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远山音

1、第 1 章 窗外的

　　窗外的平原飞驰而过，李承平握着手机，没有半分欣赏的意味，焦急的神色掩抑不住——椿栖市第一中学的开学时间突然提前，定在了8月30。
　　李承平一下高铁就火急火燎地往外赶，舅舅的车已经在等着了。幸而住宿要带的东西之前就收拾好了，不然他今天非得表演一个刚开学就迟一个惊天大到不可。
　　他拉开车门钻进后座，喊了一声：“舅舅。”
　　郑原摘下墨镜往后扫了一眼，将车启动，笑道：“还成，够快的，咱就直接去学校昂。”

　　柏油路被太阳炙烤，别说行人了，连车都见不着几辆，李承平到底是没迟到，还因为去的晚，捡漏了一个五人寝。
　　郑原留在宿舍帮他罩蚊帐，招呼他快去教室。
　　高一一班闹哄哄的，李承平在教室外都能听见声音，他甩了甩头发，晶莹剔透的汗珠随着他的动作落下，他“啧”了一声，推开教室门。
　　全班三十个人，李承平是最后一个到的。
　　只有一个男生旁边有空位，他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只漏出发旋。看起来很瘦，穿衣服倒是蛮好看的。
　　李承平轻轻将书包塞进桌肚，他瞥见旁边的男生动了一下，直起身子，忙道歉：“不好意思，吵到你了。”
　　男生转头看他一眼，说：“没事，反正也没睡着。”
　　李承平这才看清男生的脸，跟电影明显肯定没法比，但在椿栖这种不大不小的地方也当得上一句出众，而且，他断定自己见过这张脸。
　　“我叫李承平，以后体育课可以找我一起打球。”
　　“高乐。”
　　这是一个巨耳熟的名字，李承平试探地问：“你初中是在实验读的吗？”
　　高乐点了点头。
　　李承平的记忆瞬间配对：“啊，那我们是一个初中的欸，你是四班的学委吧，光荣榜上老看到你，我是7班的......”
　　高跟鞋哒哒的声音打断了班里的嘈杂，李承平没说完的话也重新咽了回去。
　　进来的人扎着利爽的高马尾，扫视一圈后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个大大的“韩”字。
　　“我叫韩素，不出意外的话是你们未来三年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
　　李承平还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样式的老师，忍不住低声说了句“好飒。”
　　韩素没有长篇大论定班规的习惯，吩咐打扫完卫生后通知她来放学。
　　大家自觉的动了起来，教室不算太脏，只是两个月没来人，落了不少灰。
　　下午四点半不到，大家就乖乖坐好，等韩素来放学。
　　她对同学们的劳动成果非常满意，只丢了句“想竞选班委的同学记得准备发言稿”就放人了。
　　李承平一把拽出书包往肩上一带，兴奋地奔向傅开。
　　高乐拨了拨被书包带轻轻扫过的头发，起身从前门离开。

　　“李承平，你怎么晒黑了这么多。”之前和李承平同班的女生向诗笑嘻嘻地问。
　　李承平顺着声音望去，真是好大一群老熟人。
　　实验中学算得上是椿栖顶好的初中，而且他之前上的是重点班，一个四十个人，也就两个没上一中。一中按成绩分班，一班是这届唯一的竞赛班，三十个人里就有十一个是他的初中同学。
　　傅开没有订错了的高铁票，来得早，跟之前一个班的同学坐在一起。
　　“我这下是真绕中国海岸线跑了一圈了，酷吧！”李承平嘿嘿一笑，一张脸只有牙最白。
　　“走走走，给安安接风！十点的门禁现在吃晚饭还能转个场。”吴疏勾着李承平的脖子往外走。
　　李承平死亡微笑：“吴疏，我要是听到又多了一个人喊我的小名，你的小名也别藏了。”毕竟吴疏有前科，之前他一句惊天动地的“安安”，不仅让李承平手抖闪现送人头，还让他被傅开和施挺两个狗东西笑话了整整一个星期。

　　李承平倒也没有和每个人都熟到可以出去共度五、六个小时的程度。
　　一共六个人，塞了两辆出租车，把“一起烤烤”的一张小圆桌正好占满。
　　菜单在每个人的手中转了一圈，交到服务员手上。
　　店里有点吵，李承平扬声问唯二的两个女生：“诗姐、南南，你们喝什么，奶啤成吗？”
　　尤南笑骂道：“去你的，你吃烧烤还喝奶啤啊，看不起谁呢！”
　　向诗附和：“就是就是。”
　　傅开嗤笑一声：“南姐喝点还行，向诗你就算了吧。”他冲服务员，“姐姐，我们还要一瓶果酒和两瓶牛奶。谢谢。”
　　年近五十的服务员被一声“姐姐”喊得喜笑颜开，抱着菜单乐呵呵地走了。
　　傅开一声“姐姐”的杀伤力实在太大，上菜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大家都是初中疯了三年的人，形象什么的要毁早毁了。
　　吴疏鼻尖冒着汗，又灌了一口果酒。
　　“嘶，够辣！这辣柯慎肯定喜欢！”吴疏辣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手中的动作还不停。
　　尤南那瓶牛奶刚开，赶快给他倒了半杯解辣。李承平看他那可怜样，又紧急让服务员上了些半点辣椒不放的。
　　“说到柯慎，他是在二班吗？我记得他中考不是考得挺好的吗？”傅开问。
　　初中就李承平跟柯慎玩得最好，他放下筷子叹了口气：“没在2班，在18班，他中考刚好三十一名，直接卡位。一中这次只设了一个重点班，应该是主抓竞赛，其他学生随机分班的。对了，我们还要搞流转制。”
　　向诗疑惑：“就三十个人还淘汰？”
　　李承平摇头，不是淘汰，是每半学期分一次班，保证一班的都是综合排名前三十的。但只有高一这样，高二就要准备冲自主招生。还有，历史类今年也有重点班，不出意外应该是我爸当班主任。”
　　吴疏一口喝光牛奶，这下是彻底缓过来了：“好残忍，我可危险了，擦边进的。”
　　几人预想了一下高中的悲惨生活，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叹：
　　“欸，还是初中好啊！”
　　李承平突然想起什么，说：“你们知道我旁边坐的谁吗？”
　　不巧正坐在他旁边的傅开慢慢疑惑转头。
　　李承平一根手指戳着他的脸，把他转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