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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这是噩梦吗 ...

  •   昏暗的车厢内,一个高大的、熟悉的雪白生物正静静矗立在陶司垣面前,一如陶司垣对它最初的印象,像一堵白墙横栏着他的去路。

      刚刚崴到的脚还在隐隐作痛,但陶司垣无暇顾及,转身就跑,还没等跑两步呢,就又猛一个刹车,站着不动了——只见身后的不远处,也站着一个一模一样的雪白怪物。

      其实两头怪物也不全然是一模一样,要是这时陶司垣能冷静下来,细细观察就能发现,这两头怪物还是有细微上的差别的,比如身后的这头身高不及后来这头,身上的雪白皮毛也比较陈黄,不像那么雪白刺眼,从他的体态可以看出,最先遇到的那一只应该是比后来的这一只更为年老。

      一丝绝望附上陶司垣心头,前有狼后有虎的,跑也跑不掉了。
      就在他打算认命,等着两头怪物将他分食殆尽时才发现,这两个怪物没有一个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而是越过他看向对方。

      安静的地铁车厢内,陶司垣只能听见三个活物的呼吸声,两道粗重沉闷,一道细弱未闻。在这一刻,时间就像暂停一般,变得无比漫长。

      理科生陶司垣扶了扶眼镜,试图分析现在的情况: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自己在科技发达的现代城市的地铁内,卷入了两头不知名野兽之间的斗争,自己跑都跑不掉了!

      这趟地铁显然已经不正常了,自从自己醒来到两兽对峙,这趟地铁就从来没停下来过,而是一直不知疲倦的行驶着,通向不知何处的终点……

      陶司垣也不知道这暴风雨前的宁静维持了多久,两个怪物依然维持着一开始的姿态,双目死死盯着对方。陶司垣意识到了,这两头怪物大概率都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自己只是无辜卷入人家斗争的一个小喽啰罢了。

      认清现实的陶司垣准备趁着两头野兽对峙没把注意力放他身上时偷偷溜走。
      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不动,导致全身的骨头都在抗议,现在每动一下陶司垣都能听到骨头摩擦发出钝钝的搓响。

      也不知是他这一动触怒了他怎么的,先前那头怪物突然发出一声嚎叫,其中饱含怒意,甚至陶司垣能听出其中的含义,像是在质问着另一头怪物,那个怪物也同样发出一声嚎叫,意义不明,但很显然不是什么好话,因为先前那头野兽听后显然更加生气了——身上的毛发乍立,显得体形更加庞大,灰色的瞳孔逐渐变红,就像是失智的野兽一般。

      气氛逐渐焦灼起来,仿佛连空气都凝滞。陶司垣没时间分析这两坨怪物到底在说什么鸟语,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说时迟那时快,年老的怪物眼中精光乍现,猛地伏地,四肢迅速蹬地,向陶司垣冲去!

      陶司垣吓得不轻:咱们这边打架的时候不兴补餐的嗷嗷嗷!

      先冲上前去的那只怪物在撞上陶司垣的那一刹那腾空而起,猛地扑向陶司垣身后的那只怪物。

      吓得陶司垣直接抱着头蹲在地上,半天没敢抬起头,听到怪兽撕咬翻滚在地的声音,才微微抬头舒一口气。

      吓死人了,差点以为那头怪物要一口把自己头咬掉了……

      两只怪物缠斗在一起,血腥味混杂着飞荡的皮毛飘荡在空气中,而陶司垣被这狂乱充满着嗜杀的气息包裹着。

      年老的那只怪物很显然体力不敌年轻的那只,很快处于下风,脖颈处全是撕咬出的伤口,血迹溅得车厢中到处都是。年轻那只将它掀翻在地,双臂猛地按住它的头颅,将其压倒在地,张开血盆大口咬住,头一扬,将其脖颈连带着脸皮撕咬下一大块!

      十几米开外的陶司垣觉得脸上一阵温热,根本没空去想那是什么,他现在大脑一片空白,只有感官还在发挥作用,不断接收外界信息,比如清晰传入耳朵里的皮肉筋骨断裂的撕裂声,让人寒毛直立,惊悚无比。

      那年老的怪物在其嘴下发出痛嚎,双腿蹬踹着那只的腹部,留下一道道血痕,但很快在血液的流失中渐渐没了声响,一动不动。

      死了。

      陶司垣呆呆地看着那片血泊中的雪白皮毛被浸染,逐渐变得黯淡,不再刺眼。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周遭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头顶的灯从头顶向两边车厢一盏盏亮起,这是陶司垣才看清——原来车厢中还是原来的模样,人潮涌动,与寻常时候别无二致。尽管看不清周围人的脸,但陶司垣能看出他们或吃惊或疑惑地看着瘫软在地的自己。

      在这些人眼中,好像压根看不到眼前发生的如此诡异的一幕,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

      而陶司垣的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不远处——那只怪物还在啃噬着那同物种的的尸体!

