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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交易 过一会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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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一会儿,跳舞的那些人都回来了,嚷着要打牌,许清扬也有些兴致,就和那些男的都打起牌来。
“云姐,你不来玩吗?”陈立方眼神期待的招呼余京云。
说起陈立方这人,余京云和他还有点过节。
他们这一群人都挺心高气傲的,家里有钱,长得也都好,学习也都不差,但属许清扬最为天之骄子,某天突然带来个漂亮女生天天宠上,再怎么害怕许清扬也都不服气。
因为他们都能看出来,许清扬对余京云不像是他们对女朋友那样,关键是两人不是男女朋友!
大家都不怎么赞同,但陈立方胆最大。
一次许清扬照常把余京云拉来酒吧,他们就在那打牌,余京云一言不发的在一旁看手机。
陈立方坐在许清扬对面,犹豫半天后,歪了歪头,朝着余京云那边大声喊:“云姐,你也来玩牌吧。”
其他人一听,也都跟着喊余京云。
余京云漂亮的眼睛一抬,空灵而美丽,周遭的空气仿佛都静止,她看向许清扬,就看见他一脸玩味的看着她,嘴边勾出一个带些痞气的笑。
余京云一看他们那堆人就不怀好意,但她可不是害怕的主,杏红的嘴唇轻轻一勾,“好啊。”
坐在许清扬刚才坐的位置上,她的眼神看向陈立方带着恶劣和挑衅。
她细长白皙的手拿起扑克牌,慢悠悠的洗了起来,平铺在桌上,微微歪头,对陈立方等人示意,“接牌吧。”
余京云接牌干净利落,整牌更是快,这次她也没在让,直接就第一个出了……
许清扬抱着手坐在沙发上,含笑看着她,许是灯光的问题,把许清扬浪荡的眉眼都照得温柔起来。
不一会儿,一局就结束了,非常得快,可以说从余京云一开始出牌她就已经赢了,余京云出得次数不多,但每次出得都很多,没几下就没了。
陈立方看着余京云白皙而精致的脸,人都傻了:也没人告诉他余京云打牌这么牛呀。
他不是来挑她刺的嘛?
不止陈立方,其他人也都挺震惊的,他们一天天在这混吃等死,专门耍这些的还没余京云打得好,一个个脸上堪称风云变幻。
陈立方早把自己一开始的初心忘了,啥不服,没有不服,云姐现在就是他偶像!
而许清扬没有丝毫震惊,他一直都知道余京云脑子聪明,牌打得好,所以在一开始才没有拦着陈立方他们。
但此刻,他看着牌桌上那个没有表情却自成傲慢气场的女孩,还是忍不住暗爽了一把。
灯光下余京云过分漂亮的脸扫了一眼许清扬,看见他努力压制的表情,心里冷讽:
又不是他赢了,又在暗爽什么?
从那以后,也没人再敢对余京云傲慢。
后面大家还是不知道许清扬和余京云的关系,就无论比她大还是小,都叫成“云姐”,把她看成他们圈子的一部分了。
记忆回笼,五颜六色的灯打在人身上,余京云还戴着白天的那个帽子坐在沙发上,帽檐为她的脸打下了一块阴影,显得脸更小,清纯又迷人,谁见了不爱?
