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的女帝》沈镯儿

5、第 5 章 薄雾清

　　薄雾清晨的院子里看，陆兰因被一阵细微的唰啦唰啦的声音吵醒，不时还有侍女小声的说话声。她叫了一声，立马有侍女端着脸盆进来伺候，“小姐醒了？”
　　透过月洞窗，她睡眼朦胧的看见谈光映在院子里练剑，一些个侍女在旁边好奇而兴奋的观看。
　　她果然很有毅力！昨天晚上她们两个讲到那么晚才睡，想她远途而来应该也很劳累，今天居然还能这么早起练习剑术！陆兰因心想，她不愧是学霸！
　　谈光映在院子里，手持威风凛凛的大宝剑，一招一式，时快时慢，时慢时快，有时如凌云丝滑，又使又如迅风般迅疾。陆兰因在阁中看得好不过瘾！
　　陆兰因起身，找了一件柳黄色的素雅褙子披上，翩翩然出门来，和丫鬟们一起站在廊下看。
　　她的身形舞着剑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转而又慢了下来，忽然又快了起来，身形动作，如梅枝鹤舞，优雅与力量兼具。那把刚劲浑厚的宝剑在她手里，竟然使用得流利如云，毫无笨拙感。陆兰因都看呆了，她的剑术这么精湛？
　　她原本以为她说的从“父亲”那里学剑，也就平平常常，却没想到她这个剑法，简直让人叹为观止啊！她见识不多，不知道舞剑的人，是都这么厉害，还是仅仅是谈光映剑术精湛？
　　原先丫鬟们原本都聚在廊下看谈光映舞剑，这会儿见小姐都起来，干活儿的时辰到了，便陆陆续续地散了。
　　别说侍女了，她都想拍手了，她这个学霸朋友，真是干嘛嘛精啊！
　　一套招式打完，陆兰因连忙上去帮她擦汗，又是赞叹，又是嫉妒，简直不能理解，“光映，你好厉害啊！你不是学剑吗？你有必要学得这么精通吗？简直就是盖世大侠！”
　　谈光映听到夸她，原本还谦逊一笑，然而听到她那句“你有必要学得这么精通吗？”蓦然想到什么，笑容便冻住了。
　　半晌，才听到她落寞的声音：“如果有一天，你需要这套剑法保命，你也会学得很好。”
　　陆兰因愕然，只听她继续说道：“我在16岁的时候，也就是去年，隔壁村一家李姓人家来拿着高价彩礼来替他跛脚儿子提亲。我当时想，如果他们两个同意了，我就杀掉他们两个，然后再去杀掉那个向我提亲的跛脚男人，远走他乡！”
　　她说这话里眼里闪过一丝狠厉，陆兰因心中骇然，她竟然动了杀人的念头？所谓“他们两个”也就是指她的父亲和哥哥，她要杀她哥哥和父亲？
　　“可是，再怎么样，那可是你父亲和哥哥呀！”
　　“那又怎么样？”她突然使力，手里寒光凛凛的宝剑一颤，“我在那里七年，你知道哪里的女性都是怎么过的吗？全都被男人们吃干抹净，连死了都不放过！那里的女性都和我一样，从出生开始，就是洗衣做饭，打扫做家务，男的可以外出，可以游玩，可以读书考取功名，可是女人就只能成为家庭的老妈子，长到了十五六岁，又被父亲和哥以彩礼卖给其他男人提供性服务，当另一家庭的老妈子！一辈子都被男的吃干抹净！你以为自杀就可以了事吗？自杀了他们都不放过你，你的遗体还能被他们再卖一笔钱去配冥婚！”
　　她说起这七年来的经历时，便是那样的痛恨，可以想见，她经历多少磨难。
　　“如果我当初没有穿越到这副身子上来，那么这副身子的主人，她就是这个命运！”
　　“那后来呢？”
　　说到这里，她神色缓和了下来，“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推掉了这门婚事，所以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那时候她已经连易容术都找城里的奇技淫巧匠师学好了，只要他们敢答应，她就立马实施计划。她是一个有主见的人，而她面对李家提亲这样的终身大事居然不置一词，虽然说婚姻大事应该由父母做主，但是这件事放在谈光映身上，就实在反常！她父亲和哥哥见她每日在院子里闻鸡起舞，剑术越发青出于蓝的精湛，眼神里透露出坚毅与狠厉，心里已经有了莫名的忌惮，因此推掉了李家的提亲。
　　也不知道她父亲那时候有没有后悔，当初教她学武功，以至于养虎为患，掌控不了？可惜不管他后不后悔都没用了。
