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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忆 一年前发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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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到了,请需要下车的乘客抓紧时间下车……”
到站了。我默默想道。
我推了一下旁边还在睡觉的王尚礼,“尚礼,到站了,醒醒!”
王尚礼先是蠕动了一下眼皮,然后才缓慢地睁开眼睛,很吃力的样子。
在这一两个小时的车程里,他的冷汗就没停过。
“到了吗?”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然后看向车窗外与农村截然不同的景色,拿起自己的行李然后敲了敲脑袋,“王煊,走吧。”
我拿着自己的行李走在他的后面没有出声。
事情越来越严重了。我暗暗想道。
下车后,看着繁华的大城市,我俩有点不知所措。
路上人来人往,道上驰骋着各式各样的车辆,小贩的叫卖声,商店的音箱声,路人的交谈声,凑成了与农村截然不同的喧嚣画面。
我感到大脑有点宕机。
还是王尚礼先反应过来的。
他用手肘捅了捅我的腰:“王煊,之前那个人不是给了你一张名片吗?我记得上面有他电话来着,试试看。”
经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那张名片来,我记得昨晚我好像放在衣服口袋里面了。翻了翻我的上衣口袋,翻出来一张有点发皱的名片来,上面果然写有那个人的名字、电话和办公地址。
我尝试性地拨通了上面的电话:“嘟嘟嘟嘟—”
没几秒钟电话就接通了。
“喂?”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清冷的男声。
“宋先生你好,我是王煊,那件事我们想找你帮忙。“我单刀直入地说。
那头也很干脆:“可以,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来找我,京城大厦四楼404办公室,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宋敛。”
随后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
挂断电话后,我和王尚礼打算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京城大厦,可是转了几圈后才发现:我们俩都不认识路!
正当我们着急地问路之时,一辆熟悉的,全黑的小轿车在我们身边停下,车主人摇下车窗,露出一张带着银边眼镜,斯文有礼的面孔对我们喊道:“喂!那边的两个土包子是王煊和王尚礼吗?赶快上车!”
闻言,我和王尚礼对视了一眼,哪里土了啊!
但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打开车门上车,毕竟这件事太严重了,已经严重影响到王尚礼的日常生活了。
但是,经过“土包子”这一插曲,王尚礼好像放松了一点。我用余光看了一下他,他看着窗外的喧嚣,并没有看见我的表情。
404办公室。
走进办公室后,宋敛让我们坐到椅子上,然后给我们倒了两杯水,等我们平复下来之后坐到我们对面开始询问正事。
他双手交叉,神情严肃地对王尚礼说:“接下来我会进行一个实验,让你更好地回忆起一年前的事情,你要好好配合。”王尚礼也知道事态的严重性,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反倒是我,有点担心王尚礼的心态会不会突然崩溃,因为这一年里他反复发生过这种事。
王尚礼好像感觉到了我的想法一样,对我安慰似地笑了笑。
宋敛的试验方法类似催眠,但还加入了一种药物,说是能让王尚礼更好地进入梦境,药物里面还添加了镇定剂的成分,是为了稳定王尚礼的心态。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宋敛开始发问。
随着催眠的加深,一年前的往事也慢慢慢清晰起来。
一年前……
那是个很普通夏季,我们住在农村,村里很多人种李子树。当时李子也差不多熟了,熟了之后引来很多人去偷。当然,我和王尚礼并没有参与,因为我们俩的家里都种了李子。
我们两家关系很好,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当时还有一个玩伴,叫粟阳。
这件事的起因也是因为粟阳。
那天,我们本来约好一起去摘李子,但是粟阳一来就一脸兴奋地凑近我们耳边说:“我在一个地方发现了一颗没人要的李子树,我们一起去摘吧!”说着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拉着我们就要走。
我留了个心眼,表示我和王尚礼家都有李子树,就不去摘别人的李子了,毕竟李子树不可能凭空长出来,肯定有人照料的。
粟阳听了我的分析笑了起来:“王煊,你也太多心了吧,那里只有一堵破墙,哪来的人啊!走啦走啦,再不去就被抢光了!”说罢拉起王尚礼就跑。
王尚礼性格比较腼腆,不好意思拒绝粟阳,这下又被拉去了,只好一直用眼神示意我跟上去。我只好叹了口气就跟了上去。
来到那棵李子树下,我和王尚礼都很震惊,因为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长得这么大这么饱满的李子,旁边真就只有一堵破墙,并没有什么人居住,看起来只是一棵无主的李子树。
但是我还是觉得不安。刚刚跑过来的时候经过一条小溪,几个大娘在那里洗衣服,好像还在谈论着什么李子树。
应该没有那么凑巧吧,我们村好多人家里都种了李子树。我强压下心底的不安,把目光转向这棵不一样的李子树。
这棵李子树不知道为何长的异常高大,比起我们种的那些李子树高了大半截,结的李子也比我们种的李子大了许多,饱满了许多。
一种强烈的不安情绪从我心底升起。
我刚想开口叫住试图爬上树的两人,一抬头就看见他们两个已经爬上破墙开始摘延伸到破墙上方的李子枝头上的李子了。
我感到一阵眩晕,那种不安的情绪越来越强烈了。
王尚礼摘了两个李子,刚想把其中一个李子扔给我时就看见一个咬了一半的李子从他旁边掉落,刚想打趣粟阳怎么连李子都拿不稳时转头却发现粟阳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然后跳下破墙,一溜烟地跑了。
我发誓,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粟阳跑这么快,平时调皮被家长拿着扫把追都没跑过这么快。
我和王尚礼都惊呆了。
突然,我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恐惧从背后升起,从头顶到脚底都是发麻的,心脏止不住的狂跳,有点喘不上气,我对着王尚礼大喊:“尚礼,快点跳下来!跑!”
