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调查组抵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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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罐的浮雕模糊了升腾的火焰，映亮周海戈的面孔，她神色平静，连睫毛都没抖一下。
看见这场面，洛明星心里一紧。
“你又……”
“没什么事。”不等他说完，周海戈就开口打断，每每这种时候，她的语气就要冷淡很多，但洛明星已经习惯了。
她拥有一个强大的精神域，但状态极其不稳定，就像一个每时每刻都在充气的气球，如果不定期释放压力，只会“嘭”的一声爆炸。
而释压的最好方式就是战斗，对于哨兵来说，过度消耗又会引发“感官神游”或“狂化”，里外都讨不到好。
洛明星看见对方领口下若隐若现的缓释贴片，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昨天陛下传来了密件。”
周海戈看着面前的火光熄灭，才懒洋洋从沙发起身，坐到宽大的办公桌后。
系统里果然有一封未读邮件。
“说起来，你要不要试试那个向导？”洛明星坐到沙发上，往装满黑灰的玻璃罐里倒了点水，扑灭最后一点火星，“S级多少有点用。”
“按照以前的经验，作用很有限。”周海戈眼中映出一瞬的帝国星徽，“白塔突然送来一个高级向导，这本身就很可疑。”
洛明星深以为然：“光是星舰坠毁就够头痛了。”
这种严重事故必然要有人担责，前因后果还不清晰，只怕最先开始的是势力博弈。
“先不提那个，事情有点复杂，”周海戈一目十行，眉头紧蹙。
洛明星凑过来：“怎么了？”
“你自己看看。”周海戈起身让出位置。
“嘶……预匹配？莫菲斯？”几行大字映入眼帘，让洛明星一头雾水，“开什么玩笑，跟公爵继承人进行了预匹配，怎么还会到边缘星来？”
莫菲斯公爵完全称得上权势滔天，他的特点很难简单用几句话概括，“无利不起早”和“护短溺爱”绝对在其列。
他的继承人只是一名B级哨兵，能匹配上S级向导，必定是他操纵的结果。
随着目光下移，洛明星忍不住扯扯嘴角：“怪不得呢。”
因为反抗预匹配，程翎在毕业前夕进行绝食，白塔做了多轮思想工作都不见效，认为其因为养尊处优，导致性格娇纵，因而外派到边缘星进行学习锻炼。
名为锻炼，实则想让他知难而退，毕竟和公爵家族相比，边缘星可谓龙潭虎穴。
洛明星叹了口气，无奈摇头：“绝食……白塔的向导还真是幼稚。”
“至少有用，他为自己争取了时间。”周海戈手指轻点，“何况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当你拥有宝物，最好也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年幼的时候，周海戈曾跟父亲偷偷进过白塔，尽管那时的她不谙世事，却也能感受到充盈在每个角落无言又压抑的氛围。
向导们享受着最昂贵的资源，可同样，他们的言行举止被一把看不见的尺子衡量，不容许出一点偏差。
在这样的环境下，绝食恐怕是他能想到最出格的做法了。
周海戈微微垂眼，想到那位漂亮柔弱的向导，这会恐怕还抱着垃圾桶吐个没完呢。
她勾起唇角，笑容却没什么温度。
“人可是他们主动送来的，如果被‘弱者’反咬一口，他们的脸色会变成什么样呢？”
……
暮色四合，看护室传来窃窃私语。
“这些哨兵太粗鲁了！”
“救援来得太慢！这些事都得上报才行。”
“星舰坠毁不是小事，上头肯定接到消息了。”
超凡的五感捕捉到对话，但蔌时脸色丝毫不变，随行的医生上前推开门，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病床上的人表情呆滞，好几秒才回过神。
“……基地长？您好。”
他挤出生硬的笑容，心中惴惴不安。
蔌时语气温和，仿佛没有听到之前的妄言：“各位，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几人面面相觑：“身体倒没什么大碍，但星舰……”
蔌时没给他们多说的机会：“我们正在派人搜索星舰的黑匣子，这期间，请各位放心在基地休养。”
本来是普通的一句话，在他们耳中却变了味。
这是不让走了？！
这群人眼中，边缘星地哨兵简直是茹毛饮血的野兽，粗鲁又野蛮，跟主星的哨兵简直是云泥之别。
“白塔事务繁忙，我们恐怕不能停留太久。”
“是啊是啊。”
看着他们紧张的神情，蔌时心中好笑：“可以理解，但磁极风暴尚未完全平息，贸然出发，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威胁，这一定是威胁！
