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惊封养蛊》禾粥纪乌

10、《爆裂末班车》6

　　车厢内热浪翻滚，焦臭与火星四处飞溅。牧四诚的猴爪在焦尸群中疾速穿梭，额角青筋因持续的高强度专注而微微跳动。丹柿伏在他背上，钩镰划出幽蓝弧光，精准挑开扑来的怪物，但呼吸已明显急促

　　“喂！你体力值还够吗！”牧四诚侧身避过一只抓向他面门的焦黑手臂，声音带着焦灼

　　丹柿神色凝重，指尖发力甩动钩镰，将另一具试图靠近的乘客拦腰击退，汗水从她鬓角滑落，在下颌汇成细线滴落，瞬间被炙热的地板蒸发

　　“还好，我还有剩余的积分，你别管我，撑不住我会自己跑的”

　　牧四诚烦躁地咂舌，猴尾卷住头顶吊环一个腾跃，躲开脚下蔓延的火舌，“这么多乘客，密密麻麻！我根本分不清哪个天杀的身上才嵌着镜片！”

　　丹柿挥镰扫开一片碍事的怪物，眉间也蹙起一丝不耐，就在这时，一只通体雪白、眼珠却赤红如血的蜘蛛，悄无声息地顺着她的腰侧爬上了肩头，丹柿眼角余光瞥见，紧绷的神色骤然一松，唇角甚至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是了……我怎么把你给忘了”

　　“你嘀咕什么？”牧四诚在又一次下坠盗窃的间隙吼道

　　丹柿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环着牧四诚脖颈的手臂稍稍收紧，声音贴着他耳侧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这下你可要看仔细了啊，牧神”

　　话音未落，她肩头那只静伏的白蛛突然动了，它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剧烈震颤，身体如同分裂般，瞬间化出数十、上百只一模一样的白色子蛛，这些蜘蛛如同决堤的白色潮水，哗啦啦涌向车厢地板，立刻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般，在黑漆漆的焦尸腿脚间飞速扩散开来

　　火焰不断吞噬着这些白色的小生命，噼啪作响，但新生的速度远远超过了死亡，它们不畏灼烧，前赴后继，很快，在浓烟与热浪扭曲的视野中，牧四诚看到了丹柿要他看的东西——几个行动轨迹格外僵硬、姿势扭曲的【乘客】身上，正密密麻麻地攀附、聚集着大片的白色蜘蛛。这些蜘蛛在他们焦黑的体表格外显眼，如同黑暗中的坐标，尽管黑烟不时将其身影吞没

　　“帮你锁定好目标了，接下来就是你的个人工作了”

　　牧四诚用猴爪背面狠狠擦过脸颊，抹去一道混合着灰烬与汗水的污痕，他侧头看向丹柿，难得地对她挑眉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肯定甚至欣赏的笑，“辅助打得不错！剩下的，交给我了”

　　说罢，他长尾一紧，整个人如钟摆般再次荡入下方那片由火焰与焦尸构成的“熔炉”之中。这一次，他的行动更加大胆，甚至带着几分酣畅淋漓的放肆，他不再小心翼翼地试探，而是凭借丹蜘标记的指引，精准地扑向一个又一个目标

　　有时，他与仇恨值锁定他的乘客几乎脸贴脸，对方张开喷吐着火焰的污黑大口，灼热的气浪都能烫卷他的毛发，然而，就在恐惧感尚未袭上心头的刹那，一道森白的骨鞭必定会如毒蛇般窜出，凌厉地抽歪怪物的头颅；同时，一道泛着幽蓝寒光的钩镰也会如影随形，巧妙地将另一侧袭来的威胁格开，为他清理出一小片绝对安全的盗窃空间

　　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毫无后顾之忧的疯狂盗窃秀

　　到了后期，牧四诚彻底放飞，他甚至同时锁定两三个、三四个被标记的乘客，猴爪疾闪，一次性窃取多片碎镜。他完全无需考虑防御、躲闪或者仇恨转移，因为白柳的骨鞭总能在他制造混乱的极限边缘，精准地拉住所有怪物的怒火；而丹柿的钩镰总能在最刁钻的角度，为他挡开所有意料之外的偷袭。

　　白柳展现出了惊人的控场能力，每一次鞭响都如同计算好的音符，稳稳兜住了牧四诚所有“胡作非为”的后果，丹柿的配合则细腻入微，她仿佛能预判牧四诚每一个重心的移动和每一次出手的间隙，总能提前零点几秒清场。这种极致的信任与默契，让牧四诚得以将全部心神灌注于“偷窃”这一件事上，效率倍增

