　　“师父，其实你没必要留下来用膳的，挺无聊的。”墨缘漾低头踢着石阶上的凹槽。
　　“我以为你舍不得我。”墨远骋低笑出声。
　　“师父。”墨缘漾娇笑着跺了跺脚。
　　“待一切结束，我来娶你，可好？”
　　“师父。”墨缘漾红着眼眶看向墨远骋的双眸，澄澈幽深，她辨不清他的心意。
　　“同心佩代表我的心意。”
　　“师父，这一切如何才能完？你可知我的生辰愿望是什么，我的愿望是江山易主。”
　　“我知道。”墨远骋把墨缘漾拥入怀里，神色瞬间冷了下来：“快了。”
　　“好，我等你。”墨缘漾抹了抹眼泪说道。
　　待墨远骋策马离开，墨缘漾才依依不舍地回了府中。
　　看到漼错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墨缘漾眼眶真的湿润了，如果刚刚不过是敷衍墨远骋，那么现在是真的难受。
　　“师父走啦。”漼错最先发现角落里的墨缘漾，如果刚刚还能偷看，现在只能无意般擦了擦眼泪，笑着走向他们。
　　“娘亲，不不不。。。”漼懿捂住自己的嘴巴。
　　“无妨，一个称呼罢了，只要你自己习惯就好。”墨缘漾走到漼懿身边，摸了摸她脑袋上的花苞。
　　大家笑着用完晚膳，有那么一瞬间，墨缘漾觉得自己融入了这样的生活。
　　晚宴结束，墨缘漾干脆躺在鹅卵石上抬头望天。
　　“地上凉，起来吧。这是你的玉佩。”
　　“不碍事，我体热。漼懿睡了？”墨缘漾接过玉佩，握在手心，她记得刚刚漼错是去哄孩子睡觉了。
　　“嗯，睡了。”漼错在墨缘漾的身旁坐下。
　　“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吧。”
　　“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总归她是个听话乖巧的孩子。”
　　“她娘亲呢？不会是因为赐婚导致她们骨肉分离吧。”墨缘漾摩挲着掌中的玉佩，侧首问漼错。
　　“不是，她娘亲生她时难产而去，她爹爹兴修河道时出了意外。”不知为何漼错想要告诉她孩子不是她的。
　　“你真伟大，帮别人养孩子。”
　　“伟大算不上，我跟她娘亲是故交。”
　　“我说你怎么年纪轻轻就当爹了呢，算算时间，你也太小了吧。”墨缘漾扫了漼错一眼。
　　“你才多大点，初见你时，不过一个爱哭鼻子的豆丁罢了。”
　　“你还是认出我来了。”墨缘漾爬起来跟漼错背对背坐着。
　　“后院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如果我突然消失，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你那师父估计得活刮了我，该来的迟早要来。”
　　“那我大可放心了。”
　　两人沉默了很久，漼玄看到二人如此也不忍心打扰，悄然地来又悄悄地走。
　　“你真的可以给我你谋反的证据吗？”
　　“可以，但是你想去哪里？”漼错把头靠在了墨缘漾的肩膀上。
　　“我可以信你吗？”墨缘漾站起身来，不管东倒西歪的漼错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我只问你一句：当年岳林可是你杀的？”
　　“那个屠你满门的人么？可惜死了，我不曾见过他。”
　　“好，多谢。”
　　翌日清晨，新年第一天，漼懿早早就守在了墨缘漾的床前。
　　“姨姨，拜年包，二叔说姨姨给我准备了红包。”漼懿见墨缘漾睁开眼睛，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说道。
　　“给。”墨缘漾随手把枕头下的玉佩给了她。
　　“姨姨，我想要银子。”漼懿放下玉佩委屈巴巴说道。
　　“你先出去等下，我准备好了再给你，好吗？”
　　“好。”漼懿欢快地到院子里去玩了。
　　院子里的欢声笑语是墨缘漾这么些年从不曾体验过的，跟师父过的每个新年都很冷清，除了贵重的礼物，不曾一起开怀笑过。不知不觉墨缘漾倚在长廊边，嘴角微微上翘，这才是一个15岁少女该有的天真。
　　漼错，漼玄和漼懿带着赵嬷嬷、清秋在院子里放起了五颜六色的烟花。
　　“晚上放那才叫好看呢。”墨缘漾大声喊道。
　　“昨晚忘记放了。”漼错边捂住漼懿的耳朵边说道，余光瞥到墨缘漾的时候，笑容愈发放大。
　　“跟我来书房吧。”漼错自然地拉起墨缘漾的手往书房走去。墨缘漾忘记了挣扎只是笑着跟他走。
　　“你对安宁侯的了解有几分？”
　　“很熟悉。”
　　“你没发现他给你的玉佩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同心佩的佩心。”
　　“还真是用情至深啊。”漼错放下墨缘漾的手阴着一张脸说道。
　　“该把玉佩还给我了吧。”墨缘漾昨晚就摸出了玉佩的差异，也是难为他能那么快找到一块质地差不多的赝品。
　　“完璧归赵。”漼错转身从书案上拿出一沓书信，玉佩压在最上面。
　　“这些是。。。”
　　漼错点了点头，墨缘漾没有继续问下去。走到书房门槛处，她回头看向迎光而站的少年，问道：“你会反抗吗？”
　　她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心里在期待什么。
　　“如果是你，你会反抗吗？”漼错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他给了我一个月的时间，其实你不必如此着急。”墨缘漾说着低下头去。
　　“你真的会交给他吗？”
　　“大概会吧。”
　　“你走吧，今日就走。”漼错转身背对着墨缘漾说道。
　　“好。”她不知为何胸口酸胀，他该对自己失望了吧。
　　墨缘漾踉跄着回了自己的屋子，拿出一点碎银，随手扯下腰间的荷包，塞了进去，算是给漼懿的拜年包。
　　最后看了眼荷包，墨缘漾红了眼眶。上面绣了莲花，是阿娘给自己绣的最后一个荷包，纵使磨损得厉害，自己也没舍得丢弃。阿爹说过要做如莲花般品行高洁之人，那自己现在又算什么。
　　其实自己给不给也无所谓，圣上不过需要一个由头罢了。
　　出了云城，墨缘漾策马奔腾。
　　“兄长，你不会真的一见倾心吧。”
　　“胡说什么？”漼错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背手而立。
　　“觉得可悲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