　　陆兰因幽幽叹了口气，“我不是为他们开脱，他们两个肯定是可恶的，可是这里你所说那里家家户户都是这样的安排，其实想想有时候这个安排其实也是无奈之举，女儿家又不能考取功名，外出挣钱，你父亲外出挣钱，你哥哥考取功名利禄，那剩下的活儿也只能你做了。这个世界的运行它就是这样，这样的安排也算是利益最大化。”
　　她又补道：“更何况，你哥哥如果将来考取了功名，你也跟着身份跃迁享福。”
　　“享福？享什么福？他做官，做状元、宰相，又不是我当宰相，我早就被他们榨干价值几十两彩礼卖出去了！他成不成状元不一定，但是我一定是奉献了一生是真的。相当于在驴子面前吊了一块馅儿饼，我能不能吃到馅饼不知道，但是我拉的磨是真的！”说道气急处，她自己都笑了，二人相视一笑。
　　谈光映收了剑，两个人在院子里一边漫谈，一边散步。
　　“而且女人不能做官，不能外出抛头露脸做生意，本来就是他们给女人挖的坑，用来压迫女人的，结果最后你还要用这个规矩来替他们开脱！规矩本来就不正常，有遵守的必要吗？”
　　“是是是，你说得对，是我狭隘了。”陆兰因温柔的答道，也觉得自己的想法确是不够深刻。
　　陆兰因忽然想到，“那你是怎么想到要上京城来的呢？”
　　“我哥哥临死前，相信了我有大才，希望我能够参加科举，完成他从未上过京城的梦想，我答应他了。”
　　“你居然同意了？你不是……”很痛恨你的父亲和哥哥吗？陆兰因有小小的意外，她不是刚刚还讲得很恨她父亲和哥哥吗？
　　谈光映这才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神色一顿，拉着陆兰因的手，一边快步走回房间，一边说道：“忙着说我的经历了，我差点儿忘了最重要的事情。我知道为什么我会来到京城吗？”
　　陆兰因摇头。
　　“答应我那个哥哥只是一个小小的契机，他的要求刚好和我的目的重合。我在一本古书上，看到了有记载说星空奇相，有一颗有尾的星星路过，可以穿越时空。有尾的星星，这不是彗星吗？我想起我们穿越当天，电视里面也正在报道，有一颗彗星，在那天来会穿越太阳系。
　　说到这儿，他顿了一顿，转头问陆兰英：你还记得我们穿越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陆兰英一愣，想来想去，实在想不出来，懵懂的摇了摇头，谈公益欲言又止，最终又把目光转移到桌子上，继续说道：“
　　我想，朝廷一般都设有观察天相的钦天监，天空的星相都会被记载，如果天空有异相，彗星经过，那么朝廷官员肯定会记载。我只要经过科考，进入皇家藏经阁，那么我就有机会翻阅其中典籍，查找到那颗彗星的踪迹，看看它的周期是多久，这样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陆兰英一听到他说可以回去，顿时心潮澎湃，激动万分，然后后面又听到他说找藏经阁，不由得忧愁起来：你说的这个是真的吗？我怎么觉得有点扯呢？
　　“可是这是唯一可以找到的方法了，再也没有比我们两个穿越更扯的事了。根据我的推测呢，应该是那颗彗星路过太阳系的时候，它的质量太大，导致太阳风暴发生，影响了地球磁场。”
　　“什么太阳风暴？地球磁场？”兰因听得云里雾里的。
　　太阳风暴，那是什么？
　　于是谈光映又给她科普了一番，什么是太阳风暴，天文运行知识。
　　陆兰因消化着她的讲解的知识，这也不怪他，太阳风暴这些东西，也不属于义务教育时期的内容。
　　“彗星？那不是——”
　　谈光映一看她的眼神，如同她肚子里的蛔虫，立马就知道她想说什么，“那是哈雷彗星，60年出来一次。”
　　她正在理解谈光映话里的意思，是啊，不是已经知道了彗星的周期了吗？
　　“彗星不止有一颗，这天空可不止一颗彗星，每一颗彗星都有不同的周期，有一些彗星甚至还没有周期。”
　　啊，真不愧是聪明学霸，连这都能想到。
　　谈光映看了她一眼，又无奈地笑道：“我们接受的教育都是一样的，你能想到的，我当然也能想到 ”
　　啊？她是有读心机吗？陆兰因寻思着，她也没说出来呀，连这都能想到？想完她立马下意识地看向谈光映，发现谈光映正盯着她笑，表情已经不言而喻，她又知道了自己的心里话！
　　她一时之间简直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才好，她太聪明了！
　　“那然后呢？你怎么证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