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夜 ...
-
夜已深了，宅子平日便没什么动静怕扰了小姐养身子，到了晚上更是没有一丁点声音。时浅躺在柔软宽敞的大床上，伸手就是蓬蓬的棉被，身上的衣服也没有破洞，身旁没有小孩的哭闹，也没有阴湿的气味附在身上。
眨巴眨巴眼睛，心想:‘‘不知道小眠怎么样了。早知道让院长也推荐她来了，身子骨弱说不定在这样的床上躺两天就全好了。’’心思乱七八糟飘到了孤儿院的院子里，里头全是抽条又跟不上营养的小孩，倒也还有力气四处跑，‘‘等我发薪水了每个人买个大鸡腿吃，小眠吃两个，我也可以吃两个了嘻嘻……’’光是想着就能幸福的流口水，在鸡腿香气的包裹下，时浅还是进入的梦乡。
彻夜好眠。
第二天天蒙蒙亮，整座宅子还安静的很，时浅还保持着在孤儿院的作息，只是现在只能枯坐在木凳子上不知对这些看着就昂贵的家居怎么下手。实在是闲不住轻手轻脚的打开门走到外面的院子里，围着宅子绕啊绕，心想‘‘这真是大，走这么久才饶了两圈，就是这院子太空了，安个秋千种点菜不行吗。有钱人真不懂规划。’’想着想着就略过了花圃里种的那些未开的昂贵花束……
江若雨哪怕是靠着药物入眠，也被那些反复的噩梦叫醒，看了看钟，正指七点，揉了揉眉心，
“怎么熬过这一天。”
神经敏感的她听到花园里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尽管这里隔音一流。推着轮椅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隔着玻璃看到一个人影在花圃前煞有其事的指指点点。
诧异只在脑海停留一瞬就想起这是昨天新来的女佣。
看起来没什么脑子……
指针偏移一格，时浅绕着宅子走了一圈又蹑手蹑脚回到屋子里，正把门关好，杨姨便着急忙慌的抓住时浅胳膊，
‘‘你这孩子，大早上去哪了?今天你该服侍小姐了。上去吧，别忘了昨天教你的啊。’’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杨姨拽到楼梯口往上走，又回想起杨姨昨天的絮叨，各种注意事项听的头皮都发麻了。
‘‘简直比那些小屁孩还难伺候...’’
此时已经是时浅站定在江若雨房前第180秒，时浅来回徘徊就是伸不出手打开门，潜意识里认为里头有危险。心想，
“要不我在这呆会，只要杨姨以为我进去了不就好了。”
正在她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时，楼下便传来上楼梯的声音，眼看着杨姨身影越来越上，情急之下时浅别无选择，拉开面前的门赶在杨姨抬头前蹿了进去。
关门太急导致重心不稳，时浅往后倒时心想：“大小姐的房间总得有点软垫子吧，摔下去不会痛吧。”刚闭上眼就跌到支撑物上，还未回神，耳旁就感受到温热的气息，
“靠的可还舒服？”
僵直着身子缓缓侧头，一张毫无瑕疵的白皙的脸近在咫尺。像婴儿般稚嫩的皮肤盖着久未被太阳抚摸的病态的白，衬的脸更加小，浅色瞳孔像路边的糖葫芦，吸引过路的小孩停下脚步。
“咳..咳”
直到此时时浅才彻底清醒，一个骨碌爬起，看着面前坐着轮椅的女人，不受控制的想到刚刚潮湿的气息，红了耳朵，显然撩到耳后的短发遮不住那抹艳红。
“你就是来这儿罚站的？”江若雨注意到那双小巧的耳朵逐渐鲜艳，嘴角勾出不明显的弧度，语气依旧冷冰冰。
“大小姐好，我叫时浅，以后负责
您的生活起居，有事您吩咐。”时浅记忆力奇好，不过将昨日杨姨的唠叨一字不落朗诵出来。
江若雨看面前明显心不在焉的人，眉头轻挑，
暗想，“都知道献媚没用，换路线来搏好感吗？有意思。”
“好，你现在来为我更衣。”
时浅不由自主的想到方才的柔软，本无表情的脸上浮出不自然的红。艰难的从浮想中脱离，点点头，认真的投入工作中。
凭着孤儿院里照顾许多年幼小孩子的经历，虽然看到已与成年女人身材无差的白皙皮肤时还有些许不自在，其有条不紊的动作还是赶在杨姨敲响房门前为大小姐扣好最后一颗扣子。敲门声响起，时浅站到轮椅后，杨姨收允许后入门见到的便是穿戴得体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的小姐和身后安分守己的女孩，眼里流露出赞赏和欣慰。
“小姐，可以用餐了。”
时浅自觉推着江若雨去电梯，杨姨寸步不离的跟在后面，时浅无法忽略身后的目光，紧张的不自觉绷紧后肌，呼吸加重杨姨只注意着时浅步伐是否适宜，手稳不稳，是否让小姐舒适。而走在轮椅上的江若雨感官本就较一般人敏感，自是捕捉到身后人不自然的呼吸声。直到电梯门关上缓缓下行，看不见杨姨身影。时浅才放松身体。
“紧张什么，很怕杨姨？”江若雨稳坐着连头的不转，问道。
“没有，小姐。”回答江若雨后，时浅腹诽到，“你听两小时滔滔不断的唠叨试试呢？”
眼前人像听到心声一般，“杨姨是唠叨了点。”
“杨姨很专业，教了我许多。”
简短的对话随着电梯门打开终止，推着江若雨到餐桌前，餐桌上各式早餐齐全，只看小姐想吃什么。时浅不自觉想起孤儿院那张长木桌，早上总是馒头和稀饭，小孩黑乎乎的手争先恐后的抓，把上头的馒头蹭的满是灰，只有他们都吃饱了才能勉强从所剩无几的篮底挑出洁净些的。思绪回到眼前，
“你想吃什么？”江若雨这次微微侧过头，时浅知道她在问自己，看着乌黑长发里露出的一点耳尖，鬼使神差的说，
“馒头。”
“好。就吃馒头。其他的撤了吧。杨姨，以后不要准备那么多，提早一天问我。”
“小姐啊，你的身子得跟上营养呀，只吃馒头...”
