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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过往 慢慢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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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渊再次睁眼时已经摔到了最下面的河里,河水格外急湍他本来想先离开这条河的,可目光一抬起便发现了自己费尽心思苦找的红珠子被河水冲到了最前面。无奈间童渊只得又往前想要去抓红珠子以至于他听到巨大的流水声时都是懵的。
童渊是抓到珠子了,可随之入目的是百尺瀑布,那一刻童渊觉得今天也算倒霉透了。
就当童渊已经来不及反应的放弃挣扎时,一双手先是抓住了他的肩膀,随即便是搂住童渊的腰,硬生生将童渊从急湍的瀑流里带了出来。
因为骨骼还在发痛,所以当时童渊的脑子还是处于茫然状态,只记得有一阵很像药但又比药好闻的气息冲入他的鼻腔,等童渊反应过来时他已然被轻轻放落在地了。
童渊下意识抓住那人妄图放下的手臂,冷冽的目光在真正望见红衣公子时只剩下了茫然。
“你。”童渊刚想说话就听到上面有人叫他的名字,吓得他连忙抓住红衣公子的手臂将他往里面的洞穴带。
“童渊!童渊,你在哪?!”外面传来熟悉的呼喊声。
“童渊会不会在那里面?”李勤问道。
“你是白痴吗,童渊他是铁做的吗,怎么摔的到那里面。”是唐肃的怒斥声。
“我们要这样找多久?”是童渊不认识的声音。
“当然是找到童渊为止啦,找不到我就拿你顶罪。”
“不是我要炸的。”
“那你炸了没?”
“唐肃,你就是条贼船。”那人似乎特别无语,顿了好久才道。
“现在可以滚。”
“童师弟,我知道你没那么脆弱的,我求你出来吧,我求求你了,我不想被忽衡长老做成人肉干,我还年轻啊,童师弟。”那人似乎真没招了。
漆黑的洞穴里,遇昼任余光瞥见自己身旁的少年面色阴翳地冷笑了一下。
“不出……”遇昼任刚想说话就发现现在浑身湿透的少年冷冽的眼注视着自己,眉毛轻挑了一下似乎是在让他闭嘴。
“童师弟——”声音越传越远,最后便是听不见了。
遇昼任见状抓上了童渊带有水珠的手,在上面写着字道:干嘛不出去?
深蓝白鹤衣已经因为全湿而变得更深了,童渊原本好看的发型此刻也变得跟水鬼一样黏在他白皙的脸上。童渊看见遇昼任抓住自己手时本能地想要躲避,但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硬生生控制住自己,让他平静地写完了。
童渊好看的眼珠转了转,随即抓上遇昼任骨节分明的手背写道:看不出来吗,我在报复他们。
容色跌丽的红衣公子见了笑了一下回写道:看出来了。
童渊目光上下扫了打扮衿贵且一丝不苟的红衣公子,一时间不爽地皱起了眉头。
遇昼任今天没有像前几次见童渊般半披散着头发,而是用精美金器扎了一个高马尾,甚至还在额头上绑了一条红金带子,全身上下的衣服也无一不透露着他很有钱这件事情。
“你看了多久?”童渊没有给遇昼任留丝毫面子道。
遇昼任似乎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格外无辜地“嗯”了一声,然后道:“没看多久。”
童渊一点也不相信遇昼任的鬼话,他冷哼一声随嘴道:“衣服给我。”
遇昼任奇怪地注视童渊,却发现对方不仅没有丝毫不好意思甚至更为理直气壮地举着手。顿时,遇昼任气笑了。
童渊一想到对方在神魂秘境里面仗着自己看不见戏耍他四个月的事就不爽,此刻说什么也要报复回来。
还有忽衡长老的话始终让童渊放在心上,他一面觉得遇昼任不会喜欢自己,一面又怕遇昼任要是真的喜欢自己怎么办。童渊认为自己哪怕修了有情道,在心上依旧可以遵守无情道,而且遇昼任又不是什么普通人,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干净点好。
于是,童渊想测试遇昼任的反应,看他会不会因此反常,如果是纯直男的话应当是不会的吧,就是借兄弟穿个衣服。
遇昼任还真如童渊所愿地从腰带开始将精心打扮的衣服一件一件地脱了下来,童渊本来想躲开视线但想想躲开不就显得暧昧了,于是童渊还故意摆出了一副欣赏的姿态观看着。
遇昼任还剩一件内衬时将衣服递给了童渊,童渊刚想接过却发现根本扯不动。
童渊:“?”
