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調》BlueYe

9、番外 壹（上） 我叫王翠儿

　　我叫王翠儿，名字是娘取的。在我心里，再没有比娘更让我敬佩的人了。从我懂事起，就看着娘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娘做得针线活卖的价钱特别好，做饭也特别好吃。

　　在我心里，也再也没有比爹更让我鄙视得人了。他从没给过娘一文钱，却总是在家里翻箱倒柜找娘藏的钱，找不到就问我，我要说不知道就狠命地打我。他不敢打娘，因为以前有一次她打娘打得起不了床，家里四五天没饭吃也没收入；自那以后他就总是打我。我后来听说爹是染上了一个叫做“赌博”的恶习，那时候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知道那是一个恶魔。

　　虽然家里过得很苦，但娘为了我一直在忍耐。终于在我8岁那年，有一天父亲醉醺醺地回来，却破天荒地没打我，还摸着我的脸蛋直说不错。后来娘才知道爹把我卖到城里最大的妓院里当丫鬟。娘当天晚上就乘爹拿着卖我的钱出去赌时收拾包袱带着我逃走了。

　　还带着五个月大的肚子。

　　娘带着我搭上一个好心人的车，一路颠簸来到了京城。我们租了一个非常偏僻的地方住下，娘还是绣活卖，我虽然只有8岁，但也拼命学习绣活。两人生活总算有些安定下来。

　　不知是否因为怀孕又受了颠簸，我的弟弟刚八个月就来到了这个世界，没想到因为不足月，身体异常虚弱。家里两个人需要看大夫吃药，使得我们的生活更加拮据。

　　弟弟出世后两个月的一天，娘照旧出去卖绣工活，回来的时候却很是高兴，说她路过威远将军府，看到将军府正在给新出世的世子招一个奶娘，娘去报了名。明天要去给将军夫人挑。直到很多年以后，我还清晰地记得娘那双闪着亮光的眼睛：“翠儿啊，要是明天娘给将军夫人挑中了，以后生活就会好很多，你不必吃那么多的苦，你弟弟也有钱看病了。”

　　“那真好！”我抱着娘的脖子说，“娘要是被挑上就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娘就穿着最好的衣服出门去了，直到傍晚，才见她回来，眼角眉梢带着笑：“翠儿，赶紧收拾东西，娘被将军夫人挑中了！咱们今天就要搬进将军府去！”

　　我跳起来，绕着娘欢快地转了两个圈。然后麻利地收拾着东西。一路上，娘紧紧拽着我的手，细细地嘱咐我要守规矩，将军府不比别处，少说话，多做事；我都牢牢记在心上。到将军府门前的时候，我都惊呆了：这大门有我们村最富的宁家两个那么大！门口还有几个很威武的人守着。娘给他们看了一块木牌，他们才开了小门让我们三人进去。

　　将军府里好漂亮啊！我的眼睛都不够用了。娘带着我找到一位婆婆，她领着我们一直往里走。我只顾看四周的景色，根本没注意走到了哪里。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我们前面坐了一个高贵的夫人，我无法用任何形容词来形容她，只觉得她好像神仙一样。娘拉着我跪下去，我才知道她就是将军夫人。

　　她说话很温柔，问了我几岁，叫什么名字，都是娘答的。然后她就说：“这孩子看着挺机灵的，这样吧，锐儿还没有个贴身丫鬟，就她了。”说完，娘就拉着我猛磕头。

　　于是我成了将军府唯一的世子的贴身丫鬟。

　　娘和我都尽心尽力地伺候主子，他越长越健壮，弟弟却一天天衰弱下去。有的时候我怀疑是主子吸走了弟弟的生命。因为娘的奶水要先喂主子吃饱以后才能给弟弟，弟弟总是吃不饱；其他的东西喂给他吃又总是会吐出来。我和娘着急却又无能为力地看着他在那年的寒冬失去了体温。娘还来不及哭出来，将军夫人那边差人来叫，说是主子又饿了。娘抖缩着拿布擦了擦手就跟着去了……回来之后就一直抱着我流泪，反复念道：“翠儿，我的翠儿；我只剩下你了……”

　　擦掉娘和我脸上的泪水，我努力地回抱娘：“娘别怕，您还有我呢！”

　　娘抱我抱得更紧了。

　　弟弟死后娘成了服侍将军夫人的大姑（一般富庶家庭里服侍女眷的已婚女子称为大姑、未婚女子称丫鬟），而我仍旧是世子的贴身丫鬟。我感觉从那时起娘似乎有些变了，一下子苍老了很多，深沉了很多。

　　真正让人心惊胆战的是我的主子——将军府的世子大人。

　　世子刚懂事，将军老爷就把他接到军营里住了一段日子。外面的事我不懂，只是听说那时候哪里有叛乱，将军夫人在府里日夜担心，人也憔悴了很多，一看见将军老爷带着世子回来就病倒了；将军老爷很是歉疚，回来的时候对将军夫人也特别的体贴；四个月后，大夫诊出了将军夫人的喜脉。整个将军府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里。

　　这次世子回来却整个人都变了，常常露出一种邪气的表情来；眼神也变了。明明只是一个几岁的小孩，眼睛里的光芒却像冬天的雪一样寒冷，只是一个眼神，就能像刀子般扎进你的心里。府里抓了一个内贼，将军老爷说交给世子处置；世子叫人当场砍了他的双手，然后扔出府外自生自灭。听说砍手的时候那个仆人挣扎得厉害，血溅到世子身上，世子连眼睛也没眨一下。

　　从此以后，府里的下人都不敢看世子。

　　我服侍世子的时候总是战战兢兢，不敢多看一眼，多言一句；就怕惹祸上身。夜晚的时候，我窝在娘的怀里，才敢把心里的害怕担忧说出来。娘抱紧我，眼泪打湿了我的脸颊。我听到娘说：“翠儿，你才十三啊……苦了你了。”我闭上眼睛：“翠儿有娘，翠儿就不苦；娘有翠儿，娘也不苦。”

　　娘的泪流得更凶了。

　　第二年的夏末，将军府里多了一位郡主，将军夫人却因为难产而过世了。

　　娘因为将军夫人的去世而失了势，但我是世子的贴身丫鬟，加上娘得势的时候并不仗势欺人，管家也没怎么为难，只是安排她打扫将军夫人生前住的颐园。其他的人就没什么好命了，不是分配到最脏最累的差使就是被撵出去。那时候的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树倒猢狲散”，这个词，是后来世子教给我的。

　　就这样过了三年，世子身边来来去去很多人，没有人留在他身边半年以上；我却一直是他的贴身丫鬟。世子的眼神越来越难以捉摸，娘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忧心。我知道她担心我，但是我们都无能为力。我们只是下人，这就是我们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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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一节快到了，送给各位读者大大一个番外。（画外音：其实是正文写不出来只好用番外凑了。>_<）各位可以稍微开动一下大脑，猜猜这个番外写的是谁……呵呵，下次更新的时候就会真像大白了。因为五一节的时候会出去玩，可能没机会更新，所以这几次每次都更新两章，各位大大请多包涵啊。

　　如果文章里有哪些不足之处，还请各位大大多多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