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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早餐 李颂然晏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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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扬突然被震住，这个答案他始料未及。
看他的神情，李颂然模糊着找回久远的记忆，感知到，他似乎只是在闹脾气，以为李颂然会哄哄他。
她对此觉得好笑。
李颂然很诚挚地问：“我和别的男人生了孩子，你还不死心吗？”
晏扬怔怔着望着她，像是终于开始从心底接受这个事实。
一种迷茫的神色，掺着眼神中的痛苦，笼罩住他白皙俊朗的脸。
“你爱上了别人。”
他语气肯定，定定望着李颂然。
眼底如太阳坠落，光芒黯淡成灾难的火焰，落在他的心头。
李颂然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一个哭闹的孩子停止捣蛋。
她在心底是有些发笑的。
原来十年前的晏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是主动斩断这段关系的人。
见她久久不动声色，晏扬在窒息的寂静对峙中败下阵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喃喃自语，像只迷路的小兽，无所适从，以等待被宣判的姿态，等着李颂然的判决。
李颂然什么都没说。
今天在公司与晏扬重逢已经很意外，没想到老天还给她安排了更意外的事。
她也需要考虑如何处理。
“你好好想想，今天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比如穿越剧里，会有一束强烈的光？或者奇异天象之类的。”
晏扬眼神动都没动，深陷在巨大的哀伤之中，像是失去意识，所有血液和细胞都只顾着悲伤。
李颂然见他不为所动，摇摇头，不再多说，转身回房。
祺祺已经自己找好了换洗衣服，趴在床边等妈妈来陪他洗澡。
李颂然笑着抱起他：“久等啦我的小王子。”
祺祺看起来不开心，表现为鼻子皱得高高的，像是怕别人不知道他生气。
“你不喜欢这个叔叔吗？”
祺祺噘着嘴：“嗯。”
“这个叔叔临时来宁城，过几天就走。”
祺祺突然打断李颂然：“妈妈，你问我为什么不喜欢他。”
李颂然被他逗笑，歪头笑问：“祺祺为什么不喜欢他呀。”
“因为妈妈不喜欢。”祺祺神色认真。
李颂然一怔。
心头涌起温热感。她拥住祺祺：“有吗？”
“他欺负你了吗？”祺祺把眉毛皱成M型。
“没有啊。”
“可是妈妈看他的眼神，好像要哭的样子。”
李颂然愣住，像是被人点醒心事，如梦初醒般。
回忆过往时，她从不否认那些年爱的真挚，也不回避后来的一地鸡毛。
会议厅中，晏扬冷酷疏离。骤然重逢，李颂然只是感慨，竟然遇见了前夫，对方还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对此，她只是提醒自己，在工作中要更加警醒，否则容易遭人闲话。
可是十年前的晏扬就不一样了。
他是一段温存的回忆，随着岁月渐行渐远的身影，至今是她保存于心的一段珍贵美梦。
在厨房见到她的第一眼，她以为自己是在梦中。
“妈妈。”祺祺紧紧环住李颂然的腰，小脑袋在她怀中蹭了蹭，将小孩子懵懂的爱意传给李颂然。
“妈妈，是不是你喜欢他，但是因为祺祺……”
“祺祺！”李颂然捧起他的脑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小脑袋。
祺祺平常大大咧咧，像个玩世不恭的小霸王，但对亲近的人，存了一颗细腻的心。
“你想多啦！妈妈今天看的电视剧太好哭了，所以看起来不开心。这个叔叔真的只是来暂住的，你觉得他配得上你风华绝代、才貌双全、举世无双的妈妈吗？”
祺祺像是在幼儿园的课堂上，边举手边大声回答：“配不上！”
李颂然笑着抱起他，拿上他的玩具船，照看着他自己洗澡。
路过客厅时，某个阴云笼罩的人，像块化石，正在用泪水洗刷自己。
母子两默契地当没看到。
洗澡时祺祺又问起：“妈妈你真的不打算找一个爸爸吗？”
李颂然正在抹护肤品，闻言一笑，纠正他：“妈妈已经有爸爸了，那叫男朋友。”
祺祺点头，扬着玩具车在空中乱飞：“妈妈，张老师说，等小朋友长大后，妈妈就只有爸爸陪着了。那要是我长大，妈妈是不是就只有一个人了？”
李颂然想了想：“不是呀，我还有自己的好朋友呢。你可以安心长大，不用担心妈妈。”
祺祺又问：“那妈妈生病怎么办？妈妈觉得孤单怎么办？而且老师说，像妈妈这么大的人，都该结婚了……”
李颂然一脸黑线，自己怎么被个小屁孩催婚了……
“祺祺，你是不是很想要个爸爸？”李颂然了解祺祺，他拐弯抹角说了这么多，大概是因为在幼儿园受了委屈。
祺祺放下手中的玩具车，将半张脸埋进水里。
李颂然立刻拉起他：“怎么了？”
祺祺突然有了泪意：“妈妈，我是不是很自私？”
李颂然一怔，捞了把水洒到祺祺身上：“小笨蛋。每个人都会有自己想要的东西，这很正常的。你也只是劝妈妈，又没有真的伤害妈妈。”
祺祺听了立刻又笑起来，李颂然将他擦干，一手给他吹头发，一手给他拿脸霜。