“不先脱?”遇昼任的目光在童渊湿透的衣服上打转,目光温柔干净的仿佛关心后辈冷暖问题的前辈。
童渊愣了一下发现自己脑子也是疼糊涂了,随即便也从腰带开始宽衣,也不知是受伤还是怎么了,脱的巨慢无比。蓝白鹤外衫褪下后显出里面湿的透出皮肤底色的白色里衬,隐隐约约,模模糊糊。
遇昼任一直注视着,哪怕童渊把上衣脱光也不曾移开视线一瞬,但目光又极其温柔平淡,让人看不出一点别的意味,仿佛真的不含一点杂念。
遇昼任没有什么变化,童渊的耳尖倒是烧红了,他低着头穿衣妄图掩耳盗铃,殊不知这样会看的更明显。童渊穿的倒是很快,三两下便穿好了偏大的红衣,原本就白皙清俊的脸被红衣衬的更为唇红齿白了,抬眼望向遇昼任时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你怎么会在这里?”童渊也是发现了自己一遇到遇昼任脑子就跟注了两斤水一样,莫名其妙就不清醒起来了。
“不是你叫我了吗?”遇昼任拿过童渊湿透的衣服一一放在后面的石头上,然后贴上符咒烘干。
童渊听到遇昼任这么说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对方在帮自己烘衣服,一下子还没退热的耳尖更红了。
“我什么时候叫你了?”童渊趁遇昼任忙着没转头连忙捂了捂耳朵,然后蹙眉问道。
“你抓那颗红珠子的时候不一直在喊我的名字吗?”遇昼任干完后一张极其美艳的脸无辜看向童渊道。
童渊闻言开始闭目装死。
遇昼任见后笑了一下,随即走到了童渊身后坐下,感受到身后的热气吓得童渊连忙惊讶回头道:“你又干嘛?”
“烘头发啊,会感冒的。”遇昼任满脸无辜。
“奥……”童渊心想又不是这么做过,于是便也算了般老实地任遇昼任吹了。
漆黑的洞穴,温热的风吹上头发时童渊有一种还在神魂秘境的错觉感,不过这一次至少他是看的见也知道是谁的。
“珠子哪来的?”遇昼任看似随口问道。
“你不是知道吗。”童渊用了肯定语气。
“干嘛这么确定我知道?”遇昼任垂眼观察着面前单薄的红衣少年,轻撩起长发时白皙的脖颈显现。
“无所不能的遇昼任有什么不知道的。”童渊故意呛他道。
“其实吧……”遇昼任轻轻地整理着身前少年的长发道,“我也不是无所不能。”
童渊听后只表示我当然知道,这世上怎么可能真的有人无所不能呢,或多或少都有干不成的事吧。
遇昼任看到童渊这个小反应下意识地想笑,随即在考虑要不要给童渊扎回高马尾,想了想还是放下了手,然后又坐回了童渊身旁。
童渊对此倒没有什么异议,他只是目光若有所思地注视着面前的金器高马尾公子,随即上前道:“我想做个测试。”
遇昼任:“?”
“手给我。”童渊举了一下自己骨节分明的手道。
遇昼任虽然不明白童渊要干什么,但还是顺从地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下一秒,童渊白皙的手掌抵上遇昼任的手掌,然后童渊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顺着指缝伸了进去,十指相扣着对方。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遇昼任就这么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一脸探究欲望的童渊,然后试图让自己的心跳平静下来。
“嘶……”童渊感觉也没有什么啊,于是下意识凑近遇昼任道,“你有什么感觉吗?”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遇昼任愣神注视了一秒少年清俊的脸,然后在和他冷冽的眼睛对视,最后不是很耐烦道:“没有,让开。”
“好吧。”童渊十分满意地后退了,心想果然是自己想多了,殊不知自他退开后面前公子的心脏依旧在余震,可谓久久不能平复。
在童渊自我沉思时,遇昼任轻轻地闭了一下眼,对一个人的渴望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快要溢了出来,随即再睁眼看向童渊时眼底是说不出的危险。
要不无论他同不同意,把他带回……
“好痛。”童渊好不容易骨骼不痛了,突然间又如大火般朝他烧来,甚至这一次来的更为猛烈。
闻言遇昼任的目光一下就清明了起来,随即想起了此行的目的,然后递给童渊了一瓶药。
“这…这是什么?”童渊已经没有力气去接药瓶了,模糊的视线瞥到道。
遇昼任见状便打开药瓶,将一粒药不顾童渊意愿地直接塞进了他的嘴巴里道:“抑制神魂龙鳞噬主的。”
童渊一个没控制住轻抖了一下,红润的嘴唇就这么擦过了遇昼任骨节分明的手指,随即才喂了进去。
“神魂龙鳞?”童渊一时间脑子不是很反应的过来。
遇昼任的目光若有所思地在红衣少年红润的唇上打转,随即险险收回“嗯”了一声。
“好吧。”童渊吃下后身体是好了不少,但也没有说立刻就不疼了,“我好疼,遇昼任。”
遇昼任闻言刚想上前给童渊灌灵力止痛就听对方道:“你能跟我讲个故事吗?”
