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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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京卫时间晚上十点三十七分，宛京卫朝阳警官分局三楼法医科第二手术室内，谌清宴由法医助理唐棠帮着解了防护服，取下防护面罩和口罩，走过消毒隔间到盥洗台净手和手臂，唐棠将刚跟在谌清宴身后笔随其手整理下的尸检报告拿给他。
“谌老师，尸检报告，您过目一下签个字，我好给三组他们送去。”
谌清宴接过报告，来回翻页仔细看了两遍，确认没问题在第二页右下角负责人一栏签了名字。交接报告时做漫不经心状问道“上周五组那起分尸案嫌疑人审的怎么样了？”
那起案子的尸检工作也是谌清宴负责的，本来他对于每次负责的案子都会实时跟进的，但最近这周需要处理的事情比较繁杂，一直没抽出时间过问。
“郑组他们已经将资料都整理好送检察院了，后天一审。”看来进展还算顺利，谌清宴又叮咛了唐棠两句，拿着大衣走出手术室，等电梯的功夫微信消息声音响个不停，燕京三中学生会群聊里老同学们突然聊了起来，好像在说下周一燕京三中建校60周年校庆，比较活跃的那几位校友在群里商讨着要一起回母校聚聚。
这么说起来，谌清宴上次回燕京三中是五年前了，这几年投身主刀事业和教书育人，年载回燕京老家的时间都屈指可数，不妨就趁了这次同学聚会回去探亲，陪家人呆上几天。
搭车回家路上，胡乱翻着手机刷到了他关注的网文作者‘啮尺’下午发布的新书预告。因为谌清宴的工作关系，大学刚毕业的时候一次无意间阅读了两章这位笔名为啮尺所创作的第一本书《烟火媚声》。这本书是双女主的悬疑警谍文，是谌清宴这种很少读小说的男人都很期待续篇的文笔。
《绝伦》杀青的新闻发布会虽然开在了宛京卫，奈何当时谌清宴到南越公差也就错过了到现场见啮尺的机会。后来网上流传起来的路透视频，以及官方记者发出的宣传摄像，‘啮尺’的身份出乎了所有书迷的意料，黑金鎏边左上单羽遮眼面具下掩盖的，竟是一双女孩子的眼睛。那场发布会的热点之一便是：网络热文作者啮尺性别大公开。
纵使有一些网络发烧友借此机会抨击啮尺在著名导演团队面前耍大牌，极大多数的热心网友还是秉持着尊重作者一切决定的心态，毕竟小说改编影视剧作者不露面的比比皆是，啮尺能露面出席发布会已经表明了对这部IP的重视了，总要体谅作者对家人和本职工作的保护。
对谌清宴来说更惊喜的，莫过于‘啮尺’在发布会上回应了自己所在的城市，竟和他是同乡。或许，在很久以前的某个晴空下，他和她是有过一面之缘的。
对于这次的新书‘啮尺’采取了新颖的宣传形式，她将为书定名的权利交给了一直陪伴她的书迷朋友，她会用一年的时间创作这本新书，待完结的那一天会开设围脖投稿，对外开放收集最适配的书名。
谌清宴在宛京卫购置的房产在四楼，是三室一厅的格局，三岁多的金毛犬大头趴在玄关等他下班，谌清宴拿过挂在门边的牵引绳，一人一狗出门散心，享受一天繁重工作下来难得的清闲。
小区里的超商，谌清宴老样子买了瓶柠檬水和一块真空塑封鸡腿作为大头的宵夜。回家路上收到了备注‘张觅玉’发来的消息，也是来问他这次同学聚会会不会去。
他和这位小学妹是高中认识的，那时正值谌清宴备战高考，他常会到学校最高那幢楼的天台吹风提神，偶尔的一次便遇到了竟也在的张觅玉，他只当这小姑娘是学习压力过大一时头脑发热，上前欲阻止，走近才听得了几声哽咽。
那该是不会寻死的，一心求死的人又怎会舍得哭成肿眼泡。
那天他作为早就经历过家庭解体的过来人对张觅玉狠狠的进行了一通鸡汤安慰公式，看着张觅玉不再掉小珍珠了，他这才放心的和她道了别。
本以为高中毕业后她们不会再见，缘分也是妙不可言。三年前谌清宴作为警官大学的师资代表带队到清北医学部交流参观时，负责接待的正是张觅玉。
