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须言》桦骄落余

1、第 1 章 小小的初遇

　　刀剑相搏，火光冲天，昔日金碧辉煌的辉王府早已尸横遍野。喊杀声、哀嚎声、兵刃交击的碰撞声交织于耳。

　　几十个护卫正护着一位两鬓微白的妇人突出重围。她虽面带狼狈，却难掩端庄大气，怀中还抱着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

　　轰然一声，王府在烈火与厮杀中不堪重负，轰然倒塌。婴儿仿佛察觉到周遭的凶险，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一名护卫挥刀斩落对面追兵的头颅，急声喊道：“夫人快跑！出了城往小路走！不要回头！”

　　不知奔逃了多久，最初的一群人只剩下妇人、婴儿，以及两名带伤的护卫，共四人。

　　见追兵并未跟来，四人打算稍作歇息，补充些体力。

　　护卫甲说道：“夫人，属下去捡些干柴。”

　　妇人点头应下，目光却环顾四周，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按常理说，他们这几个老弱病残，早就该被追兵擒住，如今却能逃到这里，实在有些反常。

　　护卫甲很快捡回一堆干树枝，还顺手端了个野兔的窝，之后便与另一名护卫说起烤兔肉的事。

　　“五生叔，我总觉得不太对劲。”护卫甲开口道。

　　被唤作五生的护卫乙有些发懵，问道：“啊？咋了？夫人出事了？”

　　这连珠炮似的三问，倒显出几分“我虽不是文化人，却有大老粗的直爽”。

　　护卫甲这时也若有若无地偷瞄着，心里犯嘀咕：我错过了什么？

　　妇人开口道：“我们一路过来遇到不少追兵，此刻却没了踪影，凭我们的速度，绝不可能甩掉那么多人。”

　　五生挠了挠头：“或许是夫人、公子……吉人天相吧……”

　　“除非，这里有什么让他们忌惮的东西，又或者，我们早已被包围了。”妇人沉声说道。

　　三人霎时陷入沉默……

　　一声陌生的轻笑打破了这份沉寂，三人瞬间警惕起来，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搜寻声音的来源。

　　“谁！出来！别装神弄鬼的！”五生率先开口喝问。

　　那声音却答非所问：“可爱的小宝宝哎~”

　　妇人一听，立刻将孩子搂得更紧了，另外两人也眉头紧锁，神色愈发凝重。

　　“阁下为何不现身？莫非有什么顾忌？”妇人扬声问道。

　　“哼哼，激将法对我没用，别白费力气了。”那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两边陷入三秒的寂静，妇人再次开口：“阁下究竟意欲何为，还请给个痛快。”

　　“……”那声音的主人带着几分恹恹的意味，“真是个不好玩的人，没劲。”

　　话音刚落，三人面前的半空中，空间忽然割裂出一条缝隙，一个发鬓稍白的人从里面跳了出来。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几位闲着没事乱跑的客人。”

　　三人皆是一怔，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来人见他们发懵，继续说道：“忘了自我介绍，我的名字不重要，身世不重要，现在的身份更不重要。”他想了想，“你们可以叫我史上最重要最帅的人‘重（chong）公子。”

　　……这自我介绍真是闻所未闻，特立独行得有些离谱。说他介绍了，却没透露半点实在信息；说他没介绍，又确实说了个名号……这般说话方式，着实古怪。

　　三人：……

　　重适想了想，像是明白了什么，解释道：“我并无恶意，只是闲暇时喜欢找点乐子。”

　　重适心里却在嘀咕：怎么都不说话？我看起来很凶吗？烦死了！怎么都不开口！啊啊啊，要不我再主动点？早知道刚才不出来了。

　　“呃，那个，我是不是吓到你们了？”他试探着问道。

　　移步换景
　　眼前亭台楼阁错落隐于山林间，重适朗声道：“欢迎来到我的世界，我的家！”

　　好不容易“请”到客人的重适心情颇佳，笑着介绍：“接下来我带你们逛逛我家，这里也是你们往后要长住的地方。这地方相当于一处小秘境，一花一木都是我亲手移植来的，屋舍是约莫千年前请工匠打造的。嘿嘿，诸位随便住，就当自己家一样，要是不喜欢，也能自己盖房，就是这的树难‘撸’了点罢了……”

　　炎炎仲夏，骄阳似火，碧空万里无云，满是纯粹的蓝。墨色的蝉儿四下鸣唱，仿佛在高歌一曲“溪水潺潺流淌，透着沁人的清凉。日光灼灼，烘烤着世间生灵……夏日，大抵总是这般模样”。

　　绿林掩映着小径，清风拂过，林海发出沙沙声响，溪水潺潺，不时有蜻蜓点水，溅起悦耳的叮咚声，景致如诗如画，动人不已。

　　这是一条人迹罕至却风景秀丽的小径，路边青草萋萋。一棵大树直插云霄，遮蔽了阳光，让周遭气温骤降，幽静之中竟透着几分森冷寒意。

　　一名身着淡蓝长袍的少年手持竹竿立在路边，他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方，神情仿佛神游物外。