      没错,战胜的那只怪物一仰头,将撕扯下的那块皮肉组织吞下,紧接着陶司垣眼睁睁看着,这只畜牲的嘴就像蛇类吞食猎物时张大,连嘴角那一块的皮肤都被撑的透明,嘴角几乎咧到脑后,将还抽搐的尸身从头部一寸寸塞入自己胃里。流出的血液顺着移动的地铁车厢流动,蔓延到陶司垣脚下。

      陶司垣嘴巴微张,惊恐的连叫都叫不出声来,他甚至都能看出吃进去的部分在那畜牲身上撑出突起的轮廓,看得他胃里也是一阵翻涌,一把挥开身边人正打算扶起他的手,转身向地铁外跑出。

      太可怕了,这是什么怪物!竟然还吞吃同类!

      自然界吞吃同类的动物并不多,除了像母螳螂吞食公螳螂那样为了繁殖外,基本上没有这样残忍暴虐的战斗方式。

      更可怕的是,临出去之前他还回头看了一眼,那畜生正托着臃肿的身子伏在地上,舔食地面上流出的血,连溅在墙壁上的也没放过!

      陶司垣冲到地铁站外才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长期缺乏运动的身体阵阵发虚,停下时双脚都在不断发软。

      他观察了一下四周。自己本来不应该在这一站下的,这里离学校大概还有两公里的路程。

      ……但是没办法了!陶司垣咬了咬牙,打算跑着去学校,反正自己是不想回那趟地铁了,谁知道会不会再遇到那只怪物呢!

      “……垣,陶司垣?陶司垣!!”

      “到!”陶司垣从自己的思绪中猛地拔出,看着全班都扭过头看着自己的同学们和站在讲台上气到脸通红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心里暗道不妙。

      中年妇女怒气冲冲地从讲台上来到陶司垣课桌前,用尖锐的声音叫道:“陶司垣,你给我站到后面去听课!迟到半节课就算了,还敢给我走神,我看你这成绩是不想要了!”说着,转头对着全班又开始她的长篇大论。

      “别以为分完科了你们就万事大吉了,高二是最关键的一年,啊,承上启下!学的内容更是比高一难上几个档次。我不管你们在原先行政班里成绩多么优异,在教学班就从零开始……”

      这番话从高二刚分科听到现在听了几乎半年,陶司垣基本上都能把它倒背出来,少年兴致缺缺的站在班级最后面,眼神呆滞不知道在想什么。

      “叮铃铃——”

      班主任走后,班级恢复生机与活力,嘈杂起来。

      陶司垣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双腿,回到座位上坐下,长叹一口气。

      “哟,咋了这是?老太婆的课你也敢迟到,绝了!”同桌张云轻幸灾乐祸道。

      张云轻和陶司垣是同一个初中的校友,后来还和他一起吊车尾考进了这所省重点,甚至选了同一个分科。张云轻脸上长着小雀斑,头发微卷,像个小狗一样整天嘻嘻哈哈。

      说实话,被他这么一闹,陶司垣心里好受了不少。

      陶司垣整整一节课都没有好好听,还时不时地看看窗外,看看那个怪物有没有再出现。周围嘈杂的声响仿佛将陶司垣隔绝在外,身上仍然阵阵发寒,心有余悸。

      张云轻看着不断环顾四周的陶司垣,奇怪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可是除了打闹的同学外,没有任何区别于平时的不同。

      “垣儿啊,你咋啦?不会生病了吧。”张云轻双手捧胸,状作心痛道,“哎,都怪爸爸我没照顾好你啊!”

      “滚你的!”陶司垣被他的无耻气笑了,笑骂道。

      张云轻看着他扬起的嘴角,暗暗松了口气,可算是笑了,“一大早上苦大仇深的,不知道谁追杀你呢。”

      张云轻本来是想说个玩笑话,没想到听到这话刚刚还笑的陶司垣瞬间耷拉下脸来,目光直直地盯着他,半晌又长长叹了口气,直接一低头,埋在手臂里趴在桌上不说话了。

      “……这又怎么了这是。”张云轻挠了挠头,我刚刚说错话了吗?

      “你跟我说说呗……”张云轻推了推陶司垣的肩膀,他自认为还是很讲义气的,可以当朋友的树洞,倾听倾听烦恼。

      趴在桌上的陶司垣苦笑一声,又何尝不想将自己这一早上的遭遇好好的跟他诉苦一下,但——这种事怎么讲啊!会被当成神经病吧?!

      说什么?说我今天一大早把眼睛摔坏了,还遇到两个两三米大怪兽打架,而且只有自己能看见?自己还看见一只怪兽把另一只整个吃了!血都舔干净了!说这些吗?说了吓得你晚上睡不着觉!说不定还骂我神经病……

      陶司垣郁闷的想着,这话谁听了都不信,索性就不说了,陶司垣就当自己做了个噩梦,快点忘干净,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就这样,神经大条的陶司垣不断地心理暗示自己,这是个噩梦,是梦,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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