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巷》言星晨

17、17“溜达大王”溜溜橘

　　橘子大叔的侄子溜溜橘来到了橘子巷。溜溜橘有一双绿色的溜冰鞋无论春夏还是秋冬，不论白天还是夜晚，他都要穿着这双溜冰鞋，即使睡觉也不脱掉，就算在梦里他也要穿着它周游全世界！
　　“老弟啊，我和我的爱橘打算去巴黎旅行看一场浪漫的雪景。”橘子大叔的哥哥，橘子大大叔说，“你要知道溜溜这孩子总是趁橘不注意就溜达到别处，不知道又穿着他的绿鞋子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橘子大大叔觉得要是把这颗家伙带出去，那么他们的浪漫之旅肯定会演变成满大街找孩子的戏码。他幻想巴黎的街头到处都贴上了“溜溜橘”的寻橘启事：餐馆里，橘吧里，枯树上房子上，就连修鞋的橘子老头儿摊位前都挂上了他儿子的画像。
　　橘子大大叔拼命地摇晃脑袋把这些场景从脑海里甩出来，他绝不会允许这样恐怖的事情发生。
　　“老弟啊我把溜溜给你留在巷子里，你一定要看好他，记住睡觉要用绳子。”橘子大大叔的身影越来越小，他的声音渐行渐远，“记住用绳子！……”
　　看着橘子大大叔消失在夕阳的尽头与天色融为一体，橘子大叔抬起右手揉搓着半边的胡子心想，“我得找个结实的绳子去。”
　　他从睡橘那里借来了一根又粗又壮的麻绳。原本这绳子是睡橘练功用的。最初，他能练成轻功水上漂还有飞檐走壁的绝活，全是依托这根绳子。
　　“橘子大叔您放心好了，这绳子结实得很，您尽管拿去用就是了！”睡橘把绳子叠得十分整齐用双手递给橘子大叔，“等你用完了一定要记得还我。”
　　橘子大叔露出了他的白牙还有那颗金牙，他拍拍睡橘的肩膀道：“一定一定！”
　　天已经很晚了，橘子大叔的小房子里还亮着暖黄色的亮光。
　　“溜溜，要睡觉了，快点躺到床上去让老叔把绳子给你捆上。”
　　“不嘛，老叔！我还要再玩一会儿呢！”溜溜橘一边说一边在地板上滑行，他一个伸腿蹬到了墙壁上，他开始在墙壁上溜冰，紧接着他又去到了天花板上，他站在那里模仿天鹅跳舞，转了一圈又一圈。
　　橘子大叔站在下边儿急得团团转：“哎呀，我的小橘祖宗，你快下来吧，来来过来这边，老叔接着你。”他说，并且仰着脑袋举着双手，跟着溜溜橘舞动的节奏不停地变换速度与方向。
　　现在，橘子大叔已经沾了满身的汗水。他的胳膊酸了眼睛累了腿也软了，他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眼看这个办法行不通，橘子大叔从屋外搬来了他的小梯子。他把黄梯子倚着墙边放好扭动着身体爬上去。他伸手眼看就要拽住对方的小橘腿儿了，溜溜抬脚一个滑行，橘子大叔落了个空。他只好小心翼翼地从梯子上下来，橘子大叔倒退着，一步两步三步……当他倒退到第六步的时候，他的橘子小黑腿在半空中慢悠悠地晃荡两下，试试脚尖能不能着地。确定大概距离后，橘子大叔一用力便稳稳当当地踩在了地板上。
　　他搬着那个比他高出两颗橘子的梯子一晃一晃地去到墙壁的另一侧，等他好不容易再次爬到上边儿的时候，溜溜橘早就穿着他的绿鞋子溜到另一边儿去了。
　　此时溜溜橘把自己想象成一颗好橘卧底。在此之前他已经秘密打入了坏橘的内部，然而就在刚刚他不小心暴露了身份，以正在爬梯子的这颗橘子为首的坏橘团伙正对他实行追踪。他相信作为一名英勇且专业的卧底橘员他有能力甩掉这身后的麻烦。
　　对面的坏橘已经脱离了梯子。他的两只手和两只脚勾在墙上，他贴着墙面一点点地移动着。他的步伐缓慢浑身颤抖，双腿发软双手沾满了汗水：“溜溜——老叔我——坚持不住了……”橘子大叔的声音显得十分艰难。随后掌心一滑“嘟儿——！”地往下掉。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溜溜橘一个滑翔冲到了地面上，摊开双手稳稳地接住了正在掉落的橘子大叔，之后他还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儿，就像跳双橘舞。
　　橘子大叔只觉体内的血液在翻涌，他把一只手放在胸口顺气：“哎呦哎呦……”
　　还没等橘子大叔缓过劲儿来，溜溜橘道：“老叔这屋子里的空间太小了，根本不够施展我的本领，一点也不好玩，我要到外边去！”
　　他一边滑着脚下的绿鞋子，一边喊：“走喽！”
　　“诶，溜溜……”橘子大叔连忙戴上小红手套拿上一条黄绿相间的条纹围巾，跟着溜溜大王——溜溜橘出去了。
　　溜溜橘在一块被月光照得闪闪发亮的冰地上滑了一圈儿后，拉起橘子大叔的手：“老叔，我们来跳舞吧！”
　　橘子大叔被他这么一扯脚下差点刹不住车，他哎呦着叫了一声：“溜溜啊，老老叔不会跳舞啊。”
　　“老叔！你说谎，我爸爸妈妈都看到你上报纸了，我还看到你上电视了呢，亲戚们都知道，您穿着那件花裙子在巷子里跳啊跳……”
　　橘子大叔垂下头，他的脸颊又红又烫，此刻他真想抓着地上的一团雪洗洗脸。
　　溜溜橘卖力地拉扯着橘子大叔：“老叔，说谎可不是好橘子该做的事儿，您就跳吧，您就跳吧！您之前跳得可好了！您那身体一扭一扭的可比现在灵活多了！”
　　“你不懂，我那是胡乱跳的……”
　　溜溜橘不管不顾地拉着橘子大叔在冰地上起舞。橘子大叔“哎呦哎呦，哎呦呦”地嚎叫给这段舞蹈配上了一段滑稽的音乐。
　　“老叔，你先停下，你先别嚎”溜溜橘制止道，“听我指挥，跟听着我的节拍，跟着我的舞步，预备走起！”
　　橘子的惨叫声在寒冷的夜色中戛然而止，现在这宁静夜晚里响起的是溜溜橘的口打节拍，“一哒哒二哒哒走，左边诶，四哒哒无（五）哒哒右边～”
　　橘子大叔的舞步在他橘侄子的指导下，越来越顺滑越来越像模像样。他呲着金牙，嘿嘿地笑着，看起来那颗金牙被月色和雪色染得更加璀璨了。
　　他们越跳越起劲儿越跳越有兴致。
　　溜溜橘还说等来年春天，不，等来年夏天他一定要在绿树长得最繁茂的时节，带橘子大叔溜到树顶上去。他们可以在那里跳舞，也可以在那里捉迷藏。或者什么也不做，他们换掉这时候的橙衣服，穿上绿衣服，坐在层层的绿叶之间，去喝一杯带着冰块的酸甜柠檬汁，或是爽口青苹果汁。喝完之后他们就会变成略微带点柠檬味儿的橘子和一颗带着青苹果味儿的橘子。
　　不过现在雪花儿还在飘，飘到他们脚下亮晶晶的一片。估计这个愿望要等一阵子才能实现了。
　　那么先说眼前的事儿，估计今晚溜溜橘用不着那根绳子了。因为太阳马上就会从地平线里钻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