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寒》染叶枢儿

14、碳酸饮料 感恩的心

　　冷澈看着讲台上的班主任声嘶力竭地样子真的很像批发市场里面贱卖便宜货的摊主。桌子下面的手在飞快地捣鼓着什么。
　　“冷澈！非要去我点你名字吗？你就没有点自觉性？给我站起来！”
　　突然被叫到名字的冷澈显然吓了一跳，停下手里的动作，双腿用力蹬地拉开椅子和课桌之间的距离，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慢吞吞的直起腰。
　　“冷澈！你真把这当自己家了是吧？你那尊贵的屁股和凳子就那么难舍难分吗？痛快站起来，别磨磨蹭蹭的！”班主任直接走下讲台一个箭步冲到冷澈面前。
　　冷澈站起来跟班主任面对面，一米八多的身高使得他不得不俯视眼前之人。班主任本就在气头上，看见冷澈一脸不屑的样子直接原地爆炸。
　　“你那是什么眼神？啊？你瞧不起事谁啊？我叫你站起来你还有意见了是吧？”班主任后退几步拉开距离，伸出手指指着教室的门咆哮着让他滚出去站着。
　　冷澈翻着白眼侧着身子穿过过道后大大方方的从教室前门出去了。所有学生都大气不敢出各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几秒时间的空白停顿之后教室爆发出更大的音浪。在走廊贴着墙站着的冷澈捏了捏耳朵一脸嫌弃，嘴角勾出嘲讽的笑。
　　真能装。
　　不知过了多久，下课铃盖住教室内歇斯底里的喊叫声。冷澈双手插兜晃晃悠悠的后门回到了教室。坐下之后翘起凳子的两条腿眼睛盯着教室的某个角落。
　　“冷澈，你放学到办公室来一趟！”班主任嘴角抽搐，浑身颤抖哆哆嗦嗦的显然气得不轻。
　　跟没听到一样，冷澈直接趴在了桌子上。班主任直接甩袖走人到楼下上课去了。
　　“卧槽，兄弟你真是这个，你怎么才到这个班级不到一礼拜就把原始人气成这样？”前面的男生回过头冲他竖起了拇指。眼里尽是兴奋和佩服。
　　“原始人？谁啊？”
　　“原国庆啊！咱班主任。他发起火来总是控制不住比比划划就跟猿人一样，正好他姓原就有了这个爱称。”
　　给冷澈弄笑了，这个班的同学比他想象的有趣多了，前座的人恨不得把这个班的所有事情都告诉冷澈，难得的冷澈听的津津有味。
　　走廊里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几个人，冷澈吹着口哨单肩背着书包像是来参观名胜古迹一样晃到了班主任办公室。礼貌性的伸出手敲了门，没得到回应他歪过头透过窗户看见里面几乎重叠的人影“碰”的一拳砸在门上。
　　屋里的人吓了一跳回头寻找声音来源，看到冷澈黑着的脸尴尬的拿开放在旁边肩上的手低声说了几句话，换来的是门跟剧烈的震动。
　　“好好考虑一下我说的话，对你没坏处的。”
　　“好的。”
　　“去吧，明天还是这个时间。”
　　“老师再见。”
　　对着原国庆鞠了个躬，有人走到办公室门口花开门锁按下把手打开门。
　　“你等我几分钟。”冷澈看着面前的温清寒脸色难看的堪比锅底。越过她的头顶和屋内的人对视。
　　温清寒平静的看着他侧着身离开渐渐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冷澈咬着牙努力的克制住情绪，自顾自地走进办公室，关门、落锁、站在原国庆面前，动作一气呵成。
　　“冷澈，关于你的问题......”