她摆了下手,朝陈立方说:“没兴致,你们玩。”
然后就和任子茹在一旁聊天,再没怎么管他们。
余京云觉得他们打牌挺没劲的,但许清扬打牌有劲,他一身黑衣就那么众星捧月的坐在人群中间,眼角冷淡的耷拉下来,两眼之间的鼻梁高挺,嘴角却弯着一点弧度。
骨节分明的手一个夹着牌,一个拿着一杯薄荷味的酒。
又痞又帅。
让人欲罢不能。
余京云是个喜欢刺激的人,她觉得许清扬这种人前冷淡矜贵,却在她面前撒娇的感觉很爽。
玩了几局,许清扬没怎么赢,酒倒是喝了不少,他本来也没打算赢。
余京云也没什么待的兴致,给许清扬示意要回家。
许清扬看见后直接就把牌放下不玩了。
“哎,扬哥,这就不玩了。”有人问道。
“嗯,你们玩。”
“哼,也不看看谁要走了,扬扬肯定要走呀。”喻羽泽说。
“你给老子滚。”许清扬笑骂道,“我真走了。”
“嗯,拜拜扬扬。”
出了“top”,天早已经彻底黑了,城市的夜空没有星星,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的矗立在这个小巷四周,霓虹灯璀璨,人人都沉溺其中,醉生梦死。
许清扬和余京云没有打车,就这样走在大街上,今天刚刚立秋,已然有萧瑟之意,风轻拂过余京云披着的发,拂过漓江的每一个角落。
余京云走在许清扬边上,能够清楚的闻到他身上薄荷酒的味道,凛冽而沁人心脾。
“我明天要去爷爷家。”许清扬挑起话头。
“嗯,你说了。”
“明天你几点唱完。”
“不知道。”
“我们开学就高三了。”
“嗯,我知道。”
“余京云你好冷漠。”许清扬停下来,委屈的控诉。
余京云没辙,也停下来,温声和他说:“没有冷漠呀,现在很晚了,快回家吧。”
余京云觉得他能把自己逼得说话后面带“呀”也是够厉害的。
“好吧。”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过一会儿,余京云觉得不对劲。
“你怎么还跟着我?”
“不想回家想和你在一起。”
余京云:“……”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走到余京云家楼下,许清扬反而停下了,看着余京云即将上去又大声嘱咐:
“明天记得给我喂猫。”
余京云转过身,语气无奈:“我真的记住了!你快回家。”
许清扬扯唇笑了笑,向她招了招手,看着她进去才转身。
回到家后,余京云拿上换洗衣服来到浴室洗澡,疲惫了一天,她选择用洗澡的方式放空大脑。
她一边洗一边想许清扬,他俩的关系挺奇怪的,初见她看到了他的狼狈,他解决了她的困境,后面她还清了钱,本应桥归桥路归路,结果竟暧昧苟合到现在。
他是缺少别人肯定的人,但又是自尊心强的人,不喜欢把自己的脆弱暴露给别人,初见若不是她正好也处于狼狈之中,让他有好的办法来解决她这个看见他失态的人,否则余京云肯定他两的关系不可能和谐。
他会极尽全力拿捏她,让她把那天的事守口如瓶,而他,也会一直且永远的如平时一般装下去。
现在他两的关系能发展到如今地步余京云也是想到过的,没有得到过关怀的人突然被别人肯定,怎么可能不心动?
余京云相信,许清扬现在对她是有喜欢的,但这喜欢绝不如他平时所展现的热烈,他就是这样一个爱一分表十分的人。
所以余京云如今对他所表现的好并没有太大波澜。
不过他如今对自己应该是有三分喜欢的吧?
