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这糟糕的世 ...
-
“我回来了。”易香脱掉鞋子,把钥匙挂在门把手上。没有人回答她。她一个人在这个家呆了五年,从她来到华市就住在这里。
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偏僻,狭小,肮脏甚至还有若有若无的味道。门外是野猫野狗的公共厕所,甚至连屋内都是小强蛆虫的天堂。偶尔还有醉酒的流浪汉短暂的留宿在走廊。
易香把自己扔到一张用木板搭的床上,力道之大,木板都发出咯吱咯吱的碰撞声。她维持这个姿势约摸有五分钟,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在这间勉强可以称得上是家的小屋子里响起。
她没有动,铃声还在催命一样的响,她最后还是满脸无语的起来去接电话。
“谁?”易香在无人的房间里独自扮演者丑角。
易香有点惊讶,知道这个号码的人不多。易香开口电话那边却沉默了。她觉得可能是打错了,刚想挂掉,就在她把电话从耳边挪开的时候,她清晰的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
“香香……”
易香双手颤抖,然后强忍着镇定继续听着电话,“嗯。”
电话那头又开口了“你……还好吗”易香冷漠的回答“有什么事你就说,没必要拐弯抹角。”
“……好,那我就直说了,你回来吧。”
“回来?回哪里?”
“当然是回家啊,还能回哪里?”
“哟 ,家里还有我的地方呢啊。”
“香香……我一直在等你回来,每时每刻,还有……”
“闭嘴!”易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等我回去?我求你别逗我了,哈哈哈哈窦小姐,你跟你的姓氏一样逗!”
“啪---”易香挂断了电话,她在极力的忍耐,但是从她颤抖的肩膀和拳头就能看出,她失败了。
月牙慢慢的出现在了她的掌心。变红,变紫,然后,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手掌心的肉里。她放慢呼吸,慢慢松开拳头。她抬手把电话关机然后把卡抽了出来。走到窗户旁扬手准备扔出去,但终究还是咬了咬牙没扔出去。
她做不到。看着在手里小小的卡片像在嘲讽她的懦弱,如果她有那个勇气,就没有人能打通这个电话了。
“狗杂种!”易香自嘲了一下。转头把电话卡放在了茶几上。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按下水池下水道开关看着水疯狂从水龙头里喷涌而出,她伸了伸手,想抓住什么,但是那是水啊。
没错,是水啊,怎么可能抓得住啊。
“哎……”她叹了叹气,将头低了下去……
当易香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在一张床上了。她起身看了看周围,想下地。
“醒了?”
易香停住了动作,扭头。然后笑了“死小子,原来是你。”
“嗯,我再不来你就要把我忘了。”
临川抱住她叹气“你也不来看我,就只能我来看你了。”
易香回应他,“我其实很惦记你的。”
“骗子,我都听到了,妈妈给你打电话了……”
易香推开了他“川川,你今年十六七了吧。你应该在上学啊,你是不是逃课了?”
临川有些难过然后委屈巴巴的说“我十八了!而且我已经上大学了!就在工大!”
易香揉揉他的头“吼呦,你都十八了?!真好。”
临川拍开她的手:“易香!你……”
易香只是笑笑,离开床四处走,边走边欣赏。“这是你现在的家啊”
“是我合租的,和一个学长。”
“挺好的。”
……
寂静。
易香开口打破了这份沉寂“那我就走了。”
说完她便往玄关走。穿上鞋她拉开门锁然后她听到了身后的声音。
她举起的手僵硬的顿了几秒,但她还是关上了门。
“姐……我想你了……”
“嘭——”
临川的声音随着关门声一起隔绝了两个人,也是两个世界……
*
江越柘回到合租屋,看见他的小学弟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一脸茫然。
“临川,怎么一脸呆滞啊?”
“我见到她了”临川抬头看了江奚越一眼“我已经好长好长时间没见到她了……”
她?女朋友?江越柘开口“你俩异地了……多长时间?”
临川放大了双眼像是看怪物“异地?哥,谁说她是我女朋友?”
嗯?不是女朋友?
江越柘其实是不理解的。他已经好长时间没有为某个女生失神,更遑论会惦记那么久。
江越柘余光看到沙发上有一个发绳,皱了皱眉“临川,我记得你刚搬来的时候我有说过,不要带女孩子回来。”
江越柘很不喜欢别人把东西放在自己的地方。女孩子留东西更是如此,他会很不舒服,让他有种被占有、被强制标记的感觉。其实他这样就跟一只小兽一样,默默地划出自己的地盘,不允许他人侵犯。
临川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易香的发绳,然后伸手拿了起来,套在了手上。“对不起,哥,她晕倒了就在沙发上躺了一会,下回不会了。”
江越柘没再说什么,转身回房了。
*
易香从临川那里出来就一直没回去,就在大街上游荡,其实除了她那个勉强称为家的地方她没有地方可以去。她也没有钱,更没有朋友。毫不夸张的形容她就像是深海里的浮游生物一样只能随着海洋漂流到未知的荒漠。哦不,她可能连浮游生物都高攀不上,她只有自己,没有人与她为伴,她已经和这个世界隔绝了。
“这个世界真的是……”
没说完的话语消散在风中。风来的不及时,吹的她有点儿想哭。
她已经好久没有哭过了,五年?不,许是更久,只是时间从来都奢侈品,耗尽了就没了。不知道是因为今天见到了临川还是这阵风来的太过于悲伤,吹断了她的假面,吹散了她的伪装。
她慢慢蹲下,将双臂环绕抱住自己。有些事情就算是时间也无法抹平,有些污垢哪怕是你费劲心里的藏匿也还是会像眼泪一样,不受控制的背叛了眼球,漫过角膜最终夺眶而出。
泪水仿佛断线的风筝,风是它飘向自由的帮凶。
一滴两滴。最后如雨水一样从她的指缝滴下,落在了地面。
“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