此时的王尚礼也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麻利地从破墙上跳下来。不等他站稳我就拉着他的手开始狂奔,好像后面有什么凶神恶煞的东西一般,看得溪边洗衣服的大娘都惊呆了,一直在后面喊我们慢点。
也不知怎地我们就拐进了一条小路,那是一条通往另一个村子的水泥小路。站在这条小路上,我们心里的恐惧才减少了一些。
我们大口喘着气,本想着原路返回,但是迎面走来了一位另一个村子的老伯。
老伯见我们气喘吁吁的就关心地问我们怎么了,我们把刚才发生的事跟老伯说了一遍,老伯听后忽然沉下脸,随即叹了口气说:“唉,你们是遇到入梦者了。跟我走吧。”
我们从没听过入梦者的事,就很好奇地跟着老伯走了。
老伯把我们带入他们的村子,刚进去就看见几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一栋房子前面,还有几个穿着考究的人站在那里跟村民说话。
一看就不是村里人。
其中一个人见老伯带着我们回来了就走过来问老伯:“老人家,他们是……”
老伯跟那个人说明了我们的来意,那个人的脸色越发凝重,然后大步向我们走来。我和王尚礼被那气势逼地往后退了几步。
那人神情严肃地问我们:“你们成年了没有?”
我说:“我成年了,王尚礼还没有,”我指了指旁边的王尚礼接着说,“刚才和我们一起的那个同伴也没有成年。”
那人听完我的回答后脸色又凝重了几分,然后开口道:“你们是遇见入梦者了。这种生物专挑不听话未成年下手。“
我听完后脸色顿时变得难看,王尚礼也没好到哪里去,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入梦者这种生物。
本来还想再问点关于入梦者的事,但是那个人只是给了我一张名片,让我有事就打电话给他,然后跟几名和他一样穿着的人讨论了几句,又给了王尚礼一个奇怪的铜钱吊坠并嘱咐王尚礼一定要时时刻刻把吊坠带在身上,然后就跟我们道别了。
回家的路上,王尚礼的脸色很不对劲,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便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他也勉强扯起一个笑容来回应我。
一路上,心事重重。
入夜。
想着白天发生的事,已经超乎我的认知了,我很担心王尚礼和粟阳。
等等!粟阳!
我惊讶地从床上坐起来,当时他是一溜烟地跑了,根本来不及喊他,况且今天一天也不见他的身影……不会出事了吧……
我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打算明天去粟阳家看看。
俗话说,越怕什么越来什么,我的不安成真了。
第二天天刚亮,村子的宁静就被一声尖叫打破。
是粟阳的妈妈。
当我跑到粟阳家时,他家门口已经围了一堆人。我看见王尚礼也站在那里,脸色异常苍白。
粟阳的妈妈一看见我和王尚礼就哭着跑过来问我们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粟阳的妈妈说粟阳昨天一回家就跑进了自己的房间并把房门反锁,任凭她怎么叫都不应,她以为他跟我们吵架了就也没有太在意,以为过一晚上就好了,谁知第二天早上看见粟阳房门打开了,一进去就发现粟阳吊死在自己房间里面了。
粟阳的妈妈越说越激动,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周围的人赶紧围过来帮她顺气。
待粟阳的妈妈缓过来一点了我和王尚礼就把昨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跟她说了,不过我们都刻意隐瞒了入梦者的事,太玄乎了。
又安慰了一番粟阳的妈妈之后我和王尚礼就离开了粟阳家,其他人则是帮着粟阳的妈妈整理后事,还有一些人则是通知在外打工的粟阳的爸爸。
我和王尚礼一起走在去我家的路上,一阵沉默。
过了好一阵子,我刚想开口缓解气氛,王尚礼就先开口了:“王煊,我昨晚……梦见入梦者了……”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终究没说出口。
“所以你梦见什么了?”宋敛很着急,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王尚礼的梦境,但是王尚礼死咬着嘴唇不开口,即使是在催眠中。
宋敛不甘心,又问了一会,并加大了催眠的力度,王尚礼仍然不说。
“看来事情变得麻烦起来了。”宋敛的脸色沉了下来,“入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