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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竹引(2) 蛊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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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皖第二天醒来时,人好端端地躺在小竹床上,昨晚命悬一线痛苦已经消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种情况,基于苗疆地区的背景,祝皖下意识地怀疑自己是中蛊了。
祝皖想起提着装满毒虫的篮子的吴婶拍了自己那一下。
看今早自己这幅样子,应该是被救回来了。
还极有可能是想放毒蛇咬自己的那小子救的。
想到这,祝皖起身推开了房门,见云朗仿佛没事人一样,已经开始制作草药了。
“姐姐,你醒了,饭马上就好。”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祝皖伸了个懒腰。
“午时了。”
抬头看了一眼天,太阳高照,晴空万里,和危机四伏的苗疆形成鲜明对比。
午饭是竹笋炒肉,笋是新鲜的山笋,清脆可口。
虽然这小子恨自己,但是饭做的好吃,昨晚还可能救了自己。
孺子可教也。
就在祝皖一边打量云朗一边想开口问问昨晚的事情时。
自己家的院子外突然聚集了呜呜泱泱一大帮人。
领头人正是吴婶,她边走边大声嚷嚷道:“大家快来看啊,云家今天必有大事发生。”
她走进院子时正和吃的倍香的祝皖大眼瞪小眼。
“你……”吴婶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有事吗,吴婶?”祝皖放下手中的饭碗,笑眼弯弯地看向吴婶,扫过身后一大堆摸不着头脑的吃瓜群众。
“什么大事啊?我还得回去给老婆孩子做饭呢?”有人先发出了质疑。
“不可能啊……”吴婶低声小声念叨着,一改慈祥模样,表情逐渐狰狞起来,她抬眼看向云朗。“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声音细若蚊蝇,但祝皖还是听到了,穿过这么多世界,还是要练就一些本领的。
而云朗则是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还慢悠悠喝起了汤。
人群越来越躁动,就在推搡着要散场时,祝皖站起来高声说道:“今天云家确实有大事发生,看病完全免费,不收钱财,也不收任何食粮。从今以后,我的弟弟云朗每逢月中,免费坐诊。”
此话一出,众人喜笑颜开,什么小病小伤都要一股脑凑上前询问。
吴婶站在角落里,神情阴郁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云朗似乎不习惯人群的拥簇,表情动作也不自然起来。
一个看病的爷爷握住云朗的手:“云朗啊,虽然你是外族人,但这些年来为乡民们做出的贡献也是有目共睹的,你……是个好孩子。”
云朗笑的温和,点头示意,可祝皖明明看见他的眸子里覆满寒霜。
祝皖虽有原主记忆,但医术不精,给人开药方要想半天。
就在苦思冥想之际,身后一阵清冽的气息传来,云朗俯身从祝皖身后伸出手把上了前面老人家的脉,思考一二说出:“香附三钱,红花四分,制首乌五钱,炙黄芪一钱五分。”
少年的声音如泉水般清脆好听,还是在祝皖耳边说的,一个不争气,祝皖感觉面上一阵燥热,身子不自然的绷直了。
身后的少年似乎感受到了,笑意覆上眼角:“姐姐去抓药吧,这里我来。”
祝皖一个闪避飞快起身向药库走去。
“云朗,你们姐弟二人感情真好啊…….”
才不好呢!祝皖听到村民的话后在心中暗自诽议到。
就在祝皖抓完药准备走出去时,一个大爷的声音掷地有声:“看来这次洞神的新娘非你姐姐莫属了!”
云朗的声音久久没有传出来,待祝皖走出去时,还是一副问闻忘切的场面,没有人再讨论洞神的新娘。
给所有人看完病,已经接近日落。
看看恨意值……90%。
没变化啊。
看来获得乡民爱戴这一招没用。
云朗专心收拾着东西,祝皖移步向他,直接了当地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你和吴婶说好了什么。”
云朗停下脚步,回头望向祝皖,漂亮的眸子里盛满夕阳的余晖,说出来的话却近乎冰冷无情。
“杀了你。”
这三个字,让人毫无防备,不是吧,一上来就自爆马甲,这如何接招。祝皖汗颜。
时间被无限制拉长。
在云朗眼中,祝皖的表情复杂又脆弱,在暖色光的渲染下,呆愣着透露出难以置信。
这才是小动物。
他微不可闻的笑了。
伸出手拍了拍祝皖的头,戏谑地说出三个字。
“骗你的。”
云朗微微仰起下巴,嘴角向上勾着。
“那早我在草地醒来,蛇是你放的。”祝皖赌一把,把话挑明了。
“你看见了?”
“我昨晚看见了你放它走。”
“哦?姐姐眼力这么好,你怎知道是同一只蛇,说不定只是眼花看错了。”
“你!”
云朗抱臂侧身而立,桃花眼含笑意。
“那蛊毒怎么解释,我应该是中了……”
“嘘。”云朗伸出食指抵住祝皖的嘴唇,眼神示意往大门看去。
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一块靛蓝色的衣角一闪而过,蓝色,蓝布……祝皖又想到了吴婶和那一筐毒虫。
祝皖默默噤了声。
云朗压低声音说道:“我保护不了姐姐的时候,姐姐还是自己小心为好。”他的模样越发真挚越让人不信。
云朗抽身离开,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去了,留祝皖一个人在原地思索。
就知道这任务没这么简单!黑心系统。
祝皖在心中狂吠。
“宿主请加油,现在云朗的恨意值只有80%了。”
“什么时候降的,刚刚吗。”
祝皖越发觉得云朗让人捉摸不透,又想杀她又救了她。
“黑心统,任务肯定不止将恨意值那么简单吧。说吧,让我当什么洞神的新娘,这又是整哪一出。”
“这只是剧情的正常发展,还请宿主自行探索。”
“我一上来就差点被蛇咬,弟弟联合外人想杀我,还可能中了蛊,这都是剧情正常发展吗!?为你们打工就是这么命途多舛啊?”