宴：到时候见。
对张觅玉来说，工作时间不固定，治疗完手上的患者才能下班已经是家常便饭，尤其是301医院是隶属国家军队的医院，除开日常接待专科患者外还要为直接服务于军属。临睡前被急召接诊，给谌清宴发消息的时候，她正在赶回医院的车上。
与谌清宴想法一致又不一致：京都摇号不易，谌请宴选择租个牌子，而张觅玉干脆把车买在了家乡。
“徐院长，玉姐到了。”张觅玉赶到宛京卫301医院住院部四楼，见到了守在422病房前的宛京卫301医院的院长徐帝琼（化名）和神经内科主任医董照（化名），还有一个肩宽背直的中年男人站在旁边时而皱眉朝虚掩着门的病房里看去，看着像病人家属。
“黎排长，这位就是我们医院第一医学中心病理科的副主任医师张觅玉。您稍安勿躁，我们肯定会尽力的。”徐院长向那位黎排长介绍了张觅玉，二人点头礼貌示意过，院长向玉介绍了现在的紧急。
病房里这位婆婆姓郭，今年79岁，因为是军属，年轻时常陪着丈夫四处整兵，从60开始每年都会和丈夫一起到301住院例行护理两次。老两口儿半个月前刚出院，出院第三天郭婆婆第一次出现了忘记事儿已经做过的现象，当时黎家人权当婆婆是年纪大了累着了，中途也没听郭婆婆说有其他症状，直到今天下午她的孙子黎巽出差回来，郭婆婆竟认不出黎巽了。
罗院长边说边指向那个中年男子，张觅玉听了罗院长讲述的病情又和一旁的董照问道“董老师，排除过阿尔茨海默病了吗？”
“各项检查都已经做了，目前只有头颅CT结果还没出，脑脊液和脑电图的检查都出了，单看这两项检查的数值可以暂时排除是阿尔茨海默。”
“方便让我进去和婆婆聊两句吗？”张觅玉目光转向黎巽，在征求他的同意，有徐院长担保，黎巽现在一心只想赶紧为祖母确诊，也就爽快的应了。四人一起推门进去，是间独立病房，黎巽的父母都守在郭婆婆身边，郭婆婆靠着床沿扶额眉头皱成一处闭目休息。
黎巽唤了一声奶奶，她似乎已经想起了黎巽，伸手就去拉黎巽，说出的话却让在场的人心中又是一凉“你怎么才回来啊...奶奶刚刚还和你爸妈念叨呢，你这孩子都出去多少天啦，我和你爷爷都可想你了。”
老人四下观望，好似在找着什么人，又道“诶？你爷爷呢？你们不会把他自己丢在家了吧？”黎巽的爸爸强忍了眼角的酸涩，出言宽慰着“妈您放心，我大姐和小冷在家陪着我爸呢。”
进入病房后张觅玉就在观察郭婆婆的举止，她和黎巽说话的时候眉间虽拧在一起，却是能区分开的因神经痛而引起的，外加方才郭婆婆抬手去拉黎巽的动作很不自然，结合症状她有了个猜测。她上前问了郭婆婆“婆婆，您这两天头有痛过吗？”
屋内的家属显然还沉浸在对郭婆婆的担心中，但徐院长和董照听了玉这样问，也了然了几分，郭婆婆点头表示肯定。
三人重新去到走廊，怕打扰了病人和家属的情绪。董照先开口道“小玉，你是怀疑郭婆婆是脑动脉硬化？”见张觅玉点头，董照对徐院长道“看郭婆婆的症状确实有可能是脑动脉硬化，我马上联系相关检查。”
董照离开后，徐院长对张觅玉投去赞赏的目光，拍了下她的肩膀“小玉，好样儿的。”张觅玉并没谦虚却也没得意忘形，而是问了一嘴为什么徐院长没有联系病理科的史主任（化名）。才得知，是史主任向徐院长举荐了玉。觅玉来医院虽然也有几个年头了，却也需要一个在院长面前展现的机会。
“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下午再来上班，等结果出了你跟董科长一起照看郭婆婆。”
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张觅玉的小脑袋瓜好似想到了什么一样，拿过手机点开了谌清宴的聊天框，发了一条
小玉玉：学长，你知道世代军人出身的排长军章戴几颗星吗？
她只是想和谌清宴聊几句，无关什么话题。
自从调回燕京工作，谌献书这个外强中秀的父母面前乖乖女就一直住在家里，比起台里的其他同事享受独立空间，她显然更喜欢呆在爸妈身边。谌献书抱着笔记本蹑手蹑脚的从房间出来，想溜进厨房找点夜宵，没想到被刚带晚自习回来的谌父。一开灯，父女目光碰至一处，无声似有声。
