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起来弱不禁风》笺生

3、投靠 “世情薄，

　　第三章
　　被叫武子的小厮一路小跑给姜生漪他们带路。

　　刘府离城门不太远，马车走了不过一刻钟便到了。

　　姜生漪终于下了马车。

　　刘沐川和许芳惠早就得了信儿在门口等着了。

　　冰天雪地，这信儿倒是传得挺快。

　　姜生漪没有太过意外，走过去道了声：“姨母姨父好久不见，近来身体可好？”

　　刘沐川和许芳慧，这一对夫妻面带笑容，共乘一把伞站在雪中，看起来和蔼可亲。

　　“看起来真瘆人……”盈袖偏过头去小声嘀咕一句。

　　言秋瞪了她一眼，虽然他们站的位置离主子很远，但她还是得提醒盈袖收敛一点。

　　许芳慧乃礼部侍郎与长庚夫人之女。

　　也是姜太后的妹妹，表妹。

　　这关系不算近也不算远。

　　早些年姜氏还在的时候，许家在京城也算得上是达官显贵。

　　再加上，长庚夫人不擅生养，拼死拼活就这么一个独苗苗，故而夫妻二人将许芳慧视作珍宝，捧在手心怕摔含在口中怕化，活生生将她宠成了不谙世事的大小姐模样。

　　许芳慧年轻时，样貌出众，当年想娶她的京城世家不在少数。

　　可偏偏许氏年轻时只瞧得上刘沐川这个穷小子，着了疯魔般寻死觅活非他不嫁。

　　刘沐川的家世远不如许家显赫，或许是靠这张脸罢，才堪堪攀上许家这棵大树。

　　然许家好景不长，许芳慧嫁给刘沐川不久，礼部侍郎便因病去世，长庚夫人心灰意冷也跟着走了。

　　这些年，姜太后瞧不上许芳慧的做派，可她毕竟是她姑母长庚夫人留在世上的唯一血脉。

　　于是姜太后对刘家上了几分心。

　　自那之后，刘沐川的官位便可谓，平步青云节节高升。

　　短短几年就升无可升，做到了肃城知府的地步。

　　上次见他俩还是五年前，那时候姜生漪刚被太后捡回去不久。

　　一别五哉，再见竟还是那副德行，看不出丝毫长进。

　　一个蠢，一个装。

　　在外人眼里，或许会以为这对夫妻几十年如一日夫唱妇随恩爱不疑。

　　但实际如何，也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了。

　　许芳慧笑着自上而下拉起姜生漪的手，开始寒暄，眼底依稀可见一抹泪光：“可怜我漪儿，姨母总算把你盼来了，这些日子你受委屈了。”

　　而刘沐川不愧是老戏骨，比起真情实感的许氏丝毫不落下风拉着姜生漪好一通热情。

　　倏然想起什么似的，许芳慧说：“瞧我这疏忽的，寒冬腊月的怎么能让漪儿待在外头，快快，外头冷咱们进屋再聊。”

　　作呕。

　　姜生漪淡淡地想。

　　姜生漪落后两位主家半步跨门而入，不经意间环顾四周。

　　刚进门就是一进院子，院子很大，陈设却十分简单，甚至有些简陋。

　　院里的水缸破了个豁口，里面没水。

　　院子里的积雪足足有姜生漪鞋底那么深。

　　零星的几盆绿植，也不知道搬进屋里，枝头被雪压弯了腰，看起来奄奄一息。

　　如若不是姜生漪扫见那墙角花坛里早已枯萎的“十丈垂帘”，便也要以为刘知府是个清政廉洁的官儿。

　　听说这种花在江南一带风靡一时，属于十大名菊之一。

　　绰号又叫“十万贯”，据说一芽难求，非常名贵，能值十万贯银钱。

　　以刘知府目前的月银，哪怕算上当年许氏的嫁妆也是万万不够如此栽养的。

　　如今被刘知府随意的种在花坛里，真不知道他是不懂行，还是私下里已经阔绰至此。

　　穿过一进院子紧接着是一处迎客堂，屋子内摆了一面红木屏风，隔着屏风，隐约可见后院陈设，比刚进来的院子好上一些，但还是简陋。

　　不过有一说一，迎客堂的炭火烧得还挺旺的，姜生漪扫了一眼炭盆，刘府用的是仅次于寿康宫的红罗炭。

　　红罗炭因其暖而耐烧，灰白而不爆闻名，价格不菲。

　　刘府上没几个侍从，也没几个人，显得很空旷。

　　姜生漪记得，刘沐川跟许氏总共就一个儿子，这些年顾及到妻子纳了三房小妾，留她们一人一个院子也就罢了。

　　三房之中，只二房生了两个女儿。

　　今日三房小妾只来了俩，二房带了她的大女儿。

　　因此，现在迎客堂内的人全部加起来还不如跟在刘俞安身边的侍从多。

　　“漪儿既然来了，按理说应该住进府上。”

　　“红苕，去将漪儿的行李搬进后面的竹院。”

　　许氏招待着姜生漪坐下，叫人沏了壶茶又上了些糕点，开始安排她的住处。

　　“夫人，竹院一直都是小桃姑娘在住，这……”红苕迟疑地看向她家老爷。

　　刘沐川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皱起眉看着许氏。

　　似乎在不满许氏无缘无故提起竹院。

　　“竹院安静，适合漪儿去住，只是那院子偏僻，难免有些湿冷，漪儿身子骨本就娇贵，若是受了寒……”