“杨姨。我想吃，你也去吃饭吧。有她陪我就够了。”
其他人被杨姨带着拿好菜去偏厅用餐，这儿只剩时浅和江若雨两人。江若雨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示意时浅走下。
时浅见杨姨走了，不似此前那么紧张，点头示意后便乖巧的走去坐下。“吃吧。”
时浅照着昨天杨姨说的用餐礼仪夹起馒头，一瞬间有点想笑，要是那群小孩看到这么大的馒头别说杨姨就是院长都拦不住他们扑食。看着小姐送到嘴边咬下，时浅才开始吃，咬下一口，才发觉这看着简单的馒头也暗藏玄机，甘甜有韧劲，她也说不出三四五来，可就是和院长从集市买的速冻馒头不同。
原来有钱连馒头都好吃啊！
时浅吃相并不急，虽然馒头好吃也没加快进食速度。饶是这样，待她吃完一个馒头后，对面的大小姐才堪堪咬下第三口，细嚼慢咽。时浅又想拿第二个又不好意思，低头看眼前镶金边的瓷盘，自以为不动声色的抬眼看大小姐的进度，殊不知江若雨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小仓鼠。”江若雨脑子里蹦出一个词，眼前的女孩突然变成一只仓鼠，还是会听主人指令做动作的聪明仓鼠。
有意思。
江若雨有意加快速度，拿起第二个馒头放嘴边，才看到时浅动筷子，迫不及待的咬下，腮帮子随着咀嚼微微鼓起。
更像仓鼠了。
江若雨本已经饱腹，看着面前人起伏的脸颊还是没忍住多吃半个，直到实在吃不下。“有这么好吃吗？”江若雨心想。
待时浅放下筷子后，江若雨才假装刚吃饱，擦擦嘴。时浅刚要起身收拾，“不用。”江若雨按响轮椅边按钮，便有佣人进来收桌子，时浅还从未坐着看别人收拾自己的餐具，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只能低声说声谢谢。尴尬时江若雨的声音仿佛久旱逢甘雨。
“走吧，我要回房，小时。”
时浅知道江若雨说走时便是在叫自己，听到小时这个称呼时还是不由得脚下一顿，从没人这样叫自己。
一路无话。
回到大小姐的房间，时浅看到钟已经到了江若雨用药时间，便走到梳妆台前，杨姨昨天说药在右手第一个柜子里，一拉开，满柜子的药，还都是全英文，时浅怎么也看不懂。
江若雨看着时浅在柜子里翻找，拿起又放下，急得摸摸后颈，觉得有意思极了。从前来的人哪个不是功课做足，恨不得把自己挖个干净，好通过自己博得父亲的好感获利。哪一个不把杨姨交代的细节牢牢记下，恨不得杨姨多讲些。她倒好，怕杨姨唠叨，干脆不进房，连药都找不出。
更像过冬找不到藏粮的小仓鼠了。
江若雨自己控制轮椅到时浅身后，轻咳一声，倒把时浅吓了一跳，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看起来像杨姨昨天说的药又抖的掉下去。
“杨姨昨天没告诉你，我吃什么药吗？我叫杨姨再教你一遍？”
“当然告诉我了！我只是觉得您的身体好着呢偶尔不吃一次也没什么，是药三分毒嘛。多喝点热水吧小姐，我给你倒啊！”
江若雨看着已经跑到一旁倒水的人，轻笑出声。
倒是伶牙俐齿。
刚到好水试好温度，时浅端着水走向江若雨时，又有敲门声响起。
来者正是杨姨，时浅瞬间警铃大作，生怕大小姐开口就把她找不到药告诉杨姨，
“苍天啊！放过我把。”心中哀嚎。
“小姐，你用药了吗？”
“嗯。刚吃。”
江若雨又像一场及时雨浇灭时浅即将爆炸的心，时浅向江若雨投向感激的一眼。
“那小浅这杯水又是给谁的？”
时浅急中生智忙说，“杨姨我口渴了，我给自己倒的。”说罢一口气喝完了一杯水。
杨姨显得更惊讶，看向江若雨，还未开口就看到江若雨轻轻摇头，只好把话吞进肚子里。
出门后杨姨疑惑自语到，“小雨不是有洁癖吗？什么时候允许佣人用自己水杯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