主卧里谌母的鼾声微弱传来，父女在沉默中达成共识：不要声张，吵醒妈妈可就不好了。献书把笔记本在餐桌放下，接过谌父的公文包送回书房，谌父脱下外套挂好，着围裙卷袖管，在厨房小灶台前忙活了起来。一会儿的功夫，谌父端了两碗清香四起的拉面出来，谌献书在嗅到香味儿时就已经在餐桌就位了。
谌父在两碗豚骨拉面里都加了溏心蛋，还在献书的那碗里多加了两片儿叉烧肉。献书喝了一大口汤汁儿，脸上挂着得偿所愿的满足，她爸爸煮的豚骨拉面是她从小到大吃过的最适口的味道。
吃着的工夫，谌父注意到了一旁的电脑，道“又自己改新闻稿了？”许是因曾在央台工作的后遗症，献书到新单位就职起每逢她的直播稿她都要自己大致再过一遍，高标准严要求的她从不带手卡上采访，也很少斜视去看提词器，基本都是脱稿录制。
“是啊，已经改完了。明儿晚上七点二十直播，我起床背一下就好了。”撂了筷子，谌献书如释重负，叮嘱了谌父两句“爸爸，您都多大岁数了，就别带晚自习了。妈妈当初同意您接受返聘的时候就说过吧，一切工作都要在保重身体的前提下进行。您看着吧，明儿妈妈醒了肯定得念叨您。”
谌父退休前在燕京三中做了三十年的物理老师，当了十二年的年级组长，退休一年不到就在教育局领导的出面下接受了三中校长的返聘。谌父是有点妻管严在身上的，当初为了让谌母同意他重返教师岗位，他可答应了谌母不少条件。谌父没应献书的话，只说了“下周一学校校庆，你工作不冲突的话来参加吧。好多毕业生都会回来。”
校庆啊...那“今年我小叔回来吗？”谌献书嘴里这位小叔，就是比她大了八岁的谌清宴。谌清宴是献书爷爷的第四个孩子，谌父是清宴的亲大哥，两兄弟差了18岁。因为年龄相近，他们两叔侄相处下来十分融洽和谐。“知道你们俩很久不见了，等他回来那天你可以去接机。”
父女俩还在有说有笑的闲聊着日常琐事，客厅暖黄色的灯亮起，二人一齐转头望着开关所在的方向，裹了件儿毛衣外套戴着银边儿眼镜的谌母站在那儿满是倦色“饿了怎么不叫我起来？爷俩在这儿开上小灶了。序夫，少吃一点儿。很晚了，快去洗澡休息吧。”序夫是谌父的名字，谌母几十年如一日的对谌父都是直接叫名字。不知是拗不过老婆还是妻管严使然，谌父只作陪笑无奈起身去了洗手间，还不忘叮咛献书不用收拾碗筷“爸一会儿收拾，你放着就行。”
谌献书吃下最后几口面条，端了自己和谌父的碗筷进到厨房收拾。谌母在外嘱托了一句让她也早点休息，随即便传来了房门轻关的声音。桌上放的电脑响起了视频聊天申请的声音，谌献书抱起电脑快速回了房间，插好耳机，给她打来视频的是她的搭档隋昕，她怀着紧张的心情接了“老头儿！是不是咱们的节目批下来了？”
“和你说多少次了不要叫我老头儿了！我还没三十呢，明天下午一点半，郝总监和孙主理要和咱们面谈。你相关的文件准备的怎么样了？”隋昕面相上长得着急了些，他只比谌献书大了一岁，但少年老成。自献书入职以来便开始和隋昕搭档做节目了，也是能开的起玩笑的。
献书激动的差点从床上蹦起来“太好了！早就准备好了！不过我对这个节目有点新奇的想法，你现在有空吗？咱俩见一面。”
二人当机立断，约在了献书小区两条街出去的一家深夜食堂，现下这个时候还在营业的公共场所也屈指可数了。谌献书背着电脑偷偷溜出家门的时候，正靠在主卧床头看体育杂志的谌母只淡淡斜了一眼，谌父怕她冲动去制止又和女儿吵起来，谌母似乎并没想有所行动“阿献现在大了，我当妈妈的知道分寸，阿献从小就懂事儿，她现在又没谈恋爱，这么晚出去肯定是工作需要。”
深夜食堂里，隋昕到的时候谌献书已经点了两杯柠檬水和几串小吃等他了，笔记本也早就支好了。他在谌献书对面落了座，把挎包丢在一旁，喝了一口柠檬水“还得是这个地方适合谈事情，别藏着了，快拿给我看看。”
看了谌献书初步定稿的文件，隋昕这才明白她对这档节目的一个新思路“你是说，要找一些演员和其他行业的杰出人士来上咱们这个节目？进行对决？可是你不是想要做一档唱歌音乐类节目吗？”（读者可以借鉴蒙面歌王）