　　许氏看出刘沐川的不满，悻悻然不再坚持。

　　“也是，是妾身考虑不周了。那不如将东边那处院子腾出来？”

　　“东院常年无人居住，尘灰都浮了一层了吧……”

　　姜生漪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对两人一唱一和的演出逐渐没了耐性，“咳。”

　　这个刘府她是住定了，再让他二老推拒下去，她还吃不吃饭了。

　　“既然没人住，那就东院好了，一些积灰罢了不碍事的，冬青盈袖言秋，你们三人过去打扫一下，只扫出我们要用的地方就好，莫不敢将姨父姨母屋子里的东西碰坏。”

　　言秋微微皱眉，撇了撇嘴，一副对姜生漪不耐烦之样，却没多说什么。

　　盈袖小声嘀咕着，手上的动作也是心不甘情不愿。

　　“真是麻烦……”

　　“是。”冬青到是没什么表情，依旧一副死人样。

　　许芳惠瞅了眼姜生漪的几个侍女，尴尬地笑了两声。

　　“这几位是你的侍女吗漪儿？怎么看起来比你这个主子还要神气，干个活儿这么不甘愿的。”

　　盈袖仰起那张无辜的小脸，得意道：“是太子殿下怕主子没人伺候，特意派我们来的。”

　　刘沐川一听，脸色一变，拉了许氏一把转而对着几个侍女恭维起来。
　　“乱说什么话！”

　　“原来几位是太子殿下派来的，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了，多有得罪莫怪莫怪。”

　　“红苕！怎么能让太子殿下派来的人搬行李呢？快去门口把武子喊进来，跟他一块儿把漪儿的东西搬进去！快！”

　　“那就多谢刘知府了。”言秋对着刘沐川点点头表示感谢。

　　“好啦！漪儿好不容易来府上一趟，不用客气，把这儿当成你的家！”

　　“是啊漪儿，不用客气。”许芳慧应和道。

　　“好。”姜生漪淡淡回了句。

　　“光顾着聊天，你瞧瞧！我都忘了，漪儿肯定饿了吧？姨父给你定了全肃城最好的酒楼，咱们啊好好的叙叙旧！”

　　“多谢姨父。”

　　姜生漪跟着他们一大家子去了千味楼。

　　刘府东院，言秋盈袖和冬青都没跟着去，三个人被留在院子大眼瞪小眼。

　　红苕和那个给马车带路的武子正呼哧喝喘地打扫屋子，置办行李。

　　盈袖用肩膀推了推冬青：“不是我说啊，你的演技真不咋地！”

　　言秋闻言立马飞了个白眼：“你还说呢！乱七八糟都说了些什么？下次再临场发挥我定不饶你！”

　　“主子都说了让咱们演戏，我解读的没错呀。”

　　“太放肆了！主子还没跟我们说具体怎么发挥呢！你真是胆大包天！”

　　“嘘，言秋姐姐你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你别嚷得叫那个红苕听见。”

　　“冬青，你也觉得我做得不对吗？”

　　冬青表情淡淡地撇了她俩一眼，没说什么走开了。

　　“不是，他啥意思呀？”

　　盈袖一脸难过，捂着心口直说自己心绞痛。

　　从千味楼回来时，已接近未时。

　　“主子，屋子已经收拾好了。”

　　姜生漪坐下歇了口气看向冬青。

　　“不错，我出去这一趟，你在刘府有发现什么吗？”

　　“回主子，属下看了一下，这座府邸总共也就六个下人。其中竹院有三个。另外，属下悄悄去了趟主屋，发现屋子里的生活痕迹并不多，看起来并不像是住了十几年的地方。所以属下怀疑，这座府邸刘沐川平时并不常住。”

　　“许氏的屋子呢？”

　　“许氏的屋子要显得更有人气儿些。”

　　“查地契了吗？”

　　“查了，明面上刘沐川手上有三处府邸。一处在城郊，一处离这里不远，另一处就是这里了。”

　　“嗯，竹院的小桃姑娘是谁？”

　　“这个还没来得及查，言秋旁敲侧击了刚刚那个给您沏茶的下人，她说小桃姑娘原本是刘沐川同僚的女儿，今年不过十一岁，那人官场上出了些问题，就将女儿送来刘府由许氏抚养了，应该算是刘沐川的养女。”

　　“咳，有意思。”

　　一番舟车劳顿，姜生漪没有精力再走一趟竹院了，手抚着胸口缓了好半天。

　　“暗香，把药给我。”

　　不知从哪飞下来一个人，不嫌冷似的只穿一身素色便服，马尾高高扎起，看起来干练利落。

　　最给人印象深刻是那双眼睛，狭长而上扬，眼神里带着几分狠戾。

　　“主子，你又难受了？”暗香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将药丸取出。

　　一旁站着的冬青，盈袖，言秋闻言，三双眼神直勾勾投向姜生漪。

　　“死不了，你们出去吧。”

　　“主子，让属下在屋里陪你吧。”

　　“我的话不管用了么？”

　　暗香叹了口气，闭上了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