　　“能跟我说说你刚刚是在干什么吗？”冷澈打断原国庆，捞过来旁边的凳子一屁股坐下。
　　“现在在说的是你的问题，你打什么岔？”原国庆心虚的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冷澈脑海里闪过刚才的画面，牙龈都要被自己要碎了。
　　“现在还是你的问题更严重吧，性骚扰女同学？”
　　原国庆噌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被人戳穿后的破防随迟但到。“我告诉你，不要以为你家里有势力就可以在学校为所欲为！我对她做什么了？倒是你，好好的理科班待不下你了非要到我们文科班来？你那个成绩让你进我班就已经够给你家里人面子了，你别太得寸进尺！”
　　冷澈看着眼前破防的男人眼里的嘲讽藏都藏不住。“你性骚扰女同学难道不是人尽皆知吗？半个月前我们还在温清寒家楼下碰面了不是吗，当然了我并没有看见你对她做什么，这就已经是你针对我的理由了，给我一个下马威警告我不要看乱说一些没有证据的话。但碍于我家里人你又不能太过直白地针对我只能天天从语言上对我进行打打击报复。这也是你今天叫我来办公室的理由吧。你不用担心，我家里并不知道我被你针对了。我也不在乎你对我的态度是好是坏。”
　　“你如果不想丢掉饭碗的话，最好还是要做好教师该做的就好，不要动一些额外的心思，不然我不介意跟我小姨说说我们学校老师的真面目。”
　　看着眼前人慢慢变白的脸色，冷澈笑眯眯的也学着温清寒刚才一样，对着原国庆鞠了一躬。
　　“老师再见。”
　　冷澈离开了学校，没看见温清寒。
　　她果然没等他。
　　冷澈压住心尖的苦涩，迈开腿朝超市走去，买了一瓶雪碧疯狂的摇晃后拧开瓶盖，任由二氧化碳冲破束缚带来的的冲力喷刷着自己。透明的水滴划过他翘挺的鼻梁缓缓滑进嘴里。他尝出的是自己克制不住的感情也是对方感知不到的酸涩。
　　冷澈就带着一身的水渍坐在公交车站的凳子上，看不见别人的目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旁边有人挨着他坐下他怕自己湿透的衣服沾到对方往旁边窜了窜，谁知旁边的人也跟着他挪了过来，他余光撇了一眼旁边，穿着和自己一样的校服。没想到这个时间了还有人跟他一样没回家，没来得及收回目光，旁边的人递来一包纸巾。
　　冷澈摇摇头没接，谁知对方把一包纸塞到他手里。冷澈皱着眉抬头看向对方。
　　温清寒就这样占据了冷澈全部的视线。
　　“你怎么在这里？”冷澈一脸不可置信，未了还捏了捏自己的脸。
　　“不是你让我等你几分钟吗？”温清寒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刚刚在学校还好好的，转眼间就浑身是水的仿佛丢了心爱玩具的小孩一样可怜兮兮的坐在长椅上。
　　“我......我出了校门没看见你，我以为你走了。”
　　“你没有跟我说在哪里等你，我要是在学校门口等你的话喜欢你的女生第二天就会知道，我不想参与到不必要的麻烦之中。”温清寒见冷澈呆呆地坐着，浑身湿透也没有要擦干的意思。叹着气从他手中抽出自己刚刚塞进纸巾拿出一张伸手擦了一下他的脸。
　　冷澈直接原地弹射起步，脸颊瞬间爆红，嘴里断断续续的说着“你”字。
　　“我看你一直都没有反应，你既然回过神了就赶紧擦擦吧。”温清寒收回手臂，叠了叠纸巾打算扔到垃圾桶里，一丝清甜钻进鼻尖。她嗅了嗅找到味道的发散源是手中的纸巾。她看着湿透的纸巾又看向站在面前冷澈。拉过他的胳膊，冷澈再次坐回自己身边。
　　温清寒偏过头靠近冷澈，在脖颈处闻了闻又一路向上在耳旁停下。平缓的呼吸有规律的刺激着冷澈的耳膜，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浑身颤抖着拉开二人的距离。
　　“好甜的味道。”温清寒鼻腔里全是这个味道。“雪碧？”
　　冷澈脸上红的不正常，呼吸急促，紧紧抿着的嘴因用力过度开始泛白。不停闪躲的眼睛出卖了他内心的慌乱。宕机的大脑再说不出一句话。
　　“冷澈？”温清寒伸出手拍了拍旁边的人，对方再次原地弹射
　　“你到底......”温清寒把没来得及说完的话咽回肚子里，因为她看见旁边的冷澈几乎逃难一样冲了出去然后上了刚停稳的公交车。
　　她眨眨眼，公交车很快驶离后看了一眼站牌信息。
　　好奇怪啊。
　　温清寒搞不清楚，明明是冷澈让自己等他的，她等了，但是他又留下她一人自己先走了。最主要的是冷澈做错了车。
　　指尖还残留着饮料风干后的粘腻。温清寒搓了搓手指又想到冷澈刚刚的不同寻常，脸上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
　　冷澈可以说是落荒而逃，看向窗外的景色不对才发现自己做错了车，在下一站下车后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二十分钟后冷澈坐在副驾上，耳边传来岑欢的爆笑声。
　　“小姨，你笑得太大声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多大了还能坐错车，哈哈哈哈哈！还有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你看看你的头发，还有衣服。〞
　　“小姨，你专心开车，不要动手动脚的。”冷澈拍开揪他头发的手，按下窗户让风吹走脸上未散尽的余热。
　　“臭小子，你今天心血来潮坐公交就不对，我都不用问是不是又和哪个女孩子约会去了？”
　　和温清寒约会？脸颊刚降下的温度又回温了。“小姨！”
　　“好好好，我不问啦。你有自己的想法。按照自己的节奏。你记得别随便占人家女孩子便宜哦。”
　　说到占便宜，冷澈没回答，而是转移了话题。“对了小姨，如果举报老师性骚扰的话会判几年？”
　　“视情况而定吧，怎么了？你别告诉我你们老师对你性骚扰。”
　　“怎么可能？我们老师是男的。”
　　“那可说不准，有的人可不能只看表面。我们最近就收到举报说有老师性骚扰。都骚扰到学生家里去了。”岑欢一想到那个举报就很愤恨。“要是有什么情况你一定跟我说，虽然你们男生不太可能受到什么危及性命的伤害，但还是要注意的，心灵的伤害可是比肉｜体伤害更难以治愈的。”“知道了。”
　　冷澈嘴里答应着。思绪却飘到了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