果然没有回应,系统说完又飞速地下线了。
祝皖在心中复盘着,觉得再问云朗这个家伙也不会有什么收获。
他已经把意图抖明了。
祝皖决定出去走走,打听一下洞神新娘的情报。
傍晚的村子溪水静流,黄昏静谧,邻里街坊多围坐在一起纳凉闲谈。
由于白天云家免费为村民们看病的事,祝皖收获了一路乡亲的诸多好评。
祝皖凑进一堆聊天的老奶奶,她们的眼神慈祥又干净,祝皖想,如果是云奶奶,也是这样的眼神看着云晚和云朗吧。
“柳奶奶,下个月的洞神宴准备的怎么样了啊。”祝皖声音放甜乖巧地问道。
“小晚啊,到时候可要好好打扮一番,村里面最漂亮最善良的女孩子,到现在还没出嫁的,你也是啊。我们看啊,新娘子就是你咯。”柳奶奶伸出手想要抚上祝白嫩红润的脸。
祝皖下意识错身闪开了,上次吴婶拍她那一下还心有余悸。
柳奶奶慈祥的笑意一丝未变,似乎根本没有介怀祝皖的动作。
正当祝皖想着怎么找个借口解释一二,路边突然窜出几个疯跑的小孩,大声嚷嚷道:“新娘子,新娘子来咯!”
他们横冲直撞,差点撞倒祝皖。
每个世界都是这样,最烦不懂礼貌的熊孩子。
祝皖往后退了两步,后背却抵上一个人,回头,发现是云晚记忆里的亲梅竹马,吴虞。
吴婶的儿子。
二人的美好回忆一幕幕涌上来,可是吴虞莫名其妙地失踪了一段时间,云晚和云朗断了联系,再见吴虞时,他已经不是记忆中开朗爱笑的少年,再加上云奶奶去世,云晚无心谈情,二人渐渐疏远。
云晚的感情刺激着祝皖,每次让她感到难受的,是和世界里的人高度共情。
云晚的视线往后,见吴虞后面还站着一位俏丽的少女,她用不悦的神色打量着祝皖。
祝皖接收到的记忆也认识她,吴婶的女儿,吴虞的妹妹,吴莲。
“新娘,就你?”吴莲步步逼近,语气不善。
“回去帮阿娘捣药,别在这里生事!”吴虞面色不善地呵斥道。
吴莲愤恨地瞪了祝皖一眼,不情不愿地提着药篮走了。
原来有人也不想让自己当新娘。祝皖这才看向眼前的人。
吴虞神色忧虑,和他名字一点都不搭,他轻声说道:“小晚,借一步说话吧。”
吴虞和祝皖走到了较为僻静的小溪边,此时已经星光渐起,夜色初现。
“你想说什么,吴虞哥。”散了这么久的步,吴虞却一言不发,神色像便秘一样。
祝皖等不及了,不加以思考脱口而出就喊出原主记忆里的称呼。
身旁的人脚步一顿,侧身猛的抓住了祝皖的胳膊,一直黯淡的眼睛倏地亮了。
“小晚,你还愿意叫我吴虞哥,你心里有我。”
祝皖还没来得及挣扎着解放自己的胳膊,吴虞又继续逆天自信发言了。
“别去当洞神的新娘,当我的新娘子吧!小晚。”
祝皖石化了,脑子还在飞速思考着。
背后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云晚。”音色动听,语气平淡,听不出感情起伏。
二人回头,来者都是相识。
云朗逆着月色而站,耳坠和身上的银饰染上月晖,给他也镀了一层光,整个人都越发清冷起来。
他右手抓着一把青色油纸伞,面露笑意地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二人。
可那双眼睛是寒霜,目不转睛地钉住了祝皖。
祝皖被他盯得脊背发凉,浑身不适,一个用力把吴虞的手甩开了。
云朗轻笑一声,说道:“我看这天色要下雨,而姐姐又长久未归,才出来寻她,不过,我看是,姐姐也不需要这把伞了吧。是我打扰了。”
云朗说完就欲转身要走。
似有应验般,小雨淅沥沥的下起来。
“哎!云朗,等一下,下雨了!”祝皖想尽快摆脱这个尴尬的求婚境地,也不想让自己淋湿,这可是在古代与世隔绝的苗疆山村,如若淋雨,又是一番收拾。
“快撑起伞!”祝皖冲向云朗身侧。
云朗抬起一边外衣的袖子为跑过来的祝皖遮住了雨,银饰清脆的碰撞声和雨声交织。
油纸伞打开,勉强遮住了二人。
云朗嘴角上翘着,像只得势的小狐狸,他说:“吴虞哥,那我就先接姐姐回家了。”
“是啊,你也快回去吧!待会雨越下越大了。”祝皖对吴虞摆了摆手。
一语成谶,雨砸落下来。
吴虞站在雨里凌乱,觉得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他不甘心地对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大喊:“小晚,你不用立刻告诉我,我等你的答案,随时都可以!只要你……”
后面吴虞说了什么祝皖没听清,雨势越来越猛,幸好云朗拿伞来接他了。
云朗将油纸伞一偏一盖,手扶住祝皖的胳膊往自己身边一拉,形成了一个安全又隔绝身后的天地。
两人在大雨中无限地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