　　他的发丝修长柔软，垂至腰际，脸部线条分明，五官俊朗，唇角微翘，一张脸蛋完美无瑕又透着几分可爱，让人见了都忍不住想伸手摸一把。少年的眉眼间，更带着一股飞扬肆意的神采。

　　他叫言皑，自幼无父，母亲也在他出生数年后离世，由师父与几位叔伯抚养长大。后来在修仙路上显露出些天赋，成了一名修仙者，却并未被师父收为正式弟子——只因修仙之路需心性坚定、品行端正，绝不能走歪门邪道，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皑皑，你师父找你有事！”一个模样奇特的纸人走上前来喊道。

　　言皑转身对纸人说：“我知道了，这就回去！”

　　说罢，他朝着另一个方向奔去，步伐轻快矫健，如履平地，很快便消失在远处的树影之中。

　　言皑脚程极快，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师父居住的院落。他身法迅捷，如风般从院墙上跃入院内，落地无声，一切如常。

　　“徒儿见过师父！”言皑走进房中，对着坐在书桌后的中年人恭敬行礼。

　　言皑步入院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卷香。院子里青石铺就的地面在阳光照耀下，闪烁着温暖的光泽。周围花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为他的到来而欢舞。四处盛开的野花，或白或紫，宛如无数星辰撒落在草地上，与浓绿的草色形成鲜明对比，构成一幅和谐美丽的画面。

　　他轻快地走向书房，心中掠过一丝期待。师父几日前从山上回来后，曾隐晦提过有要事相商。言皑暗自猜想，莫非是与修仙相关的机缘？或是有什么重要任务要交给他去完成？

　　推开书房门，映入眼帘的是摆满古籍的书桌与一盏温暖的油灯。师父坐在灯下，正专注地翻阅一本厚重的典籍，隐约可见书页上的金色字迹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弱光芒，为整个房间添了几分神秘。角落处，几件古玩散发着淡淡的光泽，似在静静诉说过往的故事。

　　言皑放轻脚步走近，尽量不打扰师父思绪。他眼神流转，仿佛在寻找能让自己心安的答案。这时，师父终于放下书卷，抬头看来，目光如炬，带着几分严肃与温和。

　　“嗯，今日唤你前来，是想问你一件事。”师父的声音如深潭般平静，却又让人心生波澜。他的目光似能看透言皑的内心，语气淡漠中透着关切，“徒儿可知，我为何唤你过来？”

　　言皑微微一怔，心中期待与紧张交织，他摇了摇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坚定清晰：“师父，我……不知。”

　　这一刻，他心中不禁涌起一丝不安。他一直渴望得到师父的认可，渴望在修仙路上有所成就。而此刻，面对师父深邃的目光，他的心像被无形的手攥紧，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师父眉头微蹙，似在思索什么。他的沉默如凝固的空气，让言皑的心跳渐渐加速。这时，书房门外，微风吹过，带来一阵清凉，似乎为这紧张的气氛添了几分缓和。言皑暗自给自己鼓劲，无论接下来谈话结果如何，他都要坚定信念，勇敢面对。

　　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入室内，斑驳的光影在地面跳动，仿佛为即将展开的对话添了几分神秘。他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期待，仿佛这不仅是一场师徒间的对话，更将开启他修仙之路的新篇章。

　　幽深的树林里，光线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如梦似幻。微风拂过，树枝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古老的故事。一行人缓缓走进这片神秘的森林，疲惫的脚步在柔软的泥土上留下浅浅的印记。

　　他们停下脚步，想找个合适的地方歇脚。

　　身后的溪流涓涓而下，水声如优雅的乐曲，在耳边轻柔回荡。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湿润气息，夹杂着土壤的芬芳与树木的清香，让人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四周高耸的树木如守护神般挺立，树干上的苔藓仿佛为这片古老的林地披上了一层神秘外衣。

　　言皑站在树荫下，目光深邃凝重，眉头微蹙，似在思索着什么。他身上那件低调的黑金外袍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光泽，更显沉郁。一阵风起，周围树叶轻轻摇曳，他仿佛在这一瞬听到了遥远的过往，心中不禁涌起隐隐的惆怅。

　　“我们就在这里停下吧。”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其他人相视而望，脸上都露出疲惫之色，纷纷点头应允。众人在一旁清理出些落叶树枝，准备暂时休息。

　　坐在地上的众人望向言皑，眼神中带着一丝畏惧。

　　周围的环境在他们的沉默中悄然变化，鸟儿偶尔发出几声清脆鸣叫，打破了林间的宁静。言皑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记忆的涟漪渐渐扩散。他想起曾经在林间嬉戏的日子，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他无忧无虑，笑声回荡在树梢间。可如今，一切似乎都成了过往。

　　自从那次被师父传唤后，他便很难再回去了。师父让他在外好好历练，体会世间百态，领略大道真谛。

　　他抬起头，望向高处的树冠，心中暗道：无论前方道路多么艰难，他都不会让师父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