　　或许正是这种前所未有的专注和顺畅，让牧四诚在高温与战斗的亢奋中，完全忽略了一个事实——此刻被他托付了后背与性命的，是两个仅仅第二次进入这个致命游戏的、理论上应该懵懂无知的新人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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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车即将启动——请各位要下车的乘客排队依次下车——”

　　那群焦尸从血肉模糊的车厢里依次出去了，留下四个虚脱得靠在一起的人。

　　杜三鹦双目无神四肢瘫软地仰躺在面目全非的跑跑卡丁车里，感觉下一秒自己就要口吐白沫了：“我再也不想开车了……”

　　牧四诚一只膝盖屈曲，头后仰靠在车门上，他已经从那种卷尾猴的状态里变成了正常的人的形态，但浑身上下都是焦黑的，嘴角，颧骨和双手手背的皮肤都被烧伤得很严重，露出了红色皮肉，耳机上的猴子似乎也奄奄一息了，蜷缩成可怜的一团发出叽叽的哀叫，眼睛里的红光微弱

　　丹柿面色惨白地倚在座椅间，毫无形象地小口啜饮着一袋体力恢复剂。她脸上东一块西一块的焦黑污迹在白皙肌肤衬托下格外刺目，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虚弱的颤音，原本素雅的黑白裙摆被火焰燎得破烂不堪，右手因长时间紧绷施力而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但四个人当中状态最差的还是白柳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血色，白得像是被雪捏成的假人，咳嗽了几声嘴角有血滴落，口腔里全是鲜血和内脏碎片，被白柳漫不经心地擦去，他指尖缓慢地玩弄着牧四诚收集而来的碎镜片凝聚而成的，像一块钻石一样的东西

　　反复的体力透支与强制补充对玩家造成了巨大的身体负担。这种消耗直接反映在生命值的下降上，其原理与精神值下降影响玩家精神状态类似——生命值降低标志着玩家的生理状态正在恶化

　　牧四诚非常清楚体力被彻底抽干后又强行灌满带来的感受：一种五脏六腑仿佛要涨裂的恶心感和晕眩感，整个人如同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狠狠搅动过一般

　　白柳的脚边散落着一地的空瓶子，全是体力补充剂的残骸。配合他此刻魂不守舍的神情，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宿醉不醒的人

　　牧四诚简单扫了一眼那些空瓶，心情复杂地咂了下嘴

　　这个疯子，喝了这么多体力补充剂，等下车站都未必站得稳，第一件事居然是向他索要碎镜片

　　“白柳，”牧四诚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你的生命值还剩多少？”

　　白柳慢吞吞地点了一下自己的面板，他手腕因为挥鞭子已经没办法动作很快了：

　　【玩家白柳的个人面板】

　　【生命值：32（被玩家牧四诚攻击以及火焰灼烧后下降）】

　　【体力值：31（耗空，正在回复中）】

　　【精神值：89（因被乘客攻击而轻度异化）】

　　“32”白柳回了牧四诚一句，“刚刚那一波清掉了我10点生命值，你和丹柿的生命值呢？”

　　牧四诚点开了自己的个人面板，脸色瞬间就沉了：

　　【玩家牧四诚的个人面板】

　　【生命值：76（被火焰灼烧后下降）】

　　【体力值：59（耗空，正在回复中）】

　　【精神值：69（因被乘客攻击而轻度异化）】

　　丹柿手都有点抬不起来，不高兴的撇了撇嘴

　　【玩家丹柿的个人面板】

　　【生命值：65（被火焰灼烧后下降）】

　　【体力值：43（耗空，正在回复中）】

　　【精神值：63（因被乘客攻击而轻度异化）】

　　“啧，都这样我生命值还是被吃了24点”牧四诚目光晦暗，“虽然后面我注意了一下，火焰烧到我没怎么降精神值了，但我精神值还是镶边了，我要漂一下”

　　“你先别忙着漂，你的低精神值我有用”白柳说，他继续点击自己的面板，查看怪物书和主线任务完成进度：

　　【主线任务——收集末班车上碎裂的镜片（20/)】

　　【《爆裂末班车怪物书》刷新——爆裂乘客（1/3）】

　　【怪物名称：爆裂乘客】

　　【特点：移动速度极快（1000点的移动速度，火焰有加成效果）】

　　【弱点：碎镜片（1/3）】

　　【攻击方式：被爆裂乘客身上的烈火灼伤后会生命值和精神值都会下降】

　　“不太妙啊，我这边遇到了大麻烦了……”白柳的表情越发凝肃了

　　牧四诚和杜三鹦一听这话，瞬间都绷紧了神经。白柳这人很少会说这种丧气话，平时遇到再大的困境，他都是一副“遇到困难不要怕，克服它就行”的乐观样子，简直堪称正能量典范。之前就算他下车时手脚发软，也还是一脸淡定、胜券在握的模样。现在居然亲口承认遇到了大麻烦——这绝对是出了什么大事！