……
“嘭”,博梵别墅区里,许清扬打开门,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
家里很安静,他那个疯子爸还要一个月才能回来,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今天和老爷子唠了一天,无非还是那些他爸不成器,让他好好努力,这么大的家产迟早要交他手上。
许清扬家确实厉害,老爷子年轻时候当兵,职位不小,退伍后就进军房地产,在那个年代闯出一片天。
他奶奶如今和他爷爷分开住,本来家里有钱,从小娇生惯养,是人人皆知的电影明星。
老爷子老了后,也不怎么管事,就把事业交给许清扬他爸,老爷子嘴上说许清扬他爸许志方不行,其实说的不是能力,是人太混。
许志方这人能屈能伸,又混,跟谁都能聊起来,从对方手中夺取商业价值。
盛阳集团是漓江最大的房地产公司,还是不够全面。
如今许志方也不用对谁低三下四,一把年纪更混了。
他混,许清扬其实更混,不缺钱就可劲花钱,天天狐朋狗友的约不断。
漓江一中谁人不知道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混痞子,疯子。
为什么要好好学习当年纪第一?还不是为了哄好老爷子,尽早把许志方踢下台。
就这样虚无缥缈的想了好久,他还是不可避免的想到了余京云。
许清扬知道他对余京云有喜欢,虽然可能不是很多,但有,就凭这一点,就已足够让他想尽办法困住余京云。
他这人足够冷淡,一点的喜欢对他来说已是极致,而他非常需要那一定喜欢,因为再怎么说也得需要东西来支撑他活下去啊。
他不是没想过开诚布公的和余京云聊,和她坦白心意然后明确关系。
但他实在做不到……
不是不想做,是心里有座大山压着他让他无法去做……
夜已深,漓江渐渐安静,两人都想着事情沉沉睡去,只有霓虹灯彻夜璀璨。
……
一年前,也就是高一下学期放寒假的时候,大概是漓江这么多年最冷的一年了,预警一直在响,大街上每个人穿得都像个企鹅,雪似乎永远不会消失。
“你奶奶现在的情况不算太严重,好好配合治疗,还是有很大的希望的,但是后续的治疗费需要你提前做好准备。”
走出医院的大门,雪厚的可以轻松没过人的脚踝,而此刻,又在不知疲倦的下着。风夹着雪花,凛冽的如刀子般刮着人的脸。
余京云没有打伞,手里提着病例单,穿着一件厚大衣,任凭衣梢随着风旋转,灌满整个衣服,显得萧瑟又冷清。
她沿着一条路漫无目的的走着,医生的话还在耳边不停地回荡,像是把她搁在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不停地旋转着。
蹲在街边没人的一个地方,后面是一个小巷,左侧青墙上方方正正的写着“阑树巷”,余京云没心思想以前来没来过这里,因为她现在的心情真可谓是一言难尽。
怎么好好的人现在就有气无力的躺在病床上了呢?还是胃癌,真叫人永远不知道老天爷下一秒会怎么捉弄你。
四十万,还不算后续的调养费,余京云虽然手上现在有十几万,但远远不够。
奶奶的钱都被小叔糟蹋完,剩下的钱被他拿走联系不上,小姨倒是有钱,但她去了非洲科考,去的地方没有信号,也断了联系。
可奶奶的病又等不起,虽说余京云对她也没啥感情,但好歹也是她抚养长大的,不报恩不行呐。
真是愁死人,余京云虽说身世坎坷,但跟着奶奶长大从来没体会过没钱的滋味。在她混混沌沌的前十六年人生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雪依旧疯狂的下着,雪花之密,似是要将整座城封冻起来。余京云没主题的胡思乱想着,突然,身后的巷口传来哐哐当当的声音,她这才反应过来向巷子内看一眼,冷不丁的,撞到了这一幕:
巷子不窄也不宽,不知道能通向哪里,里面的东西不多,是个很适合约架的地方,但现在却十分“寂寥”——如果没有那个男生在那发泄情绪般的捏扁易拉罐的话。
满天大雪下,清瘦而又高大的男生直接坐在垃圾桶旁的雪地上,前面放着一堆空易拉罐。
由于天寒看起来白皙而粉红的细长手指正用力一个个的捏着易拉罐,这是一种材料较硬的易拉罐,每捏一个,他的手便显出青筋,力量感与破碎感的结合。
视线微微向上,就能看见少年精致的侧颜,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好看的眉眼下阖着,而额头上却是一片新鲜的乌青。半长的头发上全是雪,远远看去,像一个有些瑕疵的雕塑,激起人的保护欲。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缓缓抬眸,样貌完全暴露在了满天飞雪中,映入余京云的眼帘。
与低着头的感受完全不同,那是一张极为桀骜的脸,五官深邃,剑眉桃花眼,微微皱眉,加之额上的淤青,看起来狼狈的不行却又流露出一股拽气。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余京云在心里想着,她似乎见过他……
许清扬看着眼前瘦削的少女从刚开始的面带愁容,到如今仿佛极力想一件事的焦灼,蹙着眉。
没过多久,余京云便认出他来了,他不就是那个和自己同校同级看似浑水摸鱼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实则是年级第一的许……什么来着?
