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心》周如初

1、初 我第一次见

　　我第一次见到郑子姚，是在大二的时候。
　　那时学校一个专业的老师在做一个实验，我被闲来无事的吴又庭拉去做被试。那天中午，我们每人被分到一张女孩的照片。我拿到的便是郑子姚的照片。垂着头的她站在一棵树下。黑发垂到手心中，那里是一张照片。她的嘴角翘着，不知是微笑，还是讽刺。背后有一个号码，助理告诉我们，今天之内打一个电话给照片上的女孩。然后我和吴又庭就走了，找了个角落，两人坐着就夹起一根烟。
　　“家珂兄，照片呢，那女的漂亮不？”吴又庭往外喷着烟雾，一手夹着一张照片。
　　“还成吧。你还不打电话吗？”我有一丝不情愿，不想他看到照片上的女孩。
　　他把照片扔过来，吞吐着烟雾，不耐烦地说：“这么个胖妞，谁有兴趣？”
　　我接过照片一看，笑了：“总得打的电话，快点，你先打。”
　　他嘶了一下，掐灭了烟头，掏出手机开始皱着张脸准备拨号，十足痞子样。
　　我又笑了。吴又庭此人，总以痞子样为潇洒与倜傥，所以平时走在路上，别人看着总是流氓气十足，基本没什么女的主动靠近。枉费一张清秀脸蛋，也被他蓄了乱糟糟的胡子。
　　“喂，你好。”他中气十足地喊出，然后没了下文。
　　对方似乎在说些什么。
　　片刻后，他又喊：“行，那再会。”
　　我眯起了眼，拿出那张照片。
　　照片中的女孩，皮肤白皙。阳光照过去，似乎也被吸收了。
　　一根烟在手指间静静燃着，我学着吴又庭嘶了一口，也开始拨号。
　　对方似乎是接受过训练的千篇一律的回答。我倒忘了这是一个实验。想必这号码，这人，也不是这照片上的女孩。我仅有她的一张照片，也许是在本校，也许明天便会碰见，也许永远不会遇到。
　　自小母亲便说，缘分不可强求。
　　我踩灭了烟头，起身略略拍打了身上的灰尘。我一直觉得男的就要有绅士风度，十分鄙视吴又庭的痞子做派。越在他身边走，我越注意形象。
　　如果注定是缘分，那么总会再来。
　　然而第二天我便忍不住，找到那天那个助理，逼问这照片上女孩的姓名与号码。
　　只因为回到家，我便不停想要看看照片，又更想看看真实的她是长的如何。大概这是我的缘分，我若找得到她，就是真的是两人的缘分。
　　母亲也说了，有心爱的女孩，不要放手。
　　虽然谈不上心爱，我也不得不承认，一见之下，我便像是对这女孩着了魔般。我要找到她，这便是我的唯一念头。
　　可是时隔多年之后想起，如果当初不是我那着魔了般的想法，事情的发展也不会如后面一样吧。至少有些人便会脱离那样的命运，包括我自己。虽然可能永远都不会有交集，但偶尔我也想，总好过后来落得那样的结局。然而当时总是冲动，也不会认为将来会有后悔。际遇总在一念之差，而我，差了太多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