谌献书撂了筷子，拿过电脑“我觉得跨界是一个很新颖也很值得挑战的高度。唱的歌曲由观众网友投票决出，或者是收集最近网络热度很高的歌曲，不让参赛选手自主定歌。杰出的业内人员可以很广泛，咱们天马行空的想一想，这才是节目最精彩的部分。还有，这档节目，我想挑战一下自己，由你独自担任主持，我全权负责幕后。”
同样在为了生活和大众热爱努力拼搏的，还有刚走过商务采访下班的围脖热门人物郁千赏。郁千赏跟着公司团队一起来金陵出活动有几日了，艺人的工作安排十分紧凑，一天恨不得掰成两天来利用。十一点多他刚结束一天的录制，在回酒店的保姆车上，郁千赏闭目养神，问了袁姐他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明天你可以在金陵休息一天，也连轴一周了，后天咱们飞东鲁试戏。”
郁千赏并不在意围脖那些粉丝吵起来的噱头，他也无心去洗白澄清，于她而言不过就是一条再正常不过的话题，此时他用小号点开了谌献书的围脖，翻看着谌献书那些早已被他看过几百遍的内容，围脖的主人已经一个多月没有露过面了。听一些不知名的网友说，她是在和合作伙伴一起筹备新的节目？
“试戏？哪个组？”得到袁姐的回答后他是有些无措的。郁千赏对《渊欲》要影视化有所耳闻，网上的呼声他也听过几分，但没想到剧组和制片真的会邀请他去试戏。这部小说在网上的热度多年一直保持着，小说作者又和他的出道首秀是同一人，这次好像就是啮尺本人钦点他来试戏男一号钟新承。
“这次如果能顺利进组，那这就是你的第一个男主戏了。千赏哥，你要好好表现啊！网络上你的粉丝都很期待呢。”助理崔河把手机页面里粉丝们在围脖群里对郁千赏的应援鼓励横到他眼前，他将每条都看在眼里，又问袁姐“这部IP风这么大，和我一同参与试戏的男演员肯定也都很有实力吧？”
了解过才知道，去年的围脖年度新人演员颜饮齐、曹素文导演圈内一直很钟爱的男演员许秀节以及公认老少皆欢的实力男演员莫晓隽都是他有力的竞争对手。许是为了宽慰他，袁姐拿过一本塑封完好的《渊欲》实体书交给他。
“等下如果还不困可以先看看原著，我读过了，很精彩。我想你也会喜欢的。”到了酒店，因为行程保密工作做的还不错，只有三两个粉丝精准抓到了蛛丝马迹，因热搜的原因，方圆四周偷拍的狗仔倒是有不少，都想看看能不能拍到些劲爆的版面和大独家。
不得不说，许愿艺星对郁千赏的团队工作做的还算到位，司机和经纪人袁姐都早已成家，也在公开场合表明过。这次跟随的助理崔河是个男孩子，女朋友也在千赏的团队担任化妆师，这样此趟车上下来的人就算跟着一起在酒店过夜了，也很难被造谣出什么来。
狗仔们见车上只有崔河袁姐随郁千赏下来，觉着没趣，也就没再多跟。重点还是因为今日下榻这家酒店的艺人只有他一个，而与之传出绯闻的白沐，人现正在别的城市拍戏。
袁姐和崔河将郁千赏安全送到酒店房间就离开了，千赏洗了个澡，给自己煮了一壶苦荞茶，舒服的窝在客厅沙发上翻开了袁姐给他的那本小说。看这本小说之前他就在围脖了解过大概风评，也翻看了书皮后面的简介。《渊欲》是一部架空还有点玄幻元素的小说。男主钟新承是一个人间的警察，女主寒九月是灵界隐世多年的王储，题材十分吸引人，且这是啮尺写的第一部男女主题的小说，故而在网络上热度极高。
郁千赏从客厅看到卧室，三个小时愣是将整本小说都看完了，引人入胜到他看起来就停不下来了。越看下去越想知道接下来得情节以及故事最后的结局。第二天两点多，他终于看完了两个番外，合上了书的最后一页，意犹未尽的呢喃着啮尺对读者的赠言
‘你不会明白那一份呐喊声伴随的绝望，也不会了解那彷徨有多无助无奈，只因一切都距离平凡平淡的生活太过遥远，但却也是真真切切发生在你身边，最近距离且有血有肉的悲伤。’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