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寒》染叶枢儿

4、挺身而出 生气了，必

　　十班的教室里头谷玹碰了碰冷澈看着周围起哄的人问“什么情况？”
　　冷澈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刚才的情况，但显然谷玹并不相信。
　　“不是我说，已经一个月了，你什么办法都试了但依旧没有任何的回应，你这热脸贴的冷屁股也该凉了吧。”
　　“我姓冷，当然要匀一匀变热脸。”
　　“……”
　　得，在这件事情上冷澈有自己的执着，谷玹不明白也没那个心思弄明白，他必须要临时抱佛脚了，这次的月考他再考不好他就真的要死了。
　　月考如期而至，不到两天时间成绩和名次就出来了，不出所料的温清寒占据第一名的位置。
　　温清寒站在成绩榜前看着最后一栏里面的名字微微皱了皱眉。
　　她们这一届一共二十个班，每个班三十人一共六百人。冷澈两个大字就躺在五百八十二的位置，好像要灼伤她的眼睛。
　　有病。
　　温清寒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她去看年级榜就已经莫名其妙了结果鬼使神差还的去看了冷澈的成绩。
　　她必须要承认这一个月冷澈对她的影响很大她才会做出一些自己难以理解的事情。
　　冷澈被谷玹要求陪他去看一下成绩榜的时候他正在听歌，他本身对学习不感兴趣，他家里对成绩也不关心所以他回绝了谷玹的请求，那么多人挤到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已经过去的考试完全是在浪费时间。反正该谁第一还是谁第一。
　　等等。
　　谁是第一啊？
　　五分钟后冷澈和谷玹两人站在了成绩榜面前。
　　“不是说不关心你考第几名吗？”谷玹有些无语。
　　“我也不是来看我考几分的啊。”
　　“？”
　　“我只是想知道谁是第一名。膜拜一下”冷澈盯着那三个字眼里含笑。
　　“那你抓紧膜拜吧，以后都没必要来了。”谷玹嘴里回着冷澈，眼睛在不停的寻找自己的名字。
　　“有故事啊？”看着那个名字冷澈笑的更开心了。
　　“因为第一名一直是温清寒从来没变过。”
　　冷澈并没有多吃惊，他心满意足了终于舍得把目光从第一名的位置移走帮谷玹寻找他的成绩和名次。
　　“完了。”
　　冷澈转头看见谷玹盯着榜单生无可恋。
　　四百二十五名。
　　“这不考挺好吗，怎么说完了呢。”
　　“我这次不考到四百以内我妈就停的我手机了……”谷玹脸上生无可恋。
　　“你不告诉你妈不就完了。”
　　冷澈在谷玹的脸上看见了惊慌。
　　是的，惊慌。
　　没等冷澈开口询问谷玹就抢先一步开了口。
　　“这次月考完要开家长会的，因为马上要分班了。”
　　“分班？”
　　“文理分班……”
　　分文理啊。冷澈似乎在思考什么所以没有听到谷玹接下来说的话。
　　“冷澈！”
　　谷玹提高了音量，拉回了正在神游的冷澈。
　　“嗯？你刚说什么？”
　　“我说你选文还是选理。”谷玹重复了一遍他刚才的问题。
　　“……”
　　冷澈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了一眼榜首的位置然后跟谷玹回教室了。
　　*
　　温清寒从锅里面捞出面条盛到碗里，又去煎了一个鸡蛋放了进去端了出来。然后走出厨房在茶几旁坐了下来。
　　“怎么还是面条啊”女人的大嗓门震的温清寒耳朵有片刻的失聪。
　　“家里只有面条，鸡蛋也只剩下一个了在你的碗里。”温清寒嗦着面条只看着自己的碗。
　　崔诗琪显然并没有因为自己吃到了最后的鸡蛋而高兴。她把筷子扔在桌子上，筷子碰到碗边发出清脆的响声。
　　“明天来一趟学校。”温清寒快速吃完面条拿起空碗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
　　“你那个学校可容不下我，太高级喽。”许是太饿了崔诗琪还是快速吃掉了面条，连带着鸡蛋一起。
　　过了几分钟温清寒又从厨房出来，拿走了崔诗琪的碗也刷完了。
　　然后她坐到自己的母亲旁边。
　　“是去开家长会的。”
　　崔诗琪正在剔牙，听到这话直接手一抖牙签划破了牙龈，很快就尝出了铁锈味。没等她有动作温清寒噌的站起来快速翻出医药箱拿出棉球按在了出血的牙龈上面。
　　崔诗琪显然也是没想到温清寒会这么紧张，她向来对自己都是不冷不淡的，除了上次她把温清寒的录取通知书卖了的时候……
　　“那个……投机虚怎讷酿呢……”崔诗琪含着棉花说话不是很清楚。
　　“什么？”
　　显然温清寒并没听懂她说什么。
　　“哎呀”崔诗琪吧嘴里的棉花掏出来“我说你通知书怎么样了！”
　　温清寒又默默的塞了一个新的棉花进去。
　　“跟通知书有什么关系，这次开家长会是要问文理分班的事。”
　　“你乐意选什么就选什么。”
　　跟温清寒想的一样，崔诗琪不打算去参加家长会。见状她也没再说什么就回屋去了。
　　厅里只剩下崔诗琪，她一动不动好像在思考什么。
　　第二天晚上放学时温清寒看见了出现在自己的班级门口的崔诗琪。
　　“来了。”
　　虽然很吃惊，但温清寒脸上依旧面无表情。母亲上次给她开家长会还是小学四年级的时候。
　　“我就是来看看，全市最好的高中到底是什么样子的非得上，还因为一个通知书跟我甩脸子......”