许清扬此刻更烦了,他在别人眼前永远一副闲云野鹤的公子哥儿模样,此时却被人看到狼狈。
他眼里充满戾气,默默想怎么解决。
余京云想出来之后,倒也没那么烦躁了,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看起来不在乎他是谁,不在乎他怎么变成这样,狭长的美丽眼睛里有着自己的思考,周身散发着与世无争的清冷气场。
看到他眼睛里的情绪,反而突然多了几分玩味。
巷口,余京云不加掩饰地盯着他。
许清扬望向她,微眯着眼……
雪似乎小了些,轻柔地落在女生的肩头,披散的长发柔化了脸的轮廓,一身黑衣站在巷口,看上去高不可攀,似救赎又似深渊。
余京云抬脚,坐回自己刚才的位置,蜷缩起来,在大雪下没了刚才的无所谓,瘦削的背影寂寥,同样狼狈。
余京云从头到尾都没有要和许清扬搭话的意思……
巷子内,许清扬缓缓起身,高大的身体由于维持一个动作时间太长而在起来的一刻趔趄了一下。他并不在意,弯下腰,拿起立在旁边的黑伞,修长的手指抓住伞柄,将伞打开。
许清扬举着伞径直走向余京云,因为伞的遮挡,看不清他的神色。
就在刚刚余京云转身的过程,许清扬看见余京云手中的病例单,心中便已想好办法。
余京云感受到他的到来,抬起头,就看到了黑伞下的男生,而她也被笼罩在大伞下。
男生将伞微微倾斜,片片雪花被伞隔绝在外,余京云不知道雪是否还在下。
她对上他的眼睛,是一双无欲无求的眼睛,有种悲悯万物却又天不服地不管的桀骜。
后来,余京云经常说他这双眼睛让人觉得他“活着挺好,死了也行。”
此刻那双同样望向她的眼,却如一只机警的猎豹在看同类的感觉。
“要我帮你吗?”
他声音有些沙哑,却格外好听。分明是在询问,却透露出肯定的语气。
他明明不知道对方狼狈背后的情况,他却能如此胸有成竹的问她,仿佛无论是什么事,他一定有能力帮她。
余京云起了兴趣,由上而下扫视了许清扬一遍,嘴角上扬,如无尽黑夜中的一朵玫瑰花,危险而迷人,明知有刺,却还是忍不住步步沉沦。
余京云启唇,轻声说道:“好啊,你拿什么帮我呢,我要怎么回报你呢?”
她的语气轻视且蔑然,一双美眸盯着他,好似下一秒就能翻出一个大大的白眼,表情十分不屑。
余京云当然知道许清扬有那个能力帮她,漓江最大房地产公司盛阳集团未来唯一的继承人,富得流油。
可是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她余京云现在什么也没有,他凭什么帮她这样一个没有交集的人。
男生依然举着伞站在她面前,慢慢启唇,高傲的说:“很简单,别告诉别人在这见过我就行。”
这个回答是意料之外的,余京云听到有些疑惑,但并没有太在意。
“好,我需要四十万,你先借给我,我会还你的。”余京云声音淡淡,似乎说出的并不是一件交易。
“卡号给我,等会儿就给你打过去。”
雪花在天上不停地飘,漓江大地笼罩在一层白色的纱巾里,朦朦胧胧,似真似幻。
阑树巷的位置有些偏,四周没什么店,路上更是没有一辆车经过,静谧的仿佛整个世界只有许清扬和余京云两个人。
余京云站起来,169的身高站在许清扬面前堪堪到他的鼻子,但气场上却丝毫不差,她的眼睛看向许清扬的眼睛,似要把他看透。
许清扬也淡淡回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