　　丹柿嘴角无声地抽搐一下，这家伙嘴里能憋出来什么好屁

　　“怎么了？”牧四诚和杜三鹦都面色紧张异口同声地问道

　　白柳看着所剩无几的体力补充剂，表情十分沉重：“我准备了80瓶体力补充剂，现在已经用掉33瓶，还剩47瓶，但后面还有好几个站台要过，这些可能不够用……”他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愈发沉痛，“更麻烦的是，我刚发现自己的积分已经快用完了，没钱再买了”

　　【系统提示：白柳账户积分余额179，余额无法购买体力补充剂】

　　随后，白柳转向丹柿、杜三鹦和牧四诚，眼神恳切：“我真的需要你们的帮助！可以资助我一些积分吗？太感谢了！”
　　杜三鹦和牧四诚一时无言，白柳这家伙一边利用他们通关，一边还能这么坦然地开口要钱，实在是让人无语

　　丹柿默默移开视线

　　她就知道

　　不过嘛……

　　她忽然振作精神凑近牧四诚，原本萎靡的脸上竟泛起几分血色，挂起甜美无害的笑容，连杜三鹦都恍惚看见她周身飘起的小花

　　“牧神，怎么说我也是替你打了场漂亮辅助，”她嗓音软得像蜜，“可怜我一个小新人，积分见底、体力不支、精神值也为护你岌岌可危……”

　　丹柿笑得愈发纯良，牧四诚不自觉搓了搓手臂——怪了，车厢热浪翻涌，他却莫名感到一丝寒意

　　“是不是该给你这优秀辅助一点补偿呀？比如积分呀道具呀之类的……”

　　“……”

　　“行了行了，给你给你，别笑了，怪瘆人的”

　　丹柿一秒收起甜腻的笑容，心情颇好的查看自己富足的积分

　　“好说好说，老板大气，升官发财”

　　白柳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碎镜片，突然把这一坨碎镜片抛给了角落里缩着脖子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杜三鹦，“碎镜片你收着，杜三鹦”

　　杜三鹦手忙脚乱地接过碎镜片，愕然地用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尖：“我？！你确定要给我？！”

　　“确定给你”白柳在牧四诚皱眉开口之前作出了解释，“杜三鹦，你拿着这个东西是最安全的，所有人都没有办法从你手里轻易拿走，尤其是【傀儡师】”

　　牧四诚似有所觉地看向白柳：“你又想干什么？”

　　白柳一通分析，丹柿在一边听的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沉寂许久的白二突然出声

　　“宿主！别睡了！本系统给你弄到了这么好的数值你倒是在主角团面前好好表现啊

　　丹柿困得直翻白眼“表现了啊，怎么没表现，我刚刚打架不是很英勇吗，动脑子的事有更聪明的人来，别管了，过完剧情拉倒”

　　白柳这边几里哇啦一顿分析，丹柿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好不容易缓过去那个困劲就只看见杜三鹦低着头嘴唇颤抖，手指蜷缩着，好似在思考着白柳的话

　　？

　　“你又说啥了给人家孩子吓成这样”

　　白柳无辜的摊手：“一点给队友的合理期望而已”

　　牧四诚瞥了一眼惊魂未定的杜三鹦，转而与白柳对视，他眼中交织着不甘与一种深藏的晦暗

　　白柳对杜三鹦说的那套说辞，牧四诚再熟悉不过——这简直和当初白柳在地铁前招揽他时用的手法如出一辙！

　　先树立一个共同的敌人，再用各种假设将人逼入绝境，让你觉得不合作就只有死路一条，最后适时地示弱讨好，展现所谓诚意与善意，最终将人彻底拉入他的阵营

　　牧四诚闭了闭眼睛，回忆了他跌入白柳计划的整个过程，咬牙切齿地想这货果然是从游戏一开始，就他妈开始布局了！！

　　白柳现在是彻底地把他和杜三鹦绑上自己的大船了，从此以后，他们几个人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他们为了自己活着，都会拼命地去配合白柳，就像是刚刚和乘客打【盗窃战】一样，尽管他们心中并不是那么想和白柳合作，但白柳已经把他们所有的后路给斩断了

　　只剩下为他所用这一条路了

　　杜三鹦这种只有幸运值的小羊羔，根本不够白柳玩的

　　杜三鹦终于抬头瑟缩地看向了白柳，他说话还有点磕巴：“白，白柳，那你的计划是什么？”