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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相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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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逐渐昏暗,街灯一盏盏亮起,地平线尽头是一片忧郁的深蓝。
“好啦,就到这儿吧,我要回家学习了。”
孙晓菁亭亭的站在路灯下,脊背挺直得像一颗努力向上生长的小杨树,脸上的笑容甜蜜而温柔。
“……那个,”严格的鞋尖在地上碾了碾,“刚刚听你说你数学很好,碰巧我数学不好,你愿意来给我补习吗,就当帮朋友一个忙。”
全是假话,作为一名未来的天才建筑师,严格14岁时已经拿了全国奥数一等奖。
孙晓菁讶然挑眉,不过很快应允道:“好呀,”她笑着说,“就当帮你一个小忙。”
严格把公寓的地址写在小纸条上,孙晓菁接过:“那就,明天见啦?”
“嗯。”
孙晓菁转身,轻快而端庄,像只系着绸带的百灵鸟一样背对着严格走开了,而后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转头:“哎呀,今天聊了这么多,都忘记问你叫什么名字了。”
“严格,严格的严,严格的格。”
“那,明天见,小严。”少女脸上漾起微笑,转身离去。连【小严】这个再普通不过的称呼都似乎在她舌尖绕了一圈变得缠绵又悱恻,带上了一层说不尽的暧昧意味。
严格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开,心情复杂又有种说不出的解脱。“小严。”多少次午夜梦回,这个称呼已经成为了他的梦魇。
在梦里,他一边又一遍的质问晓菁当年为什么要离开,而晓菁只是用一双含泪的眼睛望着他不说话。他生气、他愤怒,他感觉自己被欺骗,于是他在一次又一次梦里啃咬晓菁的后颈、在她洁白的肩膀上留下一个个牙印狠狠发泄,为了梦里她隐忍而温顺的在他耳边唤一声小严,为了她一声声喘息与一声声我爱你、我再也不会离开你。
可悲。太可悲了。那段日子,每个清晨严格都从自我厌弃中醒来,但生理反应又那么真实,这让他愈发厌恶自己。他愈厌恶自己,凌晨梦中的情事就愈发激烈。
最后他甚至为了不入梦坚持了五天不睡觉,直到奶奶流着泪让他想想自己这个老太婆吧,严格恍然惊醒,伏在奶奶膝上大哭一场,方才慢慢走出来。
这个走出来并不是真正放下了,而是去习惯与接受一切,白天正常工作生活,夜晚也正常在梦里和她做恨一千次一万次。
严格这次回来之后,一直没有调整好该以怎样的态度去面对晓菁。他只是凭着一腔冲动就在重生的第一天跑来见她。上一世他赌气和晓菁说,“我们身上都少了些孩子气。”但其实他一直很孩子气地依赖着晓菁,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
30岁严格的灵魂对着17岁的晓菁,也依然是一只摇尾巴小狗。
刚见到晓菁时,他忐忑于要不要去打扰她的生活,但在交谈中严格发现,孙晓菁就是孙晓菁。
看似温柔问询与交流中不着痕迹的试探与讨好能瞒过14岁的严格,却逃不开30岁严格的眼睛。
太好了,晓菁还是那个晓菁,他不用担心自己再次给她带来毁灭,她就是欲望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