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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好不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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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熬过下班时间,温南槐回家沾到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再次看到了陆迹的名字,想起了这个人,这一觉难得的梦到了少年时期关于陆迹的一些事 。
那个时候的温南槐没什么朋友,但不知是惹了谁,有人在学校里大肆宣扬有关他的事情。
总有人在他背后悄悄的议论他,就这样在学校里传开了 。
一天,学校里几个仗着家里有点背景的小社会,趁放学时间他上厕所,把他堵在厕所里。
一群人一边各种辱骂他,一边踢打他所在的隔间门。
他没经历过这种事,无助的躲在隔间里,不知道是该出去跟他们硬刚再找空隙逃出去找老师,还是该求助报警,进退两难。
“别躲厕所里了,不嫌臭啊,咱出来好好谈谈呗!”
“诶,我听说你爸爸是被关进精神病院的疯子,是真的吗?”
“你爸可真会给你长脸,毕竟咱们怎么会有这种丢脸的父亲,你说是吧!”
“对了,我好像在网上看过,说是精神病会遗传,你搞不好也跟你爸一样是个疯子。你说,会不会是你装的太正常,别人根本看不出来呀?”
“对对对,确实有可能!”
“是嘛?那我们算不算掌握了他的一个大秘密啊!哈哈哈哈。”
“哎呀,你们仔细想想,哪个正常女人会嫁给一个疯子,只能说明要么他们一家人“门房户对”,要么,他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被他爸捡来的。”
“对对对,你就是个没妈的野种,这么喜欢厕所里,你那个疯子爸该不会是在厕所里捡到你的吧。”
“你怎么还不去死,看到你这个野种就恶心。”
“死疯子不死也迟早跟他爸一样关进精神病院去。”
“哈哈哈哈哈哈!”
梦醒,已到夜幕时分。口干舌燥,头也隐隐作痛。
后来叫老师过来带走那群小社会的那个人就是陆迹。
温南槐以前最好的朋友,曾经以为胜过亲兄弟。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烂事,伸长胳膊打开了床头柜上的小夜灯,黑暗的房间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但并不足以照亮整个房间。
他不是很喜欢房间光线太亮眼。
暖黄的灯光足以清晰勾勒出他流畅俊俏的侧脸,另一半却陷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
半晌,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翻找声,打火机声音响起,接着亮起了橙黄的光点,伴随着缭绕烟雾升起的是他轻急的喘息声。
光点很快被摁灭了,烟却一口没吸。
温南槐起身出了房间,在客厅抽屉里翻出了一板药片摁了几粒在手心,这么冷的天气,就着茶几上的冰水,仰起脖子一口猛灌。
冰水下肚,整个身子如坠冰窟,使他手腕上火辣辣的痛楚减轻了不少。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踩着棉鞋径直走向阳台。
傍晚的温度骤然下降,被扑面的冷风一吹,温南槐整个身子都开始打着寒颤。
他手肘撑着阳台,纤细泛白的指尖夹着刚刚那支还剩大半截的烟,才点燃的火光被寒风吹灭,丝丝白烟在风中很快被吹散。
他盯着楼下的垃圾桶陷入了沉思。
到家前温南槐脑子一抽,把那张请柬送给了垃圾桶。
一番心理斗争后,他还是心软了。
他把烟咬进嘴里,转身离开,准备出门捡回那个被自己扔进垃圾桶的请柬。
万一对方是大费周折才把请柬交由温南槐手中,也算是用了心,而且同学一场,就算真的不去赴宴也不能糟践了对方的心意。
拉开大门,他差点没被吓死。
门口站着个男孩,瞧着十五六岁,套着身冬季校服,个头也比温南槐矮了半截。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相貌清俊,神情一瞬间从乖巧变成了错愕。
看到男孩刹在半路的手,看来是他敲门的时机不对。
“弟弟,你找我有事吗?”温南槐嗓音温柔低沉,尾音还带着点感冒后的沙哑。
池竞眨了眨眼,因为嘴里含着棒棒糖,说话含糊不清的,“叔叔,有人让我给你带个东西。”
这回换温南槐错愕了,他这才注意到男孩手里还提着个红色的小型礼品袋。
“什么东西?”