遇昼任闻言挑了一下眉道:“什么故事?”
“就……”童渊知道自己如果直说想听遇昼任讲自己的以前他肯定不会开口的,于是拐弯抹角道,“你知道什么故事都可以说,就是想分散个注意力。”
先传到童渊耳边的是身旁人的一声嗤笑,随即对方如愿开口道:“我在17岁以前是个痴傻儿,是年幼的一场高烧把我烧成痴傻儿的,那个时候我的脑子里其实是没有什么意识的,可以说是非常非常的盲目,无论对方说什么我都会相信,无论对方让我干什么我都会去干。那时候大部分人其实都很讨厌我,连我的父母也很讨厌我,倒不完全是因为我是个痴傻儿,是因为我的命格不详。”
“?”童渊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重复道,“命格?”
“对。”遇昼任回忆道,“自从我烧成痴傻儿后,我的父母给我找了很多大师,可每一个人见到我开口的第一句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童渊顿了一下,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话。
“他们说我是天煞孤星,是报复所有爱我的人出生的,我会克死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遇昼任说这话时目光落在了逐渐恢复的童渊身上。
童渊闻言下意识地皱眉了,他从没有想过遇昼任的过去居然是这样的,毕竟对方也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剑道天才。
“大家讨厌我其实讨厌的挺明显的,但当时的我只是以为大家比较怕生,想的是如果他们不好意思来找我,那我就去找他们吧,反正我不怕生。”遇昼任谈到过去时竟然开始笑了道,“好不好奇后来发生了什么?”
“我……”童渊有点不敢说话了,瞬间特别后悔。
“嗯……其实也没发生什么,就是我没想到居然会有人这么恨我,历练任务时他们说他们遇到了危险向我求救,我去救他们了,可是却被推下了断崖,然后我就摔进了古冥神秘境。”遇昼任看似云淡风轻地回想道,“古冥神当时就在秘境里面。”
听到“古冥神秘境”的几个字时童渊的耳朵突然开始发懵,整个人陷入了某种不可思议,然后默默道:“别讲了……”
“古冥神已经处于混沌晚期了,祂当时不知从哪里拐了一堆少年来,对我们进行…可以说是生不如死的训练,我死的算少的,大概就一千多次吧。”遇昼任说的格外轻松,童渊听的却毛骨悚然。
“对不起,我不该提的。”童渊现在特别特别后悔,后悔到想回到刚刚给自己开口的嘴打上两巴掌。
遇昼任看着童渊觉得很有意思,随即开口道:“所以我说了,你早就赢过我了。”
既然已经赢了我,就没有必要再步我的后尘了。
“嗯?”童渊没明白遇昼任是什么意思。
“你会如你所愿的超过我成为天下第一,还有我已经几百年没有碰过剑了,我的往后余生也再也不会碰了,我们从头到尾根本无法比较。”遇昼任说出了他一直想对童渊说的话。
一个剑道天才说他往后余生都不会再碰剑了……
那一刻童渊的瞳孔下意识缩小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又好像什么都说不出口。遇昼任活了一千年,早就吃尽苦头,对世界上的大部分东西也都变得毫不在意了起来,只有此刻他突然特别想要得到谁。
但是遇昼任又特别清楚的知道面前的少年和任何人都不一样,对方是真真正正的天资聪颖的剑道天才,未来也会成为自己最妄想的样子。
遇昼任无奈地在心里“啧”了一声,觉得还是慢慢来吧,反正他想要的总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