　　“进去吧，家长会马上开始了。”温清寒推搡着崔诗琪进了教室。
　　四十分钟的家长会崔诗琪一句都没有听，她到现在满脑子都是在她刚进教室时老师那句原来你就是温清寒的妈妈啊，真高兴见到你。
　　其实只是在普通不过的招呼话，但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句招呼话戳到了她的痛处。
　　崔诗琪一把拽住正在下楼的温清寒，温清寒被蛮力一拽没站稳就扭到了脚。
　　剧烈的疼痛从脚踝处传来，她还没来得及弯腰去揉，就被崔诗琪死死拽住胳膊。
　　“我从昨天就问你了，那通知书你到底怎么解决的？”
　　“......”
　　温清寒没说话，她现在感觉疼的要昏厥了，她甩开崔诗琪拉着她的手，拄着楼梯的把手用没受伤的脚跳着下完了楼梯。
　　楼梯不长，但下完楼梯还要再走一段路才能到校门，温清寒就扶着墙拖着崴着的脚一点点往校门挪。
　　崔诗琪就还保持在楼梯上的姿势，看着温清寒一点点往外走，终于反应过来。
　　“你站住！我问你话呢！”
　　温清寒依旧没理，费力的挪到了校门口，她现在只想离开，因为她的脚已经发麻了，再加上教学楼门口还聚集着没散掉的学生和家长。
　　见温清寒再次无视自己，崔诗琪直接飞速来到她身边，拉着她就往外拽。
　　“松手，我自己可以。”
　　“你不是瘸了吗在这磨磨唧唧的走得那么慢。”
　　“你知道我崴了脚，你没有关心我就算了，在我崴了脚后你跟我说的是什么？通知书到底怎么解决的？”
　　温清寒被麻木弄得的说话都大了一个度她没好好控制住自己的音量，也没法控制得住。
　　“你跟我喊什么？你自己走路不小心别往我身上赖！你要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你能崴脚吗？”
　　崔诗琪也放开嗓子大喊。
　　很快那些本来要走的人被她这一喊都停下脚步准备看戏。
　　温清寒眼见越来越多的人向她靠近，她那种钻心的疼痛感又涌了上来。
　　“现在都过去半学期了，你还纠结通知书干嘛啊。”温清寒再次尝试挣脱崔诗琪。
　　“我想起来了，我记得你说过你要告诉你爸？”崔诗琪恍然大悟“怪不得没见你跟我提过。”
　　“因为这件事情你也解决不了，和你说有用吗？你在纠结什么？我现在已经上学了这件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温清寒放弃了挣扎，因为离开的路已经被人围住了。
　　“什么过去了？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再联系他吗？你怎么就这么不要脸啊？”
　　崔诗琪显然也是脾气上来了没有考虑地点，但温清寒不一样。
　　她被迫站在舞台上像个残缺的木偶一样被血淋淋的视线审判着，周围议论的声音就像安装了扩音器一样撞击着她的耳膜，但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啊。
　　如果她知道会发生今天这种事情她昨天根本就不会在崔诗琪面前提家长会这件事。
　　她不允许自己成为小丑。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她背后的故事。
　　“回家再说吧。”温清寒忍着不适几乎祈求着崔诗琪。
　　但是崔诗琪并没有施舍给她她想要的而是选择了与之相反的方式。
　　“回家说？就在这说明白了，不然你就别回家了给我滚！”
　　“说什么？说你是怎么把我的录取通知书卖的吗？”
　　崔诗琪愣在原地，这是她没有想过的问题，但确实就是如果当初没有她卖掉录取通知书也不会发生现在的事情。
　　“她就是那个被换掉的人啊……”
　　“什么情况？妈妈卖掉了自己女儿的录取通知书？”
　　“…好像叫…温清寒……”
　　周围人群的声音清晰的传进崔诗琪的耳朵里，唤回了她方才的出神。她举起手就对温清寒的脸扇了过去。
　　她躲不掉的，她崴了脚啊。
　　她闭上了眼睛。
　　没有想象中的巴掌声响起，而是什么东西碰撞的响声。