她不经意偏头，隔着半掩着的门，看到外面站着的晏扬。
他用一种看天书的神情，呆呆望着李颂然，像是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又像是，一种心疼的眼神。
李颂然移开目光，牵着祺祺回卧室睡觉。
读绘本时，一道身影在门前动来动去，害得祺祺老是被转移注意，哄了近半个小时才睡着。
李颂然关了台灯，在祺祺额头留下一个亲亲的吻，蹑手蹑脚放好绘本，离开了祺祺房间。
一开门，正撞上扒在门缝边的晏扬。
他倒是恢复的很快，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件事。
“然然，你离婚了？”他问的一脸期待，李颂然从他脸上看到四个大字：我有机会。
她点头，转身递给他毛毯：“你暂时睡沙发上，自己想办法回去。”
毕竟他还是穿越来的，某种角度来说，这也是他的家。
实在令人……束手无策。
晏扬皱眉：“就让我睡沙发？”
李颂然瞥他一眼，作势要拿走毛毯，他立刻抱在怀中：“睡沙发好，睡沙发好。”
李颂然没说话，顺手关了客厅的灯。关上房门时，黑暗中突然响起晏扬的声音：“然然，我会把你追回来的！”
李颂然愣了一瞬，无数记忆凝成半秒的迟疑。
半秒之后，她如常关上门。
林梢寒风吹响窗户，李颂然才从错过的闹钟边清醒。
快八点了！
她拍拍脑袋，尚不清醒的大脑瞬间注满懊恼。
她以最快速度套上衣服，脑中快速规划着。
从家到幼儿园要十五分钟，从幼儿园到公司要四十分钟。祺祺早起洗刷加上厕所，至少十分钟。
来不及做早餐，可是路上唯一经过的早餐店，祺祺吃了会拉肚子。怎么办呢？
因为穿得太急，今天连衣服都格外难穿，李颂然心中更加焦躁。
她回忆了一下冰箱里的存货，现在只来得及热一杯牛奶，煮两个鸡蛋了。
李颂然推开房门，喊着：“祺祺，迟到了！”
眼神对上餐桌上的两人。
祺祺正咬着一块鸡蛋饼，见了李颂然开朗道：“妈妈！早上好。”
一旁的晏扬同款开朗，起身去厨房盛粥：“我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按照你的口味做的。”
李颂然支吾半天，生硬道：“谢谢你。”
晏扬开朗的眉毛立刻垂下来：“谢谢我的话就不要再说谢谢我！”
李颂然不知如何回应，听到身后的祺祺有样学样：“谢谢我的话就不要再说谢谢我？妈妈，这是什么绕口令呀？”
李颂然：……
晏扬见她还愣住，很熟络地催她：“快去洗漱啊，你不是要上班吗？”
李颂然闻言一动，边洗漱边思考。
镜子里的自己不似从前，岁月没有改变她的容颜，但磨灭了她一部分的天真。
但晏扬像是站在时光的彼岸，稚气无畏的眼眸，傻傻笑望着她。
熟悉的热粥，在人间生起一丝烟火气，一溜烟就钻进了李颂然的心里。
临走时她嘱咐晏扬：“多查查相关资料，闲得慌的话可以出门逛逛，注意安全。”
晏扬说：“然然，你变得比我还唠叨。”
李颂然像是没听见，关上了门。
送祺祺到幼儿园后，她照例上班。雷厉风行做事的同时，李颂然在心中想，原来现代人就算遇到穿越这样的大事，第二天照样得上班。
好在今天晏扬和王特助都没再出现，日子也算清净。
临近下班时，文菀带来了新型加班：聚餐。
李颂然立刻拒绝：“你知道的，我得接孩子。”
文菀撇撇嘴：“晏总说鼓励带家属，而且领导们一个包厢，不会打扰我们。”
李颂然还是拒绝：“不了，祺祺还小。”
“好吧，太可惜了。”文菀委屈道，“我听策划部的文姐说，今晚有个环节是各部门负责人上去抽奖，现金哎！看来只有我们文秘组群龙无首咯。”
李颂然想说不是还有你吗？
但是想了想，还是妥协：“好吧。”
文菀立刻拍手：“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是个唯物质论者！”
“什么意思？”
“爱钱呗！”
“放心，绝对抽个一等奖！不！特等奖！”
李颂然看了眼时间，收拾东西准备走。
“哎？你不是说最近要‘爱岗敬业’吗？”
“我给晏总发了情况说明，用全勤换早退。”
文菀点头，斗志更盛：“失去的全勤奖，今晚就从公司的钱包里抽回来！”
李颂然接祺祺时，问了他的意见。
祺祺立刻拒绝：“讨厌大人多的地方。”
李颂然被他逗笑：“那我送你去戚阿姨家可以吗？”
祺祺摇头：“家里不是有人陪我吗？”
李颂然被他说得一愣。
“你不讨厌他吗？”
“不讨厌啊，妈妈不是说他没有欺负你嘛。而且他跟我一样不吃蛋黄耶！”祺祺语气欣喜，如遇知音。
李颂然默然，想起早上两人同款挑蛋黄的动作。
回家时，她才把钥匙插入门洞，门就立刻打开。
晏扬开心的俊脸探出来，像是等了他们一天。
祺祺虽然在李颂然面前坦白，在晏扬面前却是一副不冷不淡，等着被照顾的少爷脸。
李颂然问他能不能帮忙照看祺祺，他答应得痛快，但是眉眼耷拉着，像只委屈的金毛：“你要去哪？多久回来？安全吗？不会有什么酒局文化吧？”
李颂然摇头，换了身衣服，从包里掏出一部未拆封的新手机。
晏扬瞬间扬起眉毛，开心溢于言表。
“茶几柜子里有电话卡，其他的让祺祺教你，你们晚上点外卖吧。”
晏扬用力点头，直到李颂然上了车，还能看见他，站在三楼客厅的阳台，傻笑着朝她挥手。
手机屏幕亮起，是祺祺用新手机发给她的消息：妈妈，他好傻。
然后是另一条消息：然然，你儿子骂我了。
李颂然笑着划过，在公司群里找了下聚餐地点。
宁城的高档餐厅：滋宁轩。
李颂然到达服务员指定的包厢，笑着开门，却僵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