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戒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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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程翎犯愁的时候，远处突然出现一个光影斑驳的小人。
它没有五官，仿佛一个精心裁剪的纸片，就这么一步一顿，慢慢走到程翎脚边，在他灼灼的视线中灵活地沿着裤腿爬上了肩头。
它人性化地拍拍胸口，似乎在平复呼吸，转而轻轻拍了拍程翎的脸，伸出一只小短手指向某个方向。
精神图景算是向导的天下，程翎没什么好怕的，只不过他给不少人做过疏导，却从来没遇见过这种事。
“哒哒！”
发光小人又拍了拍，这次力道大了一点，似乎在催促。
“知道了，往那边走是吧。”程翎好声好气，抬脚往前走，小人终于安静下来。
于是，在某次极其平常的眨眼后，黑暗瞬间被驱散，头顶落下炽热的光线。
身后空无一物，不远处是一扇高耸入云的城门。
门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她身侧，是只油光水滑的……黑豹。
“周海戈？”
她的精神图景里，居然有一座巍峨森严的城池，这戒备心也太强了。
但这人没躲在安全的堡垒中，而是站在了城池的最前方。
“我从没见过你。”对方开口了，声音带着点磨耳朵的沙哑，“如果你想进来，那得先赢过我。”
程翎：……
别人的戒备是躲藏在重重防护之中，而周海戈的戒备……是亲自扫除一切威胁。
他斟酌道：“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如果你打不过我，又何谈帮我？”
程翎被噎了一下：“战斗不一定是肉搏，在这里，你未必能赢过我。”
“哦？”周海戈歪了歪头，“你这么有信心，看来是准备应战了？”
“倒也不是……”程翎发现自己被绕了进去，有些无可奈何，“我只是想采取温和点的手段。”
对面的人眯起眼，上下打量他：“你很嚣张啊。”
程翎不再回答，他已经看出来，对方现在没法交流。
“你去看看。”
雨燕清唳一声，体型比之前大上不少，圆嘟嘟的肚皮快赶上程翎的脑袋了。
它用尖喙梳理了羽毛，随后猛然振翅，如同一道黑色的利箭射向天空。
可出乎意料的，他看到的是一片混沌的穹顶。
仿佛被雾气笼罩，阻隔了精神触梢的探查。
就在这时，对面动了。
黑豹身姿迅捷，带着风声呼啸而来，倘若这是在外头，程翎少不了要受伤。
S级向导，就是精神图景绝对的掌控者，更别说周海戈只是一个A级哨兵。
“静止。”
精神触梢无声无息地蔓延，他只是朝前举起手，黑豹就被固定在空中，不停划动爪子也不得寸进。
“有点本事。”周海戈随手横握，一把黝黑的长刀瞬间成型，“但到此为止。”
与此同时，雨燕穿透了粘滞的雾气，来到了城池的正上方。
“那是……？！”
他看见了一座极其瑰丽的宫殿，以及正在庭院中警戒的……无数个周海戈。
下一秒，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那些人影全部原地蒸发，只留下一个空空荡荡毫无人气的城池。
仿佛刚刚只是他的幻觉。
“此地禁行。”
一道带着回响的声音突然闯进脑海，程翎脸色一白，差点跪倒在地。
……被驱逐了？
空中盘旋的雨燕收拢翅膀，落在了他的肩头。
带着寒光的刀刃劈到眼前，迎面而来的锐气让程翎头皮发麻。
不能硬接这招，否则要出大事！
“砰！”
精神力喷涌而出，两股力量狠狠撞在一起，发出惊天的巨响，城门的装饰物被气浪冲击，露出薄薄皮壳下深刻的裂纹。
程翎后退两步，目光从对方的脸，扫到城墙上的裂痕。
精神屏障快碎了，但这绝不可能是一次机甲链接短路造成的伤害。
边缘星的哨兵……一直都在忍受这些吗？
他不打算继续深入，毕竟周海戈的潜意识过于戒备，加上意外频出，最佳的选择只有重塑精神屏障，保证当下的安全。
想到这，程翎默默后退一步，对面的人眯起眼，并没有追上来。
“放弃了？”周海戈冷笑一声，却见对方消失在原地。
气息还在。
“很好，学会躲了。”周海戈环顾四周，“但很可惜，我还是能闻到你那令人作呕的味道。”
程翎充耳不闻，飘渺无形的精神力一掠而过，星星点点，缓缓渗进了城墙之中。
重新生长的屏障完美无缺，令人望而生畏。
“我还会来的，希望下一次……你能配合一点。”
留下最后一句话，程翎缓缓抽离自己的意识，可在即将回归的瞬间，他却听到了一阵细碎的、金属碰撞的声响。
什么东西？
他睁开眼，对上洛明星殷切的目光，以及周海戈貌似乖巧的神情。
“怎么样了？”
对上宋佩满怀期待的眼神，程翎只能把那些问题暂时搁置。
