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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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木刀相撞声响开，木刀快速交错，惊人的气势将战斗的二人笼罩其中，形成自带结界的场地。
剑技的刺、劈、点、斩、挑等基础技法已经烂熟于心，和刚接触剑术的尼菲彼多相比，炼狱杏寿郎一招一式稳扎稳打，但并不死板，反而能灵活变通，接招间可见日后气势强大的雏形。
与之相比，只把木刀当工具，用只见过的炎之呼吸的那几招的尼菲彼多剑术普通，但她速度极快，出刀时基本不看见挥舞的动作，眼前只有残影，力量同样不是普通六岁小孩所拥有的。
劈砍下来时，炼狱杏寿郎执刀反手格挡，恍惚间，和自己对战的不是和弟弟一般高的女孩，而是高大强壮的父亲。
甚至刀刃间的骇人的气势比起沉稳的父亲更加锋利悚然！
趁他失神，尼菲彼多利用自己的身高优势矮身向上突刺，木刀从下往上穿过炼狱杏寿郎双臂间，刀尖裹着刃风直取咽喉！
炼狱杏寿郎仰头，五指收拢握紧刀柄，坦然接受自己的失败：“我输了！”
尼菲彼多后撤一步，猫唇翘起：“承让喵。”
“战斗的时候要集中注意力，时刻保护自己的要害。”炼狱槙寿郎揉了揉儿子的脑袋，“不过也做得很好了。”
“唔姆！父亲，我会好好反省的！”
在同龄人，甚至比自己年长的人身上都甚少尝到败绩，炼狱杏寿郎目光烁烁地盯着身材娇|小的尼菲彼多，心中蔓延开一股激烈的向上的欲|望。
他还不够强！他会继续努力的！
被那双直白又纯粹的金红双眼盯着，尼菲彼多早先就有些跃跃欲试的爪子动了动，少年猫头鹰的脑袋她也想摸一摸。
感觉会很有趣喵~
她走上前，抬起胳膊。
唔，够不到。
柔软的长尾在空中晃了晃。
她收回手，视线放在杏寿郎未拿刀的左手。
既然她摸不到猫头鹰的话，就让猫头鹰来摸她吧！
真是个好主意喵~
于是，炼狱杏寿郎注视着这位身高只到他胸膛的女孩走到他身边，有着尖指却意外柔软的手抬起了他垂下的左臂，然后……
炼狱杏寿郎瞳孔一缩。
女孩低下头，把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脑袋上，小弧度蹭了蹭。
毛绒绒的头发和微烫耳朵的触感从手心传来，痒和软是他唯一的感受，这股感受似乎从手掌传入了心脏，似猫爪肉垫轻轻挠般，让他下意识扭动手腕揉了揉。
“呼噜呼噜”
尼菲彼多享受地眯起眼睛，尾巴惬意地翘起来：“杏寿郎输了也不要紧喵。”她弯起嘴角，“毕竟是和我比试呢，输掉是必然的喵~”
“……啊。”杏寿郎无意识应了一声。
炼狱槙寿郎在旁边叉腰怒目：“为什么杏寿郎可以摸，我不可以？！”
尼菲彼多仰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是啊，为什么喵？”
在炼狱槙寿郎即将强行抓住尼菲彼多摸头时，做好晚饭的瑠火夫人来叫人了。
炼狱槙寿郎赶紧上前扶住自小儿子出生身体就不大好的妻子，不赞同道：“你身体不好就要劳作了，请了厨娘的，想要做什么让她们做好了。”
炼狱瑠火浅笑：“彼多第一次来，总要好好招待一下。”
她看向猫女，“不知道彼多喜欢什么，就做了全鱼宴，如果有不喜欢的，请告诉我。”
尼菲彼多眼睛一亮：“太好了！我很喜欢吃鱼，谢谢师母。”
完全是猫看见鱼的贪吃模样，瑠火夫人眉眼柔和下来：“那再好不过了。”
手心还残留着女孩头顶的柔软触感，炼狱杏寿郎的视线转向她，朗声问：“彼多是山间精灵吗？”
山间精灵……
尾巴甩动的动作一顿，一点点向上翘起：“为什么这么问喵？”
杏寿郎指了指她的耳朵：“我只在话本中听说过有精怪会有耳朵和尾巴！”
尼菲彼多雀跃地走了两步，伸出食指慢悠悠左右摇摆：“不、是、哦，我是奇美拉蚁喵~”
