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描相机》煎饼糊

2、目的 裴贤越你个

　　宋辜花了三天时间跑遍了岚城所有艺校，可是一无所获，他耗费了够多的精力，期间意外从车上摔下去，膝盖受伤，手心磨破了一层皮，这三天，他没看涂书，全然把时间砸在手机和裴贤越沟通上。现在足够确定的是，聂闵初没有在岚城艺校。
　　“要不然你就别找了吧，我也不想打击你，岚城这么大，非要找那也得几年啊。”裴贤越实在是看不下去宋辜这副深情样子，也感到些许不值。
　　那是他不知道，聂闵初对宋辜来说有多重要。
　　小时聂闵初为自己擦泪宋辜记了一辈子，拉手腕时候手心的温度，眼里的温情，全部，宋辜都记了一辈子。
　　宋辜坐在床边，一言不发，沉默着往后仰了仰，嘴角噙着一抹让人看不分明的笑意。
　　听电话那头没声儿，裴贤越怕人消极下去，忙生出个法子，“不然，明天去骑行吧？”即便天气热，裴贤越还是把这个想法说出了口，虽然说出来的瞬间有点后悔。
　　“好。”宋辜答应地干脆，心里仍怀着希望，所有的幻想可以让他消磨暂时的孤独。
　　周五早上，裴贤越主动过来找宋辜，大门没关，应该是早早就开着的，他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一般醒了就睡不着了。
　　“这么客气啊？”穿着白色上衣黑色短裤的裴贤越骑着一辆自行车在门外，看着宋辜戴上骑行头盔，之后骑上车，“快点。”
　　“知道了。”
　　骑行过程虽然对裴贤越来说很放松，当他侧头看宋辜的时候，那种眼神毫无体验感，裴贤越不禁想提这个想法有什么必要性，不如在宋辜家喝几杯。
　　裴贤越调侃，“别那么慢热嘛，想点儿好的啊。”
　　宋辜心底唯一重要的人是聂闵初，这十三年来就没变过。
　　“我看能让你提起兴趣的也就只有聂闵初了。”
　　“是啊。”
　　裴贤越眼睫一压，无视了宋辜的附和。
　　“走走，去小卖部买瓶水……我这死记性。”
　　中途是因为天气过于燥热停下来，宋辜下车陪着裴贤越进了小卖部那比自己低半头的小窗口。
　　“阿姨，要两瓶纯净水。”
　　“两个小帅哥去骑车呢啊？真阳光啊。”女人笑着提出来装着两瓶冰水的塑料袋。
　　“阿姨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啊哈哈……”裴贤越糊涂说了一大堆，想拉着宋辜的手就走到自行车边上，才发现拉不动。
　　抬眼一看，宋辜正看一个方向看的入迷，怪不得纹丝不动。
　　“谁啊？”
　　裴贤越看去，繁郁摇曳的紫藤下，正立着一个男孩，男孩身形修长，白衣黑发，他安静专注地站在池边看向水中。
　　宋辜不由分说就跑过去，途中碰上好几辆车的喇叭声……
　　“聂，闵初。”
　　他喘着气，好容易直起腰看男孩，人侧着上半身，隔着不远的距离，仍然能够感觉出目光中的暖意。
　　“嗯？”男孩转过来身，眉目柔和，鼻梁高挺，面部线条利落干净，微微抬眸看着宋辜，眼神专注而认真。
　　一瞬间的错觉是宋辜以为自己认错了人，可是脖子上挂着的相机和聂闵初身上的信息素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可以确定眼前的人就是聂闵初。
　　“你是闵初吗？”宋辜小声询问着。
　　“对，怎么了吗？”聂闵初手指在相机上轻微摩擦，与宋辜目光相撞。
　　宋辜心暮地漏了一拍，呼吸微微一颤，想继续再说点什么，可是却发不出声音，他只感觉心跳莫名加快了几许，耳畔一热。
　　聂闵初不记得了。
　　真的不记得了吗？
　　如果是信息素作用，宋辜现在都要快被逼出易感期来了，如果聂闵初真的不记得，信息素总不会骗人的。
　　聂闵初还是没什么反应。
　　“我叫宋辜。”他伸出手，颤抖着声音唤了一句，眼眶立即红了。
　　聂闵初却心头一紧，一手和宋辜伸出来的手相握，另一只手从兜里拿了几张纸巾拭去宋辜眼角快淌出来的泪，“怎么哭了……？”
　　倒是有点理亏的模样。
　　莫名地两个人就碰到一起。
　　宋辜埋着头，声音闷闷的，“哥。”
　　聂闵初没反应过来。
　　裴贤越跑过来，“喂！我大老远就看见你们搂在一起了，怎么还搂？不怕热吗？”
　　宋辜看了一眼裴贤越，不情愿地直起身子，手里仍然攥着聂闵初递过来的纸巾。
　　“你好，你是宋辜的朋友吗？”聂闵眉眼动动，目光看着前方，像是在看裴贤越，又像是不是……腰被人紧紧箍着，动弹不了。
　　怎么说呢，这一刻宋辜从头到脚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