“情况有点复杂，不过精神屏障已经重构，希望这几天周队能做好思想工作，再来做一次疏导。”
周海戈松松手腕，看着对方准备给洛明星治疗：“思想工作？这话什么意思？”
“需要我明说吗？”见这人装傻，程翎不免有些来火，但作为向导，他清楚自己以后少不了要面对一些难管教的哨兵，只能耐着性子，“我要给洛队进行疏导，请不要影响我。”
周海戈耸耸肩，也不跟他争辩。她那脆弱的精神图景有着异常的恢复力，就算放任，也不过多捱几天罢了。
有了前车之鉴，程翎对洛明星分外小心，但这场疏导却很顺利地结束了。
“你的情况还好。”程翎收回手，见某个人仍然没有离开，心里堵了堵，还是忍不住说软话，“周队长，刚刚的话请你务必听进去。”
“这是额外的诊疗，不用担心预约的问题。”
“这样啊，那我回头看看。”周海戈抬抬下巴，“最近估计会很忙呢。”
“可是！”
“今天辛苦了。”周海戈打断了他的未尽之言，“来到边缘星的第一夜，祝你做个好梦。”
最后一眼似笑非笑，程翎正纳闷着，就感觉脑袋上有东西在扑腾，甚至还发出兴高采烈的叫声。
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他眼疾手快，直接将雨燕抓在掌中，阻止了它要跟上去的动作。
“还记得谁是你的主人？以后不许自己往外跑！”
他扔下“恶狠狠”的训斥，便将精神体收了回去，尽管小鸟很不情愿，但还是没能违抗命令。
至于周海戈……他一定要搞清楚，才能对症下药。
……
出了门，周海戈的眉头却不见松动。
“现在去哪？”
她偏头看向洛明星，压低声音叮嘱：“你跟邰夏一起，把虫洞附近的土壤样本送到技术部，蔌时已经在那了，那只虫子……”
洛明星心领神会：“放进次元扭结了，粘在机甲座舱的正下方。”
“我去拿，这段时间人多眼杂，虫洞内部的事情暂时不提，先解决炸弹的问题。”
“明白。”
洛明星清楚，炸弹的存在已经足够坐实“人造虫洞”，至于他们进入那间密室……也说不清究竟是意外，还是设计。
“嗯……你先去技术部，我随后就到。”周海戈突然放大声量，“有件事我得交代一下雎然。”
“我等你。”
“没事，别让基地长等久了。”周海戈挥挥手，“有情况就给我发消息。”
一番简单的表演，两人就此分开。
机甲库里，所有出战机甲都在进行维护前的检测，周海戈进门的时候，雎然正捧着平板站在蓝雀面前，手指噼里啪啦戳个不停。
“嘿！”
“妈妈耶！”雎然差点把平板给扔了。
周海戈挑挑眉：“怎么，才多久没见，胆子变这么小？”
“谁让你走路没声儿！”女子瞪她一眼，“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来看看！蓝雀都被糟蹋成什么样了！”
水蓝色的机甲外壳覆盖着厚厚的黑灰，右胸甲甚至有一块明显的凹陷，看上去灰头土脸。
“它修起来超贵的！”雎然忿忿不平。
“咳，这不是意外情况嘛。”周海戈摸摸鼻子，“多亏了你把蓝雀改造得这么好，不然这次我肯定得受伤。”
好话谁都爱听，雎然清清嗓子，矜持点头：“你明白就好，这次的链接数据比以往都要好，当然，我去掉了最后断开的那部分。”
“最高峰值刷新了记录，行动速度、灵敏度以及反应时间都比之前优秀了不少。”雎然抬头看她一眼，“新来的向导有点本事啊，你看上去状态不错。”
机甲链接断开，会对驾驶员产生巨大冲击，能这么快恢复，显然是托了那位的福。
“嗯……算是吧。”周海戈有些含糊其辞，下一秒却扭身迅速爬进了机甲座舱。
“诶？你干啥咧！爬错啦！那不是你的机甲！”
“是吗？”周海戈睁眼说瞎话，“哦，这好像是小洛的机甲。”
雎然大眼瞪小眼：“不是，你色盲啊，你俩的机甲完全不是一个色啊！”
“只是看看被炸到的痕迹。”周海戈利落跳下来，又钻进蓝雀的机舱转了一圈，“说起来，能不能通过机甲表面残留的火药成分，分析出炸药的型号？”
说到正事，雎然也正经不少：“原则上是可以的，不过爆炸之后，溅射到机甲上的成分比例会有较大误差，必须结合爆炸源周围的土样，还有爆炸的冲击受力做分析。”
周海戈若有所思：“这样啊，谢了。”
“等等，你就准备走了？不再说点什么？”雎然下意识追上两步，“这样吊人胃口很没意思啊！”
“不是，周海戈！你站住！！！”
……
技术部。
几人正站在巨幕前，神情凝重地紧盯上面的数据。
“你们的猜测不成立，虫洞附近没有检测到界面剂，当然，不排除是采集的土壤正巧没有沾染到。”
乐杞推推眼镜，继续道：“洛队记录下的虫洞结构……确实不符合正常形成的特征，不过我们在波段中找到了越级射线的痕迹。”
洛明星眉头紧蹙：“什么意思？”
“也许虫洞原本连接着别处，但因为被射线击穿，所以多了一条岔路，这种瞬间形成的结构很难被侦测到，所以会显示空白。”
周海戈一进门就听见这种“暴论”，那是相当不满意：“那炸弹呢，难道是虫子自己手搓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