解释了何为奇美拉蚁，杏寿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嗯嗯。”耳朵尖跟着声音点了两下头，尼菲彼多熟稔地抬起炼狱杏寿郎的手放在脑袋上，理所当然道，“摸摸~”
“啊……”炼狱杏寿郎温柔地撸了撸猫。
千寿郎在旁边酸溜溜的，也不知道是在酸自己没有摸到尼菲彼多，还是在酸自家兄长被人抢走了。
看到这一幕的瑠火夫人与槙寿郎相视一笑，孩子们的友情真可爱呢。
餐桌上。
瑠火夫人放下筷子，微笑看着自家猫头鹰们狼吞虎咽，比较意外的，是尼菲彼多。
即便丈夫说了这孩子胃口很大，她也没想到尼菲彼多居然吃得比杏寿郎还多，速度也很快，基本上都是挑着鱼肉在吃。
吃到后面，千寿郎抱着肚子舒了口气，槙寿郎跨坐着剔了剔牙。
只有无影手般往嘴里塞食物的杏寿郎和尼菲彼多还在坚持。
“好吃！”
“呼噜呼噜”
一个一边吃一边大声赞叹好吃，一个吃得开心了呼噜呼噜的声音也不小，这滑稽又可爱的一幕让瑠火夫人失笑。
她起身去厨房，准备再多做一些吃的。
炼狱槙寿郎跟去帮忙。
“槙寿郎，”瑠火夫人穿上围裙，让丈夫为自己绑腰后的系带，“这次回家会呆几天？”
“……最多两天。”炼狱槙寿郎从后面抱住妻子，声音低沉下去，“抱歉，没能多陪陪你们。”
瑠火轻轻摇头：“槙寿郎做的是惩奸除恶的工作，在履行身为强者的责任，我的丈夫如此正义强大，我很自豪，也很幸福。”
她扭头，嘴角抿出一个微笑，“不过，你许久未回家，孩子们都想跟你多呆一会儿，晚上，我们一起去夏日祭吧？”
“好啊！”炼狱槙寿郎在妻子颈边蹭了蹭，像个大型黏人的猫头鹰，“孩子们都想我，那，瑠火想我吗？”
“……”
炼狱瑠火毫不留情推开他：“你打扰到我做饭了。”
炼狱槙寿郎嘿嘿一笑，又不要脸皮地凑上去。
*
天际，最后一抹余晖被夜幕吞噬，街道两侧高挂的灯笼逐一亮起，将群星点缀的夜映上温暖橙红。
“彼多，抓紧杏寿郎的手，别走丢了！”
人声鼎沸的热闹祭典，欢笑声和食物的香气交织，身穿樱花粉浴衣的尼菲彼多好奇地在人群中走来走去，凭借自己目前只有六岁的小巧身材，穿梭于大人们的缝隙之中。
为了伪装成正常人类，她把尾巴藏在浴衣里，头上别了一个面具，堪堪让耳朵看起来不那么奇怪。
“呐呐，这个是什么喵？”
稚嫩的声音从摊位下方传来，在喧哗人声和铁板滋滋响声中，耳朵格外好使的店主人低头看去，清纯可爱的女孩仰着宝石红猫瞳，大胆又从容。
中年男人大声喊：“诶！小姑娘，你的长辈呢？走丢了吗？”
尼菲彼多摇头，再次指了指他正在煎制的食物，鼻翼翕动，眼底含着渴望：“大叔，我要一份这个喵。”
有浓浓的海鲜味，大海的清爽和米饭蔬菜的香味扑鼻而来，晚上吃好喝足的尼菲彼多觉得自己又饿了。
大叔笑眯了眼：“好！先付钱吧！”
钱？尼菲彼多歪了歪头。
上辈子抢，这辈子被人养，目前还没有接触到钱这种东西的她思索着点了点下巴。不过，她知道这是人类的货币，用于交换物品，没有钱的话，眼前的美食就吃不到。
她转头，在人群中四处搜索，炼狱槙寿郎的个子很高，又是很有代表性的金红头发，尼菲彼多一眼就看见了。
就在她要去找炼狱槙寿郎的时候，小一号的猫头鹰冲到她面前：“唔姆！终于找到你了尼菲彼多！”
尼菲彼多猫唇一翘，拽着人来到摊位前：“杏寿郎有带钱吗？”
“有！”
于是猫女开心地举起手，尖指比了个二：“老板，要两份喵！”
“好嘞！”
“来，拿好，这是两位的御好烧。”
油纸包着两块热气腾腾的煎饼，这位老板用料足，看起来厚厚的一块，尼菲彼多和杏寿郎一人一个，亮晶晶的眸子盯着美食，喉咙同步吞咽了一下，而后“啊呜”一口！
“好吃！”
“好吃喵~”
赞美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老板高兴得嘴都笑歪了，大方地又赠了一块给两个小孩，杏寿郎坚持给了钱。
盯着女孩两只手捧着御好烧，惬意品尝的样子，杏寿郎帮她挡着身边接踵而至的人流：“彼多，你太矮了，会被大人撞倒的，我抱着你吧！”
嗯？
尼菲彼多抬起头，打量了一下目光炯炯，神情坦荡，但作为十二岁少年也不算高的猫头鹰，藏在浴衣里的尾巴甩了甩，嘴角勾起：“好哦。”
