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知更鸟计划》三方原鶴行

3、关于信任

　　奥菲修斯揪着提姆的衣角，攥得紧紧的，像只刚学会走路的小雏鸟，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后，半步都不肯落下。

　　阿福事先和提姆说过为奥菲修斯准备的房间在哪，所以提姆果断——把奥菲修斯拐到了自己房间。

　　开玩笑，这种时候当然要先调查一下奥菲修斯了。

　　虽然奥菲修斯看起来人畜无害，非常听话，但是谨慎早已刻进提姆的骨子里，一如蝙蝠侠。哥谭从不容天真，对一个身份模糊立场不明的仿生人怀有再多的恶意揣测，都合情合理。他面上不动声色，心底那根名为警惕的弦，却自始至终没有松过半分。

　　提姆扬起唇角，故作亲昵地按住奥菲修斯的肩膀，让他坐在床上，不着痕迹地打量观察他的反应。

　　“奥菲修斯，你现在几岁了？”提姆稍一思量，又补上一句：“嗯，我的意思是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有意识的？”

　　他的目光轻轻落在对方身上，语气放得更缓：“你还记得自己被制造出来的过程吗？在遇见我之前，你有没有过其他的记忆？

　　奥菲修斯安静地思考着，逻辑回路飞快运转。

　　条件：蝙蝠侠与罗宾常共同行动，研究员曾判定可能存在亲子关系。

　　推导：蝙蝠侠=父亲。

　　结论：罗宾=家人=兄弟。

　　奥菲修斯理所当然地把罗宾的询问，当成了家人之间想要亲近彼此的表现。

　　在他的认知里，既然是兄弟，就不该有隐瞒。

　　于是他格外坦诚大方，将自己的一切都老老实实交代得清清楚楚，半点保留也没有。

　　提姆：哥谭真的会有这么单纯的人吗？（恍恍惚惚）不管了全记下来，都是情报。

　　虽然提姆仍十分警惕，可看着奥菲修斯乖巧的模样，心里那点坚硬的防备，还是不受控制地，软了那么一瞬。

　　可即便心头那点柔软被轻轻触动，哥谭教给他的警惕仍在疯狂提醒——危险尚未解除。

　　提姆强行压下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重新冷硬起心肠，在脑海里冷静地推演、规划着针对奥菲修斯的监管方案。

　　提姆和奥菲修斯就这样沉浸在你问我答的氛围中，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淡去。

　　蝙蝠洞里，蝙蝠侠终于检测出从维德那里搜出的注射器里面的液体成分。

　　那是一种诱人却凶险的液体，它可以催发心智，最大程度地强化体质，但也会产生对大脑不可逆的损伤。

　　不过瑕不掩瑜，可以想象，如果维德不去研究奥菲修斯，而是转头在黑市贩卖这种液体，他一定会赚得盆满钵满。

　　蝙蝠侠刚想去找奥菲修斯，阿尔弗雷德适时探出身子提醒道：“我想对孩子坦诚相待应该比较好？您和提姆少爷都是。”

　　阿尔弗雷德在暗示两人该脱下那身紧身制服了。就算不上去看，他也能想到提姆绝对还没脱下他的制服。

　　“阿福，我们不能确保他是完全无害的。这可能会泄露我们的身份。”蝙蝠侠坚持自己的决定。

　　阿尔弗雷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老爷，坦诚从不是鲁莽。那位孩子信任你们，是因为他先看到了人，而非蝙蝠侠与罗宾。若始终以面具相对，又怎能指望他真心相待？”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蝙蝠侠：“身份固然重要，可有些信任，一旦错过，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蝙蝠侠沉默了。

　　阿尔弗雷德微微躬身，语气轻缓却坚定：“至少，让他看见你们卸下防备的样子。”

　　阿福想起奥菲修斯对蝙蝠侠的称呼，低笑一声，慢悠悠地补上一句：“这不是冒险，是做为……一位父亲该有的温柔？”

　　良久，蝙蝠侠都没有说话，面罩下的神情无人得见。

　　哥谭的阴影、多年的警惕、无数次背叛刻进骨血的谨慎，在这一刻与那道叫着他父亲、懵懂又毫无防备的小小身影不断重叠。

　　最终，他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再无坚持。

　　“……我知道了。”话音落下，布鲁斯抬手，缓缓解开了战衣的卡扣。

　　随着最后一声卡扣轻响，象征着哥谭阴影的战衣被他缓缓褪下。

　　没有了头盔的遮挡，布鲁斯眉宇间的疲惫与柔软终于不再隐藏，那是蝙蝠侠永远不会示人的一面。

　　他穿上属于布鲁斯·韦恩的衣服，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衬衫，抬步走向楼梯，动作里少了几分战衣加持的冷硬，多了几分属于布鲁斯·韦恩的沉稳。

　　阿尔弗雷德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泛起欣慰的笑意，轻轻躬身退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