“这个,”池竞把手里的礼品袋递过去,“拿好哦叔叔,这次可不能再扔了,再没有多余的给你送来了。”
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只见男孩摘了嘴里的棒棒糖,笑得眉眼弯弯,“还有哦,叔叔,既然扔了就不要捡了,被别人看到很丢温家的脸。”
也许在别人看来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话,可温南槐听了却犹如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渣子,从头凉到脚。
池竞笑得单纯无害,往他手里塞了一样东西,“请叔叔吃糖。”
温南槐看了眼手里的棒棒糖,心道:“这孩子怎么会知道我喜欢葡萄味的棒棒糖。”
他还想再问什么,池竞却一边转身一边摆手向后走去,走得很干脆。
“拜拜叔叔。”
见状他也不便多问,便佯装镇定冲池竞摆了摆手,“谢谢弟弟,再见!”
关上门后,温南槐飞快打开了那个男孩给的礼品袋。
果然不出他所料,是一张与之前那张一模一样的请柬,一样的内容,一样的发帖人。
他愣了会神,忽然想到了什么,冲到阳台边向下看去。
他的视线边际出现了一辆白色轿车,已经驶向了小区大门口,只留冲天的尾气在那辆车驶过的地方。
虽看不清车标和车牌号,但不难猜出那时辆名牌车。
这个小区是不允许放车进来的,特别是晚上,但这辆车却是个意外。
池竞送来的请柬和他所说的话,跟那辆刚驶离的车串联在一起。
再看看这个被自己攥得汗淋淋的棒棒糖,几乎没人知道他喜欢葡萄味的棒棒糖。
除了陆迹。
这明显是陆迹在变相的张扬地告诉温南槐自己的身份。
所以说这一切皆出自陆迹的手笔。
小区里的居民中可能安插着陆迹的眼线,随时监视着温南槐的一举一动。
陆迹就是在等这样一个机会来暴露他在自己身边安插眼线这事,为的就是想看自己活在心惊胆战中想报警却对他无能为力的模样。
倒也不奇怪,陆迹要做什么事向来是随心所欲,要是必须有一个理由的话,那可能就是以监视自己来满足他的变态欲。
这会让他觉得心满意足。
只是……
想到这,温南槐的手紧了紧。
陆迹怎么会让一个无辜的孩子入局,那孩子和他是什么关系?
另一边的车里。
陆迹扫了眼后视镜里坐得乖乖的池竞,终于开了口,“小池。”
“哥哥。”
听见陆迹终于叫他了,池竞坐得更直了,眼睛也亮亮的,仿佛在等待哥哥的夸奖。
“刚刚给那个叔叔说的话,是不是按照我教你的去说的?”
“放心吧哥哥”,池竞头点得一晃一晃的,“我说完后就走了,没有告诉他关于哥哥的任何事哦!而且也拿出了你说的气势。”
陆迹揉着眉心,语气带着疲倦,“嗯,做得不错。”
说罢闭了眼陷进柔软的后座椅背,命令身旁的人,“小钱,先送池竞回家。”
“好的,陆总。”被叫的人打着方向盘恭恭敬敬地答道。
良久,陆迹忽又冒出了一句,“小钱啊,听说你和程逸星是旧相识?”
“是的,陆总,初高中同学。只是现在没怎么联系了。”
“哦,这样啊”,陆迹点头,指尖搭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点着,好像在打着什么小算盘。
“怎么了,陆总?”
“程逸星现在在我手底下工作,我比较欣赏他的工作能力。”
“所以陆总是想向我打听关于程逸星的事?”
“哈哈哈哈哈”,陆迹大笑着拍了拍钱遂平的肩,“你小子,现在都懂揣测老板的心思了,记得你刚来给我当司机那会儿,可是憨厚的不行啊!”
钱遂平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陆总说笑了。那陆总想问什么?”
“比如,程逸星高中时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陆迹嘴角炙热肆意的大笑转换为阴冷,“或者说,有没有人喜欢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