另一边，炼狱槙寿郎抱着小儿子焦急地在人群中张望，瑠火挽着他的手臂，抬手一指：“在那儿。”
人流中，白发显眼，头侧挂着一个红色面具，半只耳朵露在头顶的尼菲彼多坐在少年猫头鹰胳膊上，一米多的身高拔高到成人的视野，正享受手中的食物。
炼狱槙寿郎松了口气，哈哈笑道：“杏寿郎那小子还挺懂得照顾小姑娘的嘛。”
瑠火也微笑：“嗯，杏寿郎是个很有安全感的男子汉。”
“那我们就不管他们了，让孩子们自己玩吧。”
杏寿郎不用担心，好歹是个时常练剑的少年，而看似年纪小无害的猫女，炼狱槙寿郎已经在产屋敷宅亲自感受过她的恐怖之处，只怕有人打她的主意，还没动手就被吓得屁滚尿流了。
尼菲彼多攀着杏寿郎的头顶，鼻子耸了耸，手指向一个方向：“那边，我闻到很香的味道喵。”
“唔姆！”
从老板手中接过鲷鱼烧，尼菲彼多吃了一个，把剩下的都递给少年：“杏寿郎，呐，给你吃喵~”太甜了，不好吃喵。
“唔姆！鲷鱼烧的美味不可辜负！”杏寿郎睁着炯炯有神的眼睛，一口咬掉裹着红豆馅料的鲷鱼烧，“好吃！”
浴衣里的尾巴晃了晃，尼菲彼多翘起嘴角，心情前所未有的放松。
作为有着人类血脉的奇美拉蚁，今生以人类为王，便要遵循王的意志融入人类社会，她对目光所及的所有都有强烈的好奇心，要探寻、要研究、要不动声色内化于己，虽然不太累，甚至很感兴趣，可当她看见少年毫无阴霾、光明磊落的眼睛时，也会放空大脑享受当下的一秒。
尼菲彼多仰头拽了拽他的衣角，宝石红的猫瞳闪着金红的光：“那么，我们继续出发吧~”
“唔姆！”
炼狱杏寿郎抱着基本上没什么重量的女孩穿梭于人海，一路上尝遍了无数小吃，吃得半饱，看到捞金鱼的游戏，停了下来。
炼狱杏寿郎双目炯然，和尼菲彼多一起蹲在捞金鱼的摊前。
小巧的金鱼只有半指大小，畅游在水中，周围围了一圈小朋友拿着纱网勺子在捞，有成功有失败，纯粹的欢声笑语绕在耳边。
尼菲彼多打量了一下手中薄薄一层网纱制成的捞勺，猫耳不解地扭了一下，用这个捞金鱼很难吗？
手起手落，几乎无声，一众小孩双眼瞪圆，盯着女孩残影般的动作，唰唰唰捞了数十条金鱼，缸里的鱼快被捞走了一半！
“诶诶！小姑娘，你可收了神通吧！”老板憋不住了。
尼菲彼多歪头：“这不就是捞金鱼的游戏吗？”
猫女的表情不算丰富，时常是不同程度的微笑，但经过一天的相处，杏寿郎已经从她头顶的耳朵和藏在浴衣里的尾巴感知到她情绪的变化，此时朗声解释道：
“唔姆！是捞金鱼的游戏，但是捞多了老板会亏钱，所以看到彼多这么厉害会心痛！”
老板捂脸：“倒也不用说得这么明白。”
“原来如此喵。”尼菲彼多单手撑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用还完好无损的纱网捞出一条条金鱼，摇头晃脑笑得可爱，“可是也不还给你哦~捞到了就是我的喵~”
听听这是什么话！
老板拳头硬了！可是，周围这么多人，他总不能做赶客的行为，只能吃了这个亏。
杏寿郎又拿了一个袋子给拥挤的小金鱼分流，在小朋友的欢呼声中，觉得自己好像变幼稚的尼菲彼多停下了无聊的游戏，拍拍手站起来：“撒，杏寿郎，我们走吧。”
“唔姆！”
“彼多，这么多金鱼，要怎么处理！”
“唔……”尼菲彼多点了点下巴，“杏寿郎家里不是有个小池塘吗？”
杏寿郎看了眼密密麻麻的金鱼：“但是太多了，小池塘装不下。”
“那就放河里吧。”尼菲彼多转过身，背着手往后一蹦一跳地走，看着少年猫头鹰弯起嘴角，“鱼儿本来就是生活在河里的喵。”
灯火通明的街道，人来人往的夏日祭典，燥热和喧闹交缠，耳边充斥着太鼓乐声，夜空骤然炸开烟花，五彩斑斓的烟花在空中绽放，瞬间点亮了每个人的眼眸。
祭典的高潮来临，人人都停下自己手中的动作，仰头看着绚烂易逝的烟花，欢呼声此起彼伏。
可杏寿郎看见的烟花绽放的一瞬间，并非是在空中，而是在女孩宝石红的眼睛里。
如群星闪烁。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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