　　温清寒眯着眼睛看着出现在眼前的背影，显然她没缓过神。
　　崔诗琪也没想到她的巴掌打在了突然出现的男生的脖子上。
　　“你好。”
　　冷澈声音平静的跟往常笑嘻嘻的声线不同，这两个字里温清寒听出了一丝丝怒意。
　　*
　　冷澈坐在副驾驶室但目光一直盯着后视镜，看着渐渐变小直到消失的人才收回目光。
　　“看完了？”岑欢打趣着自己的外甥。
　　冷澈没接茬，脑子里还想着一个小时前发生的事。
　　他和小姨走出十班的门就看见有一大批人往教学楼门口跑，起初他以为只是着急回家，但当他被堵在楼梯上下不去的时候才意识到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本着事不关己的原则他费力的挤进人群然后溜之大吉的时候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然后他顺着声源看见了温清寒。
　　女孩脸色有些发白，似乎在努力的忍耐着什么。
　　他站在原地就那么看着她，他发现了她踮着的一只脚。
　　冷澈皱了皱眉但没动，因为他看见了站在她面前的中年女人，当然也听到了她说的话。
　　他大概明白了谈话的内容，岑欢挤到他身边提醒他快点离开。
　　他应着，但脚底依旧站在原地，岑欢也看出来他外甥似乎不太想走就没再出声。
　　冷澈一直盯着温清寒就怕她有什么不适。果不其然他听到了周围那些议论的话。
　　心灵感应真的很神奇。
　　冷澈听到闲言碎语的时候就往她那边挤然后在崔诗琪的巴掌即将打下来的时候站在了温清寒的面前。
　　“你谁啊？”崔诗琪显然因为没打到温清寒有些恼怒，也对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孩吓了一跳。
　　“去医院。”冷澈压抑着怒意盯着崔诗琪。
　　“什么？去医院？为什么去医院？”
　　“你打了我，所以我要去医院看一下，怎么了。”冷澈声音都透着寒意。
　　崔诗琪向来欺软怕硬，但纸老虎嘛，还是要装一装的。
　　“你别想讹我！你自己冲上来的大家可都看见了！”
　　“是的大家都看见了，你确实打了我。”冷澈声音更冷了“所以我要去医院，有问题吗？”
　　“……”崔诗琪没了动静。
　　很快又一阵骚动，主任来了简单的了解了情况后先联系了两个班的班主任然后就打了120。
　　当然，120是冷澈强烈要求的。
　　但到了医院冷澈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好像刚才强烈要求去医院的不是他一样。
　　他找来了轮椅扶着温清寒坐了下去。
　　“我先去检查，有什么事跟我小姨说。”
　　说完冷澈就推着温清寒去了挂号处。
　　温清寒从冷澈出现的时候就一直没说话，她抬头看着旁边正在听医生说话的冷澈。
　　就那样，一直看着。
　　察觉到她的目光，冷澈跟她对视了一下又继续听医生说话。
　　“肿的很厉害但是不严重的。还有一点轻微的骨裂，但不用担心我开一些活血化瘀的药然后一个星期来一次进行复查。”
　　“好的，谢谢大夫。”
　　冷澈回答完就推着温清寒去了取药处。
　　“你……”
　　“这个药膏每天早上涂一遍用胶布缠一下，胶囊一次四粒，一日三次”冷澈打断了温清寒未来得及说的话。
　　温清寒也没接着说，两人再次回到大厅。
　　主任了解了温清寒无大碍后看向了冷澈“冷澈，你应该没事吧。”
　　“没事。”冷澈拿出票据递到了崔诗琪面前。
　　崔诗琪死死的盯着冷澈的手，没打算接。
　　“还需要我说的明显一点吗？”冷澈贴心的道“报销。”
　　话都挑明了崔诗琪只能认命的结果票据，但并没有给冷转钱过去。
　　冷澈见她接过了东西就对其他人打了招呼跟着岑欢离开了。
　　“澈澈？”岑欢叫了冷澈。
　　冷澈一下子回了神。
　　“嗯？”
　　“怎么走神了？人都走了，你目送的呢。”
　　冷澈轻轻叹了口气“走吧小姨。”
　　汽车启动慢慢离开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