　　裴贤越点点头，“你是这小子找了好几天的聂闵初？”
　　“裴贤越。”宋辜听到这好似有些丢人侧着头盯，实际上其实没什么丢人的，只是心理作用。
　　“什么？”聂闵初愣愣，又不经意瞥了宋辜一眼，“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吗？”
　　他真的不记得了。
　　宋辜不经意舔了舔唇，整个人定在那里，“不是。”
　　聂闵初又愣了，边解释边欲松开宋辜握紧的手，“我是聂闵初，但是我不是你们认识的聂闵初。”
　　完全松不开。
　　裴贤越见宋辜没反应，只是眼神从聂闵初脸上移不开，无奈感叹，“骗人我就是狗。”
　　这下聂闵初相信了，“我不知道我和宋辜之前的事……”
　　“意思是，我们之前认识吗？”
　　聂闵初看着宋辜沉默的脸。
　　“你们认识啊，怎么能不认识。”裴贤越好气又好笑，“你……”话被宋辜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打断了。
　　人可算是愿意松开了。
　　聂闵初的大脑空白了一瞬，整个人都僵住了。
　　“没关系。”宋辜心头涌上一股不知名的情绪，胸口一滞，眸中划过一丝恍然，“我记得就够了。”
　　“喂……”裴贤越握紧拳头，“宋辜，你真胆小。”
　　“聂闵初，看看他的膝盖吧，别搞严重了。”
　　裴贤越一转便住口，自顾自走到街道另一边骑上车走了。
　　只剩宋辜和聂闵初了。
　　夏日炎炎，阳光炽热，蝉鸣声聒噪，水中碧波荡漾，岸边紫藤郁郁葱葱，头顶阳光折射在水中斑驳流转。
　　宋辜额角藏匿着汗珠，被发丝抚平，许是伤口刺痛，让他肌肉紧绷。
　　“我没事。”
　　聂闵初听见这人的嘴硬自然是不信的，在裴贤越和自己提起提及宋辜的膝盖时，垂目一扫，好巧不巧。
　　破了皮，聂闵初能清晰感觉宋辜整条腿在发抖，“不能撒谎。”
　　人道主义的推动，聂闵初不打算就这么离开。
　　“去处理一下吧。”
　　宋辜的手被一团暖意紧紧包裹，即便是夏天，他希望能一直这样。“……哥怎么会来这里，不在艺校吗？”
　　“突然问这个做什么？”聂闵初回头看了一眼，还是回答了，“奶奶在岚城医院，最近爸爸妈妈有工作，让我照看着，艺校是因为家里钱不够，我辍学了。”
　　也是，宋辜知道聂闵初怀着天使心，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倘若没有学校能让父母支持开销，他宁愿不上，这方面也体现了。
　　但是聂闵初能相信自己，从而作出回复，宋辜已经谢天谢地了。
　　“哥，车子在那边。”
　　人才反应过来，忙转向，“不好意思。”
　　宋辜喜欢聂闵初身上信息素的味道，是茉莉香，那种隐约的气味才最勾人，宋辜甚至想一辈子赖在聂闵初怀里。
　　医院的酒精味宋辜最受不了，这让他打心底里反感，还好聂闵初一直在旁边，否则谁知道宋辜会不会一脸苦相。
　　“后面及时上药，包纱布，不到一周大概是没问题了的，期间不要碰水。”
　　“谢谢医生。”
　　出了医院，已经中午十二点了，宋辜摸了摸腹，感觉饿饿的，“哥，想吃饭。”
　　两个小时的相处令两个人的关系搞的不明不白，聂闵初不知为何，总会应和宋辜的任何需求，没控制一样。
　　“想吃点什么？”
　　宋辜拉住人的手停在自行车边，“可以做给我吃吗？”
　　宋辜下意识认为聂闵初厨艺不差，就算差，他也一定会说只要是聂闵初做的，他都吃，他赌对了。
　　先是答应了，“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有点后悔的迹象。
　　聂闵初又补充，“我试过做饭，一些……简单的，因为食物都是爸爸妈妈来送，所以我对于做饭不太熟悉。”
　　宋辜也知道，聂闵初会全盘托出。
　　其实，让他唯一没想到的是，聂闵初竟然真的不会做饭，答应原来是安慰吗？
　　厨房烟冒个不停，宋辜看见了就走过来，“哥？”
　　聂闵初咳嗽几声，连忙将自己为数不多的厨房技能——关火使出来。
　　“实在对不起…我本来想。”
　　人的话被突然的动作打断了，宋辜开了排风扇，将锅盖拉开。
　　“番茄炒蛋？”
　　还算高级的词语在宋辜口中说出来是有点丢人，这是聂闵初认为的，“对……”
　　“哥要放调味料的。”
　　“是，是吗？”
　　聂闵初不禁回想之前给父母做的饭也是这样，听到父母的建议只是——有待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