对方咽咽口水：“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叨扰两天了。”
他本来还想跟白塔通讯，可对上蔌时的视线，嘴边的话就硬生生咽了下去。
算了算了，不急于一时。
“那各位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有任何需要可以跟医护人员开口。”
蔌时走出看护室，压低声音：“盯着点，有情况及时汇报。”
“是。”
他摆摆手，示意卫兵在门口等待，脚下一拐便进了隔壁不远的屋子。
这是程翎休息的地方，跟刚刚的房间相比，里头的设施明显高级很多，连光线都更加柔和。
年轻人正靠坐在床上，面色已经好了不少，但偶尔还是会想吐。
“小程，感觉还好吗？”蔌时笑出皱纹。
闻言，程翎抬起头，下意识就要起身，却被宋佩摁了回去。
“不要乱动，会……”
“呕！”
话音未落，程翎就睁大眼，抱着一边的垃圾桶吐了个昏天黑地。
蔌时脚步悬空，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里走。
“没什么大碍，明天应该就差不多了。”宋佩调整了吊瓶的流速，“向导的身体比较弱，受了惊，加上吹了那么久的寒风，没生病已经谢天谢地了。”
蔌时忍不住叹气：“这周海戈，没个轻重，不知道把人塞进机舱里吗！”
程翎担心自己的“救命恩人”受罚，连忙开口帮忙解释：“当时情况比较紧急，我能理解，呕……”
“唉，好了好了。”蔌时摆摆手。
他过来不只是为了探望，白塔的星舰拥有独立的信标系统，早在三个小时前，也就是人刚刚被救下的时候，白塔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明天调查组就会抵达，如果不能交出满意的答卷，事情没那么容易翻篇。
不管怎样，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向导，一定要把人留下才行。
“调查组明天会到，到时候可能会跟你聊聊，你实话实说就行，不要随意推测。”蔌时的话语暗含警告。
捕风捉影是很可怕的，别最后人没留下，还惹了一身腥。
……
磁极风暴暂时平息，天空重新变得澄澈，一夜过去，程翎的状态已经恢复得差不多。
他正从围观的哨兵中经过，这里的人似乎不会，或者说不需要隐藏气息，导致整条走廊的“味道”十分复杂。
对于向导来说着实不好受。
经过刻意的套近乎，宋佩大概摸清年轻人的性格，温和话少不娇气，就算吐成那样也没抱怨一句，反而为“罪魁祸首”说话，总之应该挺好相处。
半小时前，调查组抵达基地，应他们的要求，星舰的乘员需要全部到场。
“你别紧张，实话实说就行。”宋佩忍不住再次叮嘱，也不知道紧张的究竟是谁。
程翎没开口，只是点点头。
会谈室内并不嘈杂，甚至算得上沉闷。蔌时坐在正中间，左右两侧是或站或坐的男女，程翎从中见到了熟悉的面孔。
众人的视线隐含打量，但目的却完全不同。
“程翎！好久不见，你身体还好吗？”
开口的人很是热情，让程翎有些不太习惯，毕竟当初在白塔他们鲜少碰面，最后的印象也只是对方软硬兼施，逼迫他接受预匹配的结果。
在场都是人精，就算看出什么，表面都是和乐融融的样子。
“谢谢关心，我没事。”程翎还年轻，在这群老油子面前还不够看，他表情有些尴尬，连最角落的周海戈都看得一清二楚。
此人是白塔的高级指导员，他本身是一名A级向导，但由于职务在身，所以很少承接疏导工作。
周海戈对他有点印象。尧万里，算是出身名门，不过在白塔就职的人需要从家族脱离，至少名义上是这样。
尧万里笑容不变：“那太好了，我刚刚跟你们基地长聊了几句，得知黑匣子还没有破译完成，当时的情况恐怕只有你们清楚了。”
程翎的眼神微微错开，看见其他人都抱团取暖，他似乎又被隔离在外了。
也是，不管从哪个层面来说，自己现在应该是边缘星的人了。
“我有几个问题，希望你们可以解答。”尧万里的笑容中带着几分探究，“首先，星舰为什么延误了？”
星舰长战战兢兢：“这个……可能是因为磁极风暴，气流阻力增强，导致航速稍慢，我们没能注意到。”
当星舰进行低空航行时，因为庞大的体型和复杂的结构，驾驶起来要比普通飞机复杂很多。
闻言，周海戈眉头一跳。
“磁极风暴的消息没有及时传达？我没记错的话，塔台应该是和星舰全程保持联络的。”
果然，开始甩锅了。
指挥中心的负责人也在场：“检测到磁极风暴后，我们第一时间就向星舰发送警示，但没有得到回应，当时最近的一次联络是在两分钟前。”
两方的证词出现了偏差，这些情况蔌时早就掌握，但他没有贸然开口。
尧万里冷笑一声：“听这意思，是你们发现的时间太晚，星舰已经受到干扰，才最终导致这场事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